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开厄缪斯额前的碎发,触手一片温凉滑腻。
标记过后,厄缪斯身上还带着一股被他信息素浸染后的柔软气息,像是被阳光晒透了的冷冽晚香玉,混合着他自己的黑茶冷香,形一种独属于他的安心味道。
谢逸燃忍不住用指背蹭了蹭厄缪斯的脸颊,触感细腻,带着睡梦中的温热。
雌虫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偏了偏头,像是寻求更多触碰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又沉沉睡去。
好乖,原来雌虫喂饱了会这么乖。
他低笑一声,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厄缪斯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里残留着他的标记气息最为浓郁,混合着厄缪斯本身清冷的体香,仿佛一块被精心蕴养、彻底打上他烙印的暖玉。
“睡得这么熟……”
谢逸燃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他掀开被子一角,自己也侧身躺了上去,手臂习惯性地环住厄缪斯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厄缪斯在睡梦中顺从地偎依过来,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脑袋在他颈窝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呼吸依旧平稳。
谢逸燃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体,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厄缪斯散落的银发,墨绿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缓缓闭上。
外面的一切喧嚣、所谓的荣耀历史,此刻都被隔绝在这小小的医疗舱之外。
只有怀中这具被他信息素滋养得柔软温暖的身体,才是真实,只有这份久违的安定,才能抚平他的心。
这一刻,谢逸燃突然萌生出一个想法,竟想让时间永远为此刻停留。
要是这艘航舰能永远漂泊在无边宙域。
要是格雷斯的雪一直下,天也永远不会亮。
他就和厄缪斯在永远狭小,永远幽闭的巢穴里,生生死死,缠绵不休。
第105章 离别
医疗舱内的时间,仿佛被粘稠的蜜包裹,流淌得缓慢而静谧。
谢逸燃搂着怀中温顺的雌虫,鼻尖萦绕着彼此信息素交融后的暧昧气息,如同野兽守护珍宝。
他并不在乎什么帝国荣耀或历史丰碑,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远不及厄缪斯一个依赖的蜷缩来得真实可贵。
而厄缪斯也静静扮演着珍贵的角色,埋首在谢逸燃的怀里,只是一只手还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星舰引擎的嗡鸣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平稳的巡航进入了减速准备阶段。
舷窗外,原本飞速掠过的星云逐渐稳定,远方,格雷斯监狱矿星那灰暗熟悉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他们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所有谎言与扭曲的原点。
几乎是同时,谢逸燃敏锐地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微微一僵。
原本深陷睡梦的厄缪斯不知是在何时醒来,深蓝色的眼眸此刻正透过舷窗,沉默地凝视着那颗越来越近的星球。
那里面没了睡意,也没了情动时的迷离,只剩下一种沉甸到近乎认命的冰冷。
谢逸燃不满地蹙眉,手臂收紧,将厄缪斯的脸扳向自己,迫使那双蓝眸看向他。
“看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被忽视的不悦。
厄缪斯醒了,竟敢不在第一时间看着自己,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
“一个破矿星,有什么好看的。”
谢逸燃这么说着,带着力道揉了下厄缪斯的腰。
厄缪斯身体一僵,转头便与他对上视线,里面翻涌着谢逸燃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垂下眼睫,低声道。
“……到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事后的慵懒,却掩不住底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到了就到了。”
谢逸燃浑不在意,指尖摩挲着厄缪斯后颈的腺体,那里还留着他新鲜的齿痕。
“正好,回去让你好好休息,这破医疗床硌得慌。”
他惦记着的还是他的“巢穴”和他的“孕夫”。
厄缪斯没有回应他的抱怨,只是微微撑起身子,动作间带着些许滞涩。
他避开谢逸燃探究的目光,开始沉默地整理自己身上凌乱的衣物,试图将那身破损的作战服穿得尽可能整齐一些。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即将重新戴上枷锁的沉重。
谢逸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真不喜欢厄缪斯这样,仿佛一离开他的怀抱,那只冰冷、隐忍、背负着沉重秘密的雌虫就又回来了。
“啧。”
他咂了下舌,一把抓过旁边那盒早已凉透的营养流食,塞到厄缪斯手里。
“吃了。”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拒绝。
厄缪斯看着手里的食物,又看了看谢逸燃紧绷的脸,垂下眼眸后,默默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心不在焉,味同嚼蜡,所有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舷窗外那颗不断逼近的灰色星球上。
星舰终于平稳地接入格雷斯港口特有的、粗粝而沉重的对接通道。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轰鸣和气压变化的嘶鸣,舰身轻微震动,彻底停稳。
“哐当”
舱门尚未开启,外面属于格雷斯的那种混合着矿石粉尘、劣质能源和绝望的气息,已经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几乎是在同时,医疗舱的门被从外面敲响,声音刻板而规律。
“兰斯洛特前少将,奉斯卡蒂罗监狱长之命,迎接您的‘凯旋’。”
门外传来的声音冰冷又无情,带着格雷斯特有的毫无感情的恭敬。
厄缪斯拿着流食包装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瞬间结冰。
谢逸燃的眉头彻底拧紧,墨绿色的瞳孔里戾气一闪而逝。
斯卡蒂罗?那个阴魂不散的变态?
他一把掀开被子,动作间带着被打扰的暴躁,直接对着门外吼道。
“滚!等着!”
门外的狱警似乎被这毫不客气的呵斥噎住了,沉默了片刻,却没敢再催促。
谢逸燃在卡塔尼亚的“事迹”显然已经以某种形式传回了格雷斯,即使细节不明,也足以让这些底层狱警心生忌惮。
谢逸燃骂完,转头看向厄缪斯。
雌虫已经迅速吃完了最后一口流食,正试图将自己彻底整理回那个无懈可击的“前少将”模样,只有过于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的真实状态。
“怕他?”
谢逸燃走到他面前,抚住他的侧脸,迫使他抬头。
“有我在,你怕什么?”
厄缪斯看着他,那双蓝眸里像是结了一层冰雾,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哑。
“……不是怕。”
是更深沉的东西。
是更遥远 更飘渺,也更能刺痛他的东西。
谢逸燃不知他在想什么,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忽然扯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他低下头,在厄缪斯微微开启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松开。
“记住。”
他用拇指揩去厄缪斯唇上的血珠,眼神危险而专注。
“你是我的雌虫,肚子里还揣着我的崽,那个蓝毛变态敢动你一下,我就拆了他的破监狱,把他塞进卡塔尼亚的裂缝里喂蛇。”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认真。
厄缪斯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剧烈地收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身体都仿佛在颤抖,再睁开时,却又恢复了原样,但他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句。
“嗯。”
他没在多说什么,却主动伸手,握住了谢逸燃的手。
两只手紧紧交握,一个滚烫,一个微凉。
谢逸燃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拉着厄缪斯,一把拉开了医疗舱的门。
门外,数名身着格雷斯制服的狱警肃立两旁,为首的正是斯卡蒂罗的那条忠犬副官。
他看到携手而出的两虫,尤其是谢逸燃那副嚣张到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的姿态,以及厄缪斯颈侧无法掩饰的新鲜咬痕时,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正欲开口说什么时。
谢逸燃却连眼皮都懒得抬,拉着厄缪斯便将他们无视,径直朝着通往监狱核心区域的通道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背影嚣张,仿佛他才是这座钢铁监狱真正的主人。
而被他牢牢牵在手中的厄缪斯,深蓝色的眼眸低垂,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一片冰封的海面之下。
谢逸燃脚步飞快,满心想的都是赶紧回到他那间简陋却私密的雄虫监舍,然后把厄缪斯塞进去,好好“养胎”。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那扇标志着监狱内部区域的沉重闸门时,一道身影却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