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惊蛰:“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心仪之人的话,不如看看我?”
萧灵月咽了咽口水:“沈将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是公主,在当今的盛世下我是不会下嫁的。你是沈家的小将军,沈家也绝对不会让你去尚公主。我们两个……不合适。”
沈惊蛰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这些:“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萧灵月看向他:“所以你们沈家愿意让你尚公主?”接着她又笑了笑:“别开玩笑了,就算你们沈家愿意,父皇也不会愿意,朝堂上的大臣也不会愿意。”
萧灵月脸色沉了下来:“沈将军,拿这件事儿来开我的玩笑很好玩吗?”
沈惊蛰看见她的神情,突然惊慌了一瞬,连忙解释:“公主,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更不会拿公主的心意来开玩笑。”
萧灵月抿紧唇,别开视线不看他,胸口却因为他的话而微微起伏。
沈惊蛰不退反进,“公主所说,我都明白。公主身份尊贵,按常例确无下嫁先例。沈家世代为将,自有风骨,亦不兴攀附尚主之举。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萧灵月愣神的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沈惊蛰:“公主,你缺面首吗?”
萧灵月:“……?”
第150章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儿别往心里搁
那天,萧灵月最终是带着一肚子说不清是羞是恼的火气,与沈惊蛰不欢而散的。
只是当初的那番话还是在她心里落下了烙印,让她抓心挠肺。
她没人可诉说,就找上了林浮。
林浮:“……你是说沈惊蛰说想要当你的面首?”
萧灵月被他这么直接地复述出来,脸上更烧得慌,窘迫地点了点头:“他、他大概是那个意思。”
林浮啧了两声,乐了:“看不出来啊,沈惊蛰还挺有想法。”
萧灵月脸更红了:“阿浮哥!你别光笑,帮我想想怎么办啊?”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林浮看她急得那样,收了收笑,但眼里还是带着戏谑,“是他上赶着要当你的‘面首’,又不是你逼他。”
“说白了,他乐意,你愿意,不就成了?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其实不喜欢他了,觉得他这话冒犯,不愿意搭理他了?”
“那倒不是……”萧灵月声音小了下去,手指绞着衣角,“我对他……确实还有点儿心思。真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违背常伦了?”
“哦,”林浮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原来你不是担心他,是担心别人的眼光。”
“灵月。”林浮稍微正了正神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沈惊蛰敢说这话,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他真昏了头,口不择言。”
“二是他想告诉你,为了你,他连最离经叛道、最不要脸面的路都敢考虑。你觉得他是哪种?”
萧灵月想了想沈惊蛰当时眼里的认真,低声道:“……应该是第二种。”
“那不就结了?”林浮一摊手,“人家把决心表到这份上了,连‘面首’这种招儿都想出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再说了,他说你就信啊?‘面首’不过是一句浑话。他若真有本事,就该去想怎么光明正大地娶你,让你风风光光,而不是真让你担个养面首的名声。”
“这话,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他急了,给你递个话把子,告诉你他绝不会因为规矩就放手。”
萧灵月听得愣住了,细细琢磨着这番话。
“所以啊,”林浮靠回软垫,慢悠悠道,“你现在该愁的不是接不接受‘面首’,而是看他接下来怎么做。”
“是只会说胡话,还是真有行动。至于你……”他笑了笑,“该吃吃,该喝喝,安心等着就是。也当是给了他一个考题。答得好了,再说以后,答不好,那就当句玩笑话。”
萧灵月心思也活络起来,甚至隐隐的,生出期待。
“可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是不是不太好?”
林浮问道:“你想做些什么呢?”
萧灵月:“我可以去求求父皇母后,让他们松口,让我嫁给他。”
林浮看了她一会,叹了口气:“也行,你想去就去吧。”
萧灵月看着他的表情,诺诺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我不该进宫求父皇母后吗?”
林浮笑道:“不是,是我一时间想岔了。你是现在要去,还是要留下来吃饭?”
萧灵月:“我不留下来吃饭了,我好久都没有陪母后吃饭了,我今日要去皇宫陪她。”
林浮:“好,你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萧灵月风风火火地走了,留下林浮一个人靠在软榻上,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是他想岔了。
他总不自觉地把萧灵月当成需要小心呵护、在感情里或许会处于弱势的一方,就像这世间大多数女子一样。
可他忘了,萧灵月不是普通女子,她是当朝公主,金枝玉叶,是皇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即便将来真的“下嫁”,有整个皇室做后盾,沈家也绝不敢给她半分委屈受。
在这段关系里,只要她愿意,她其实一直握有主动权。
这个时代对女子终究是苛刻的。
男子可以建功立业,可以三妻四妾,可以拥有广阔天地。而女子,即便是最尊贵的公主,一生的归宿似乎也总绕不开“嫁人”二字,然后便是相夫教子,荣辱系于夫家。
灵月是很尊贵,可她喜欢的,偏偏也是个出身显赫、前途无量的将门之子。
沈惊蛰有他的抱负,有他的家族责任,有整个沈家的期望压在身上。
让沈家最出色的继承人尚主?或许当“面首”这种惊世骇俗之事,沈家内部的阻力,恐怕不会比皇室和朝堂小。
林浮揉了揉眉心。
其实结局无非两种:要么两人都豁出去,一个顶住朝堂非议,一个扛住家族压力,最终灵月风光嫁入沈家。
要么,便是现实的重重阻隔,消磨掉最初的勇气和热情,两人有缘无分,最终天各一方。
至于让沈惊蛰成为“面首”……那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笑话。
沈家将门世家,就说沈惊蛰的父亲儒家思想根深蒂固,根本丢不起这个人,沈惊蛰自己,恐怕冷静下来后,也会为当时的口不择言懊悔不已。
“但愿……”他低语,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愿沈惊蛰,不只是会说好话。但愿灵月的一腔勇气,不会撞得头破血流。
林浮起身伸了个懒腰:“算了,不想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饿了,吃饭去了。
后宫,皇后寝宫。
精致的菜肴摆满了一桌,萧灵月和皇后相对而坐,由宫女布菜伺候,气氛温馨。
皇后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碗里,状似不经意地又提起了那个老话题:“月儿啊,前几日后宫的几个嫔妃提了好几家公子,家世品行都还不错,画像也带来了,赶明儿你看看?”
若是往常,萧灵月早就该撅起嘴,或者找个话题岔开了。可今日,她却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立刻反驳。
皇后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女儿的反常。
她放下筷子,眼睛微微一亮:“怎么了?可是……心里有主意了?跟母后说说,是不是相中了哪家的好儿郎?”
第151章 沈惊蛰,是个汉子!
萧灵月指尖蜷了蜷,抬起头,脸上有些微红,眼神也有些躲闪,小声道:“……也、也不算相中。就是……觉得有个人,好像……还不错。”
“哦?”皇后脸上的笑容更盛,身子都往前倾了倾,“是谁家的孩子?能让咱们眼光最高的灵月公主觉得‘不错’,那可不容易。快跟母后说说!”
萧灵月脸更红了,嗫嚅了一下: “母后,您觉得沈老将军家的公子怎么样?”
皇后一愣:“沈家?本宫记得以前好像和你提及过,你不是不喜欢吗?”
萧灵月:“不是他家的小儿子,是沈小将军,沈惊蛰……”
“沈惊蛰?”皇后想了想,从印象中翻出这个人,“他呀,人好像是不错,长得也好,就是年龄大了一些。怎么?你相中了?”
萧灵月轻轻的点了点头,有些脸红。
皇后有些为难:“沈家恐怕不会让沈惊蛰尚公主。”
萧灵月:“我可以嫁给他啊。”
皇后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语气也严肃起来:“月儿,这话可不能乱说。你是公主,我国盛平,还没有公主‘下嫁’的道理?”
她看着女儿年轻娇艳却执拗的脸庞,拉过萧灵月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母后是过来人,你得听母后一句劝。你若尚一位驸马,你是君,他是臣,住的是公主府,一切规矩依着你。”
“驸马不敢纳妾,不敢给你气受,事事以你为先。可你若‘嫁’入别人府中,那便是人家的儿媳、妻子。晨昏定省,侍奉公婆,打理中馈,这些规矩体统,一样都少不得。”
“到时候,你若在夫家受了委屈,父皇和母后纵然心疼,也不好随意插手臣子家的内宅之事。这其中的差距,天壤之别啊。”
萧灵月听着,嘴唇抿得紧紧的。这些道理,她并非完全不懂,只是万一呢。
“可是母后,”她声音有些发哽,却仍带着不甘,“若……若是他待我好呢?沈家虽是武将出身,但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家,沈将军和沈夫人,看着都是明理之人……”
“傻孩子,”皇后摇摇头,眼神慈爱又无奈,“人心易变,世事难料。纵然此刻他千好万好,沈家也通情达理,可将来呢?”
“日子是长长久久过的,不是凭一时热情。你自小在宫里,被护得周全,哪里知道内宅的琐碎与复杂?你虽然不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但母后对你的爱不少分毫,母后不愿你将来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她顿了顿:“更何况,你父皇那边是绝不会同意的。盛世公主下嫁,有损皇室威严,更会引来朝堂非议,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父皇疼你,但在这件事上,他不会任由你胡来。”
萧灵月沉闷的“嗯”了一声。
皇后见她这般模样,心疼得紧,将女儿揽入怀中,柔声安抚:“月儿,母后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可你还年轻,见过的男子也少。”
“这京城里,好儿郎多的是,未必就非他不可。咱们慢慢挑,总能找到既合你心意。母后和你父皇,定会为你选一个最好的。”
萧灵月靠在母亲温暖的怀里,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沈家也正在发生一场混乱。
沈府,正厅内。
沈父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噗”地一声全喷了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他猛地放下茶盏,指着站在厅中神色平静的儿子,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你要尚公主?!沈惊蛰,你疯了不成?!”
其他人也震惊的看着沈惊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