第62章
“老夫人素来穿暗青、藏蓝,何时碰过红粉?还不说实话!来人,拉出去打二十大板,招了再停!”
周管事瞬间脸色涨红,色厉内荏地喊道:“夫人!我是老爷亲自聘请的人,你不能对我动用私刑!我要等老爷回来,求他为我做主!”
林浮懒得跟他废话,对进来的下人冷然摆手:“拉下去。”
棍棒声很快响起,周管事起初还硬撑着叫骂,可挨了没几板,就疼得惨叫连连。
林浮置若罔闻,直到听见他的哀嚎声里满是求饶,才让人停了手。
周管事被拖着,狼狈地趴在林浮面前,疼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林浮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说吧。”
周管事牙齿打颤,断断续续地挤出实情:“夫、夫人……是小人糊涂……小人在青楼有个相好,她……她总贪新,我手里的钱又支撑不住,小人没法子,才、才借着采买的由头,每月从中偷偷贪取些……”
林浮听完,放下茶杯,“既然你认了,那就好办了。”他对门外吩咐:“来人,带他去报官。”
“夫人饶命!求您饶了小人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周管事吓得魂飞魄散,拼尽全力抬头磕头。
他贪的都是好料子,数量也不少,而且还不止这一处贪了,真要追究起来,坐牢是板上钉钉的。
“小人愿意悉数赔偿,求您别报官,给小人一条活路啊!”
林浮不为所动,邓嬷嬷赶紧冷声道:“还不赶紧拉下去。”
下人立刻上前,拖拽着哭喊求饶的周管事离场。
处理完周管事,林浮让人传下话,把府里所有丫鬟仆妇、管事杂役都召集到庭院中。
林浮坐在屋中,低眉喝茶。
邓嬷嬷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带着十足的威压:“周管事贪墨主家财物,已被送官查办。往后府中规矩,不许任何人私自贪墨,事事要以夫人和老爷为主。谁若不听话,休怪夫人不讲情面!”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低头应是。
那边的动静传到陆母院中,她靠在榻上,皱眉问身旁嬷嬷:“外面吵吵闹闹的,出什么事了?”
嬷嬷躬身回话:“回老夫人,是夫人在整顿后院。府里的周管事被查出贪墨了不少银子,已经被扭送去报官了。”
陆母傻了,还真有人贪啊!
那个周管事她知道,平常一副和善的模样,见了她每次也是恭恭敬敬的,没想到他背地里居然贪墨。
所以平常就是看她好糊弄,所以才这么光明正大吗?
陆母越想越恼,心里对林浮的不满也虚了下来。
可能、应该、也许她确实没有管家的本事。
算了算了,既然林浮想管,那就给她吧。有人管着她还省心儿了呢。
……
傍晚,陆哲回府,林浮便将周管事贪墨被送官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陆哲先是一愣,脸上满是惊讶,随即涌上几分羞愧,抬手揉了揉眉心:“竟有此事?是我疏忽了。”
“当初陆家刚安定,急需人手打理内宅账目,我去官府引荐的人中挑了他,见他起初办事利落、样样合格,便放心留用,没成想他竟是这般人面兽心之辈。”
林浮淡淡道:“事已至此,处置了便是。往后府中账目我会重新规整。”
陆哲感激道:“真是麻烦县主了。”
林浮:“不麻烦,你们陆家也没什么好整理的,账目一目了然。要我说还是陆家太穷了,人口也少,要是其他世家,贪这一点根本就看不出来。”
陆哲:“……”
陆哲默默地低下了头,扎心了。
林浮笑道:“好了,我还有另一件事儿想和你说。就凭你每个月的月供,想要攒钱完全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有没有打算去办一些私产?”
陆哲:“我倒是想,可我一没有本钱,二有官职在身,根本没法办。”
林浮:“本钱这件事儿我可以帮你,等办了私产,直接落户在老夫人的名下。”
陆哲:“这……可以吗?”
林浮:“我们俩的情况你是知道的,如果在我的名下才不合适。”
他这也不是完全在帮陆哲,他主要也是想他在陆家的这一年多过的顺心一点,不用为钱财发愁。
就陆家这个情况,他要是还想过在国公府一样富裕的日子就得自己往里添钱了,只有出没有进,多少钱也不够用的。
还是有个营生的好。
陆哲自然同意,感激不已:“那就麻烦县主了。”
林浮笑道:“我们俩如今也算朋友了,这么客气可不好。”
陆哲微愣,失笑。
明慧县主果然名不虚传,当真极具魅力。
行事干脆利落,待人通透豁达,也怪不得太子对她念念不忘,若是自己不是心有所属,或许也会被这样的女子吸引。
说到底,这样鲜活又肆意的人,大抵没人会不喜欢,林浮身上仿佛自带一种魅力,让人不自觉地心生好感。
第95章 年关宫宴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庭院里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林浮过了十七岁生辰,年关就踩着寒风近了。
这半年来,陆哲在朝堂上勤勉尽责,办了几件政绩,算是在皇帝面前挣了些脸面。
年关将近,皇宫传下旨意,要举办宫宴,百官需携女眷出席。
陆母这辈子头回得见皇家宴席,激动得好几夜没睡好,翻箱倒柜地挑衣裳。
陆哲看得无奈,反复叮嘱:“娘,到了宫里千万别乱说话,跟紧县主的脚步,凡事听她安排就好。”
陆母心里虽有些不服气,可这大半年来,她闹的那些幺蛾子没一次讨到好,反倒被林浮治得服服帖帖,如今对林浮早已是又敬又怕,只得嘟囔着应下:“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出发那日,林浮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锦袍,衬得身姿挺拔,气质清雅。
陆母紧紧跟着林浮,紧张的冒汗。要说以前,她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能进皇宫参加宫宴。
马车停在宫门前,几人刚下车,就见不远处的林家人也正到来。
张秀慧一眼就瞧见了林浮,笑着招手:“阿浮!”
林浮快步上前,跟家人寒暄几句。
陆母也舔着个笑脸上前说话。
张秀慧拉过林浮的手,上下打量着,转头看向陆母,笑着问道:“这大半年,我家阿浮性子直,没给你们陆家添麻烦吧?”
陆母连忙摆手:“这哪儿能啊!阿浮可是我们陆家的福气!自从她掌家,府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可省心多了!她能干又懂事,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浮站在一旁,听着陆母这番前所未有的夸赞,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了一下。
往日和他斗智斗勇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面孔,这老太太对里对外还有两副面孔。
张秀慧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拍了拍林浮的手,对陆母笑道:“那就好,我就怕这孩子性子太单纯,在外面受委屈。”
陆母尴尬地笑了笑。
呵呵,她还会受委屈?她不让别人受委屈就不错了。
张秀慧:“好了,宴会快开始了,赶紧进去吧。”
众人随着宫人指引步入宫宴大殿,鎏金宫灯高悬,烛火映得殿内流光溢彩,丝竹声伴着欢声笑语传来。
按照规制,男女分席而坐。
林浮辞别了张秀慧,转身随陆母去往陆家对应的席位,一个比较靠后的位置落座。
父权社会就是这么无奈,哪怕他身为县主,哪怕他是林国公的嫡女,也要跟着丈夫的位置一起落座。
林浮刚坐下,身旁几位女眷的目光便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彼此交换着眼神,藏着惊讶与几分雀跃。
她们大多是品级较低的官员家眷,寻常场合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林浮这样身份的女眷。
要不是林浮嫁给了陆哲,被安排在了这个位置,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接触到林浮。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得赶紧把握住,要是能落个好印象就更好了。
没等片刻,就有几位夫人带着自家女儿主动凑了过来,脸上堆着亲和的笑意:“这位便是明慧县主吧?久仰大名,今日能在此相见,真是缘分。”
林浮颔首浅笑,语气清淡有礼:“诸位夫人客气了。”
有人连忙接话:“县主风采真是名不虚传!若不是陆大人有本事娶了县主,我们哪有这般福气与县主同席说话。”
“对了,这是小女莹儿,今年十四,一直敬仰县主的风姿,可否留下为县主布菜?”说着便拉着自家女儿问好,满眼都是讨好。
小女孩满脸不情愿,但是被她母亲拉着,只能不甘不愿的行了一礼。
陆母被这阵仗捧得浑身轻飘飘,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刚要开口附和几句,手腕就被林浮重重按住。
林浮抬眸,脸上仍挂着得体的浅笑:“多谢诸位夫人好意,只是宫宴有宫规,怎好劳烦令嫒。宴席将至,诸位还是回座为好。”
几位夫人见状,虽满脸失望,也只能讪讪应着,不情愿地退了回去。
人一走,陆母脸上的笑意立刻敛了,嘟囔着不满:“人家好心来攀谈,你怎么就拒了?多攒些人情不好吗?”
林浮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这里是皇宫,不是陆家后院!你平日里在家说些浑话倒也罢了,若是在这里乱说话失了分寸,丢的可不只是你的脸,是整个陆家的脸面,甚至可能连累陆哲。”
陆母被他这冷厉的语气吓得一哆嗦,想起儿子临行前的叮嘱,悻悻地闭了嘴,只是心里仍有些不痛快。
这时忽然传来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与各位皇子公主驾到”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与女眷皆起身离席,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皇上与皇后登殿上座,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免礼,都落座吧。”
林浮归座,往前看去,抬眼间恰好与萧玄霆对上目光。
这是自上次婚礼后两人首度相见,他清瘦了些,气质却愈发沉稳内敛。
萧玄霆的视线在林浮脸上稍作停留,便收回眼神,神色淡然。
林浮见他这么正常,松了口气,以为他终于放下了。
也是,萧玄霆身为太子,就算再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为他要死要活的,时间长了自然会放下了。
这对两人是最好的结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