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当然,如果您有意愿亲自处理他……在审判之后,总会有一些‘意外’发生的可能。”
“在规则之内解决问题,往往比纯粹的暴力更彻底,也更不会留下后患。”
奥古斯特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谢逸燃。
“这三步,环环相扣,需要时间和耐心,最关键的是第一步您必须在这里,在主星,获得足够高的地位和影响力,您……愿意配合吗?”
谢逸燃沉默着,眼底暗流汹涌。
他讨厌等待,讨厌算计。
但脑海中闪过厄缪斯沉静的蓝眸,闪过那只雌虫独自走在格雷斯矿道里的身影,闪过第七舰队方阵前那个耀武扬威的继任者……
他抬起眼,看向奥古斯特,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
“可以……”
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座椅扶手。
“那个霍利,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犯错’?”
奥古斯特微微一笑,知道谢逸燃已经初步入局。
“很快,阁下,一旦您在顾问委员会的位置上坐稳,我们就能开始‘收集’他的把柄了,毕竟,一个靠踩着前任上位、本身能力却不足以匹配其位置的虫,总是很容易……露出破绽的。”
奥古斯特说完,端起酒杯,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
“对了,还有一件事,帝国最高研究院,虽然名义上隶属皇室,但其下辖的绝大多数核心研究项目,尤其是涉及生物工程与禁忌科技的……实际掌控权,多年来一直牢牢握在德雷克家族手中。”
他抬眼看向谢逸燃,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也就是斯卡蒂罗出身的家族。”
谢逸燃眉梢微挑,墨绿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奥古斯特最后还是打算提醒一下谢逸燃,他道。
“德雷克家族在研究院的势力根深蒂固,他们对‘方舟’相关的一切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执着,从卡塔尼亚带回来的那些数据,对他们而言,无异于一座亟待挖掘的宝藏。”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基于现实的考量。
“不过,阁下您毕竟是雄虫,而且是刚刚立下大功、备受瞩目的高等雄虫,德雷克家族再如何势大,明面上也绝不敢对您这位‘帝国英雄’下手,那会触犯整个帝国的底线。”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只是,暗地里的试探恐怕不会少。研究院那帮家伙,为了获取研究样本,有时候行事……并不那么讲究规则,所以,阁下在主星期间,还请务必小心些,尤其是对研究院发出的任何‘邀请’或‘访问’请求,最好保持警惕。”
谢逸燃听完,非但没有露出丝毫忌惮,反而扯出一个更加恶劣而兴味的笑容,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敢下手?呵……”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我倒希望他们胆子能大一点。”
第114章 算计
谢逸燃真就留在了主星。
在奥古斯特的运作下,他顺利进入了那个名为“特别战略顾问委员会”的机构,挂了一个听起来高大上、实则权限模糊的虚衔,成了帝国历史上为数不多拥有正式官职的雄虫之一。
这一举动再次引爆星网。
【谢逸燃阁下进入帝国议会下属委员会了?!史上最年轻雄虫官员!】
【不愧是阁下!实力与地位并存!】
【虽然但是……阁下他真的会去开会吗?想象一下他在会议上睡觉的样子……】
【哈哈哈已经有画面了!不过以阁下的性子,估计能把那些老古板气死!】
正如外界所料,谢逸燃对委员会那套冗长的议事流程和扯皮毫无兴趣,出席率低得可怜,偶尔露面也是全程冷脸,或者干脆旁若无虫地闭目养神。
然而,他越是如此特立独行,民众对他的狂热就越是高涨。
他随性的穿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表情、甚至偶尔被拍到在皇家花园里对着碍眼的花圃搞破坏的画面,都能迅速霸占星网热度词条,被雌虫们津津乐道地解读为“真性情”与“强者特权”。
【#谢逸燃 今日穿搭# 细扒如何把正统礼服穿出野性风!】
【#谢逸燃 拒绝采访# 对着镜头直接说“烦死了”的样子帅炸了!】
【#谢逸燃 委员会缺席# 第十次了,根本不上班,但位置就是稳!】
“人气”居高不下,甚至愈发高涨。
但无论白天如何“兴风作浪”,或是被奥古斯特半请半逼地拉去参与某些必要的社交场合,谢逸燃雷打不动的习惯是每晚都要联系厄缪斯。
最初,这种跨星域的通讯还需要通过皇室专线转接格雷斯通讯处,流程繁琐,且时常被斯卡蒂罗以各种理由拖延。
直到某次,谢逸燃在连续三次未能接通后,直接黑着脸闯入了帝国军部通讯中心,徒手拆掉了两台价值连城的主控台,并扬言再敢阻挠他就让整个主星通讯网络瘫痪。
在奥古斯特的“协调”和谢逸燃的武力威胁下,帝国方面终于“妥协”,以“便于英雄阁下与家属联络”为由,特批为尚在服刑的厄缪斯兰斯洛特配备了一台专用的腕上终端。
当那支设计精巧、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腕式终端由皇家特使亲自送到厄缪斯手中时,整个格雷斯监狱都为之侧目。
这无疑是帝国对谢逸燃无声纵容、乃至讨好的一种明确信号,也是对斯卡蒂罗无声的警告,更是谢逸燃对厄缪斯的极度重视。
斯卡蒂罗看着厄缪斯戴上终端,猩红的眼眸深处阴鸷翻涌,面上却只能维持着僵硬的微笑。
拥有了终端,跨越星海的联系变得便捷而私密。
每晚,谢逸燃都会准时拨通通讯。
他通常没什么正事,只是絮絮叨叨地抱怨。
“今天又去那个破委员会了,一群老家伙吵来吵去,听得我想睡觉。”
“奥古斯特那家伙非要拉我去参加什么宴会,虫多得要死,味道难闻死了。”
“主星的厨师都是废物,做的饭还没你随手烤的肉干好吃。”
厄缪斯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他抱怨得特别厉害时,会低声安抚几句。
“再忍耐一下。”或者“注意休息。”
他的身影透过虚拟光屏投射在谢逸燃奢华却空旷的房间里,穿着格雷斯统一的囚服,背景是那间独立监舍冰冷的墙壁,银发似乎比之前长了些,柔顺地垂在颈侧。
谢逸燃会盯着他看,目光像是要穿透屏幕,墨绿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渴望和烦躁。
“厄缪斯。”
他会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沉。
“嗯?”
厄缪斯抬眸看他。
“我想抱你。”
谢逸燃说得直接而坦然,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这里什么都没有,冷死了。”
厄缪斯的心尖会因为这话而微微发颤,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热意。
他抿了抿唇,避开谢逸燃过于直白的目光,低声道。
“……好好说话。”
“我哪没好好说话?”
谢逸燃理直气壮地反驳,俊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墨绿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光屏那头的厄缪斯。
他声音里带着点不满,又混杂着显而易见的依赖。
“抱你就是不好好说话?那什么是好好说话?”
厄缪斯被他这近乎无赖的逻辑噎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微垂,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粗糙的床单。
终端投射出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那惯常清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通讯并没有挂断,只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彼此细微的呼吸声透过终端传递。
过了一会儿,厄缪斯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纵容。
“……随你。”
谢逸燃得寸进尺,像是找到了什么乐趣,变本加厉地开始用语言“骚扰”他。
“厄缪斯。”
“嗯。”
“你头发好像长了点。”
“……嗯。”
“摸起来应该更软了。”
“……”
“腰疼不疼?格雷斯的床硬死了。”
“不疼。”
“撒谎,我摸过,硌手。”
厄缪斯被他一句接一句,毫无遮拦的话弄得耳根越来越热,偏偏无法反驳,只能抿紧唇,偶尔发出几个单音节回应,深蓝色的眼底却漾开细微波澜。
忽然,谢逸燃的声音压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穿透遥远的星海,清晰地敲在厄缪斯的耳膜上。
“厄缪斯……”
“嗯?”
“想亲你。”
这三个字被他用气音说出来,带着滚烫的渴望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厄缪斯呼吸一滞,攥着布片的手指猛地收紧,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麻的感觉从耳廓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对上屏幕里谢逸燃那双专注得近乎执拗的墨绿色眼睛。
那里面的情绪赤裸而直接,没有丝毫掩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