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疯子。
厄缪斯心底冷笑。
为了所谓的研究,不惜触犯帝国律法,绑架“英雄的雌君”。
“斯卡蒂罗的意思?”
他问,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当然。”
克里夫毫不避讳,甚至带着一丝得意。
“没有监狱长的‘配合’,我们怎么能如此顺利地将你从帝国的运输舰上‘接’下来呢?毕竟,一场‘意外’的引力扰动导致信号中断,舰船需要临时改变航线进行检修……多么完美的借口。”
厄缪斯的心沉了下去。
斯卡蒂罗果然参与了,而且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仪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
克里夫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信号追踪?……看来那位谢逸燃阁下比我们想的还要敏锐和……急躁,呵……看来他真的很重视你。”
他冷哼一声,对着旁边的助手吩咐。
“立刻切断所有外部通讯连接,启动最高级别信息屏蔽!不能让他定位到这里!”
助手匆忙操作。
厄缪斯听着他们的对话,心脏猛地一缩。
谢逸燃在找他?
他发现了异常?
一股混合着担忧和微弱希望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知道那只雄虫有多么强势和……依赖他。
通讯中断,他一定会发疯。
但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惧。
谢逸燃再强,这里也是德雷克家族经营多年的研究院深处,是龙潭虎穴。
他接受不了谢逸燃为了他涉险,尤其是在对方明显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开始第一阶段采样。”
克里夫命令道,不再理会外面的风波。
一个助手拿着粗长的针管走上前,针尖闪烁着寒光,目标直指厄缪斯手臂上的血管。
厄缪斯咬紧牙关,深蓝色的眼眸猛地燃起火焰。
他猛地挣扎起来,金属束缚带深深陷入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我劝你节省体力,兰斯洛特前少将。”
克里夫冷眼旁观。
“这里的束缚装置是特制的,专门针对高等雌虫,而且,你体内的抑制剂会让你越来越虚弱。”
针尖刺入皮肤,带来尖锐的刺痛感。
厄缪斯闷哼一声,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被缓缓抽出。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谢逸燃的脸那张总是带着不耐烦神情,却在看向他时会微微柔和的俊脸。
想起他孩子气的抱怨,蛮横的命令,还有在卡塔尼亚危险来临时,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厄缪斯,你要等我。”】
【“你随时回来,我随时在。”】
他们的约定言犹在耳。
不,他不能倒在这里。
他必须活下去。
为了洗刷冤屈,为了拿回属于自己的荣耀,更为了……再次见到那只让他牵挂的雄虫。
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他,即使身体虚弱,精神受制,他眼底的意志也未曾熄灭。
采样结束,克里夫看着试管中暗红色的血液,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充满活性的样本,接下来,我们需要测试你对不同浓度深渊能量模拟场的反应,以及……测试你对生物改造因子的接纳程度。”
第120章 实验
厄缪斯在实验室里待了近四十多个小时。
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休止的检测、注射、能量辐射和感官剥夺。
他自始至终,都被牢牢锁在实验台上,手脚和腰腹的束缚带早已将皮肤磨破,渗出的血珠凝固成暗褐色,与金属黏连。
手臂,从肩头到手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青紫色的淤痕纵横交错,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有些针孔周围还残留着细微的灼烧痕迹,那是注入高浓度能量模拟剂或生物改造因子后留下的印记。
雌虫,尤其是他这样双S级的雌虫,身体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也拥有着怪物般的恢复力和承受力。
这反而成了克里夫及其团队肆无忌惮的理由。
他们不需要考虑实验体的存活底线,至少在第一阶段不需要。
在这四十多个小时里,厄缪斯经历了远超常规医疗范畴的“采样”和“测试”。
粗长的探针曾刺入他的骨髓,抽取活髓时带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牙关咬出了血。
高频能量场模拟着卡塔尼亚深处的辐射,如同无数烧红的细针钻进他的每一个细胞,引发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和神经末梢的哀鸣。
各种成分不明的生物改造因子被直接注入他的血管,引发各种极端的反应,几次险些诱发他强制进入结合热,又被更强烈的抑制剂粗暴压下。
一次“深度组织采样”刚刚结束。
实验台边沿还残留着未完全擦拭干净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铁锈味和某种用于灼烧止血的能量促进剂的焦糊气。
厄缪斯的上衣被褪至腰际,腰侧一道长约十公分的切口被一种透明的生物粘合胶粗糙地封住,隐约能看到其下粉色的新生肉芽在胶体下试图愈合。
那是为了获取靠近脊柱核心的某种神经簇样本所留下的痕迹。
他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银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胸膛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腰腹间新添的伤口,带来细密而持续的痛楚。
嘴唇干裂,脸色已经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唯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经历了极致的痛苦和虚弱后,依旧燃烧着不屈的冷焰。
“对K-73型生物因子出现强烈排异反应,组织局部坏死。”
克里夫看着仪器上反馈的数据,语气平静地记录,仿佛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实验现象。
他示意助手:“注射修复促进剂和抗排异血清,记录组织再生速度。”
冰冷的液体再次注入血管,带来一阵寒流与灼热交织的怪异感觉。
厄缪斯闭上眼,抵抗着新一轮的不适。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滑开,斯卡蒂罗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并没有走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猩红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欣赏着实验台上厄缪斯的惨状。
“看来我们的‘英雄雌君’在这里过得并不轻松,克里夫叔父。”
斯卡蒂罗的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
克里夫头也不抬。
“为了科学,总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他的身体数据非常宝贵,尤其是这种极限状态下的恢复能力。”
斯卡蒂罗踱步走近,目光如同毒蛇般在厄缪斯裸露皮肤上的伤痕和针孔上游走。
“真是令虫心疼。”
他假惺惺地说,指尖隔空划过厄缪斯腰侧那道狰狞的伤口。
“想想看,如果那位谢逸燃阁下看到他珍视的雌虫变成这副模样,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有趣。”
厄缪斯猛地睁开眼,深蓝色的瞳孔刺向斯卡蒂罗,尽管虚弱,那眼神依旧锐利冰冷。
“他会……撕碎你。”
厄缪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斯卡蒂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
“撕碎我?等他找到这里再说吧。”
他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厄缪斯能听见。
“你以为他真能找到这儿?就算找到了……到时候,你是完好无损的实验体,还是‘不幸在实验中发生意外’的残骸,都由我们说了算。”
厄缪斯瞳孔骤缩,斯卡蒂罗话语中赤裸的杀意让他心头发寒。
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笑。
“那你最好……祈祷他来得慢一点。”
他喘息着,一字一顿。
“否则,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
斯卡蒂罗的脸色瞬间阴沉,他直起身,对克里夫冷声道。
“加快进度,我要在谢逸燃发疯之前,拿到所有有价值的数据。”
克里夫皱了皱眉,似乎对斯卡蒂罗干扰实验节奏有些不满,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阶段,准备进行精神海耐受性测试和深度信息素剥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