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禅冲着他笑起来,一如既往的包容和理解,“我知道的,没关系。昨天是我的问题,是我对不起你,你忘掉吧。”
他让他忘掉。
孟亦净感觉自己被玩弄了。可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儿,只下意识地拽住了宁禅的手腕,“我……”
想负责。
想和你更进一步。
宁禅却坚定地推开他,语气卑微,“小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昨晚喝太多了,我没想到我会做出这种事。你忘掉好不好?啊?你忘掉吧。”
他一副恨不得立刻和自己撇清关系的样子,孟亦净本来也是性子傲慢的人,也慢慢松开手,不再说话。
两个人又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里。纵使住在一个屋檐下,两个人却都跟看不见对方一样,完全无视。
孟亦净有时候都怀疑那晚真的只是一个梦。
一个独属于他的美梦。
就在他准备放弃那段经历的时候,宁禅又来了,一样拙劣的手段,却把他勾得神魂颠倒,两个人再一次滚上了床。
醒来以后,宁禅又一副喝多了的样子,歉然道:“忘了吧。”
把孟亦净那句“我们在一起吧”狠狠地堵死在嘴里。
一次,两次,三次……宁禅总是在醒来以后一脸抱歉地说忘了吧,要不了多久又会爬上他的床,说着爱他。
次数多了,孟亦净越发确定自己就是被他玩了,也不会再试着提出交往,他知道宁禅不会答应,因为宁禅在玩他。
睡完了就翻脸不认人。
他和宁禅的关系彻底变质,不是家人,不是朋友,更不是恋人。
是诡异不堪的床上关系。
孟亦净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鬼使神差地走到宁禅的卧室前。自从他们两个闹翻了,宁禅就搬到了书房,把书房改造成了次卧。
这样,家里就有了两间卧室。
宁禅靠在椅子上,双目紧闭,已经睡着了。孟亦净站在他身边,垂下眼看着他的脸。
“宁禅,起来,洗澡,睡觉。”他伸手晃了晃宁禅的肩膀。
宁禅张开眼,又绽开一个苍白而妖冶的笑,“你来了。”
每次都是这样,上床的开场白,你来了。
孟亦净被他玩了太多次,两年了,他被这样的话语骗了太多次。他厌烦地推开宁禅,“去洗澡,别他妈缠着我。”
宁禅不解地看着他,“你以前都很喜欢的……”
“以前是我脑子有问题上你的当!”孟亦净一想起来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既然不打算发展,就别有这层关系”
结果宁禅直接扑上来,咬住了他的唇。
孟亦净的理智只战斗了三分钟,又一次败阵。
次日醒过来时,他已经猜到了宁禅接下来要说什么话。
第一句,对不起,我又喝醉了。
第二句,昨晚只是意外。
第三句,忘了吧。
果不其然,宁禅嗓子干涩,喝了一口水,慢吞吞地说:“昨天喝了点酒,不好意思。”
孟亦净没理他。
“昨晚……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宁禅的手指在杯子上摩挲着,尴尬地解释着,“我……我没有想要你负责,你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对你真的没有那些想法,对不起。”
孟亦净猛地睁开眼,讥讽道:“昨天是谁在车上跟我说,对我没有那些想法的?一回到家就扑上来脱我衣服,睡完了又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宁禅,你要脸吗?”
宁禅沉默好半天,又说:“对不起,忘了吧。”
他起身开始穿衣服,孟亦净也跟着起了床,一字一句道:“从今天开始,我会搬出去住。”
宁禅的身形僵硬了片刻,轻笑道:“这样啊,也好。”
“我们的关系,到这里就行了。”孟亦净顿了一顿,接着说,“别玩我了,没意思,真的。”
“我没有想玩你……”宁禅看着他冷淡的眉目,又把想说的话憋回去,“你的钱够吗?我再转给你……”
“够。”孟亦净打断他,“你以后也不用给我钱了,我能养活自己。”
宁禅点了下头,“你长大了。”
“我早就长大了。”孟亦净双目漆黑漠然,这一眼扫过来,无端端地让人心寒,“你才知道?”
他的确长大了,已经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眉眼是少年人的英挺帅气,五官凌厉出彩,身高腿长,光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
“宁禅。”孟亦净又叫住他,“如果我谈恋爱了,你会怪我吗?”
宁禅想了想,“不会。”
孟亦净脸色更黑,“那我们算什么?”
“我们?”宁禅指着自己,“你把我当成一个哥哥不行吗。”
他温润地笑起来,“好吗?”
再简单不过。
孟亦净点头,“好。”
宁禅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出卧室,轻车熟路地开始准备午饭。他们起得太迟,只来得及吃午饭了。
然而今天孟亦净没有吃午饭,直接收拾行李走人了。宁禅一个人面对着餐桌,他想,今天做的糖醋排骨真的很好吃,可惜孟亦净没有吃到。
第5章
下午,宁禅回到公司继续上班。他是个社畜,大部分时间都在加班,剩下的时间都用来陪孟亦净。
现在孟亦净走了,他的生活只剩下加班一个选项了。
虽然孟亦净把话放得很狠,实际上他们两个断不干净。这些年宁禅把他养大,对他有恩,他不可能抛之不顾。
宁禅还在他身边安插了一个视线,其实也不能算是安插视线,只是给了对方钱,让他汇报孟亦净的行踪罢了。
在孟亦净二十一岁生日来临之前,宁禅都会照顾他,做一个合格的长辈。
公司里的女同事围过来,一脸八卦,“宁哥,给你介绍个对象要不要?”
宁禅抬起眼,并没有拒绝,“有照片吗?”
女同事双眼一亮,把手机递给他,“我表妹,很漂亮的,在学校里算是校花级别了。才毕业没多久,家境也不错,而且人老实,没有乱七八糟的关系。我跟她说过你,她很喜欢你。”
宁禅扫了一眼照片,很干净温柔的女孩,一眼初恋脸。
可是,他的初恋不是这样的。
宁禅把手机还给女同事,直接婉拒了,“很漂亮,但是太漂亮了,我配不上。”
女同事又不傻,当然知道他什么意思,大惊失色,“宁哥,你他妈谈恋爱只看脸对吧?跟你介绍了那么多次对象,你就知道看脸,你这人怎么那么肤浅?”
“不看脸看什么?”宁禅说,“家财万贯的也瞧不上我啊。”
“那不一定啊,就你这张脸,找个富婆也不是不可能啊。”女同事半开玩笑道。
宁禅却认真地思考起来,“真的吗?”
“假的!”女同事哈哈一笑,“现在的富婆都喜欢十八岁小狼狗,你长得比女人还漂亮,把人家富婆姐姐都比下去了,谁愿意跟你在一起!”
宁禅闷闷地“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这个公司工资高,但是事务也很繁重,加班是常态。说白了就是透支健康来换取金钱,为了给孟亦净美好的生活,这么多年,宁禅硬生生熬下来了。
现在时间快到了,宁禅也逐渐松懈下来。他准备回老家找份新工作,轻松一点的,不然他活得太累了。
微信一响,他放在孟亦净身边的“奸细”给他发了消息,“今天孟哥一整天都在学校里,没有乱跑。”
宁禅停顿片刻,回复道:“麻烦提醒他吃饭,辛苦了。”
随后又发了一个一百块的红包过去。
对方麻溜地点了红包,发了个“谢谢老板”的表情包过来。
宁禅比任何人都在意孟亦净的身体健康。
他绝对不允许孟亦净的身体出现一点差错。所以他会控制孟亦净的饮食,强制孟亦净锻炼,只为了对方身体好一点。
到了晚上九点钟,那个“奸细”又发来信息:“他不肯吃饭,我们给他带饭回来了也不吃。”
“我们尽力了。”
“无奈摊手JPG.”
宁禅问:“他早饭午饭吃了吗?”
“没有,他在寝室里面待了一天。”
“我知道了。你们学校门禁是十点半,对吧?”
“对。”那男生打字飞快,“您要过来吗?”
“嗯。”
宁禅起身,工作还差一点,明天再加班补了。他点了份外卖,送到学校门口,自己签收以后,给孟亦净打了电话。
对方接听以后,语气也是懒洋洋的,“有事?”
“来校门。”宁禅说,“记得穿外套,最近降温了。”
孟亦净那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操,那个宁禅又给你打电话了啊?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怎么那么烦啊。他该不会是同性恋吧?真恶心。”
“真的是他啊?”
孟亦净冷声道:“闭嘴,关你什么事?”
那男生就闭嘴了。
孟亦净又说:“你找我干什么?”
“来校门,别让我等太久。”宁禅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挂了电话,继续站在夜风里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