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厄缪斯哽咽着摸上他的手,他回答,指的是克里夫和斯卡蒂罗。
“都被你……处理掉了……”
谢逸燃眯起眼睛,对这个答案似乎并不完全满意,但厄缪斯颤抖得厉害,仿佛提及此事就会崩溃。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力抹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粗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
“行了,别哭了。”
谢逸燃的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其中的戾气稍稍收敛。
“没了就没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这个重磅信息,目光再次落在厄缪斯脸上,带着一种全新的意味。
老婆,还给他怀过崽子……
这关系听起来确实够铁,铁到让他觉得,这雌虫这么黏人、这么爱哭,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自己真的会是对结婚生子这种事感兴趣的人吗?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谢逸燃还在拧着眉头,试图从这片空白的记忆泥沼里揪出点关于“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蛛丝马迹。
这设定实在太离谱,跟他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格格不入。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感猛地攥住了他。
像是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眼前景物晃了晃,泛起黑边,膝盖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
厄缪斯一直紧绷着神经关注着他,见状心脏骤停一瞬,想也没想就张开双臂,将软倒的雄虫结结实实地接了个满怀。
谢逸燃比他沉睡时轻了不少,此刻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脑袋无力地枕着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谢逸燃?!”
厄缪斯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惊慌,他收紧手臂,将对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庇护范围内,直到指尖下意识地探向他的颈侧,感受到那稳定却略显急促的脉搏,才稍微松了口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逸燃靠在他身上,缓了缓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含糊。
“……闭嘴,烦死了。”
还是这句。
厄缪斯却因为这句熟悉的抱怨,奇异地安下心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谢逸燃靠得更舒服些,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仍紧紧环着他的腰,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再次消失。
“是,我烦。”
厄缪斯从善如流地应着,低头用脸颊蹭了蹭谢逸燃汗湿的额发,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你不舒服就别说话,我抱你回去休息。”
谢逸燃想反驳,想把这黏糊糊抱着他的雌虫推开,但身体沉得像是灌了铅,连抬抬手指都费劲。
最终,他只是极其不耐烦地又“啧”了一声,算是默许。
算了,看在这家伙长得顺眼,又可能是他“老婆”的份上,暂时……勉强让他抱着吧。
厄缪斯感受到他细微的妥协,心脏像是被柔软的羽毛搔刮了一下,酸涩又充盈。
他不再犹豫,打横将谢逸燃抱起,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休息室内那张简陋的铁架床。
“是不是身体还没恢复好……要不要去医疗室?”
厄缪斯凑在谢逸燃的耳边跟他低声商量,但已经做好了让下属把医疗舱搬进来的准备。
第142章 调侃
谢逸燃被安置在冰冷的铁架床上,身下是粗糙单薄的床垫,并不怎么舒适。
他眉头紧锁,墨绿色的瞳孔里写满了不耐与审视,扫过这间破败简陋,与整艘军舰都格格不入的房间。
“这什么鬼地方?”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苏醒的虚弱,却依旧不减恶劣。
“你就打算让我住这种狗窝?”
厄缪斯正单膝跪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腿放平,闻言动作一顿,深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
他抬起头,望向谢逸燃时,那眼神柔软得能溺毙人。
“这里……是按照我们以前在格雷斯的房间布置的。”
他轻声解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只是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曾经当个穷光蛋的日子?”
谢逸燃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那股该死的虚弱感再次袭来,让他不得不重新靠回坚硬的床头,这让他更加烦躁。
“水。”
他命令道,语气理所当然。
厄缪斯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房间角落那个老旧的金属柜前,从里面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水。
他拧开瓶盖,却没有直接递给谢逸燃,而是回到床边,再次单膝跪下,将水瓶递到谢逸燃唇边。
谢逸燃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混着点探究和嫌弃,但还是就着厄缪斯的手,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流划过干涩的喉咙,稍微缓解了不适。
“啧。”
他喝完,舔了舔唇角,目光落在厄缪斯依旧举着水瓶的手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却带着细微的颤抖,被谢逸燃敏锐察觉。
“你抖什么?”
他问,直白得近乎残忍。
厄缪斯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指尖攥紧了水瓶,指节泛白。
他垂下眼睫,试图掩盖眼底翻涌的情绪。
除了失而复得以外,还有着生怕是梦的恐惧,以及被遗忘的刺痛。
“没什么。”
他声音低哑。
“可能是……有点冷。”
谢逸燃显然不信,他哼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的注意力开始在这间狭小破旧的房间里游移,从锈迹斑斑的墙壁,到那张缺了角的金属小桌,最后落回厄缪斯身上那套笔挺且造价显然不菲的深蓝色军服上。
这强烈的反差感,隐隐吸引了谢逸燃的兴趣。
他依稀记得在外面的队伍在搜查时,提到过厄缪斯的名字,连带着似乎提起了……
“上将?”
他念着这个称呼,带着玩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听着官职挺大的,整个军舰都在替你找我,看来你混得不错啊,厄缪斯。”
他记得刚才这雌虫是这么自称的。
厄缪斯因他念出自己的名字而心脏微缩,他抬起头,努力想从谢逸燃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调侃或骄傲,却只看到一片陌生的审视。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离开后,发生了一些事。”
谢逸燃对“离开”这个模糊的词没什么反应,他似乎对厄缪斯如何成为上将的过程也并不真正关心。
他的目光在厄缪斯身上寸寸扫过,最终定格在他肩头的金色流苏和徽章上。
“所以,你现在是个大人物了?”
他扯了扯嘴角,墨绿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却没什么温度。
“那为什么还把我藏在这么个破地方?见不得光?”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厄缪斯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翕动。
厄缪斯觉得自己讲不清,他怎么跟谢逸燃解释呢?
解释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除了在这里建个一模一样的监狱,把他和谢逸燃一起锁进去外还能做什么。
“没有……没有觉得你见不得光……”
谢逸燃看着厄缪斯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慌乱的眼神,恶劣地勾起嘴角。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墨绿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玩味的光。
“哦没有觉得我见不得光……”
他慢悠悠地重复着厄缪斯的话,身体微微前倾,尽管虚弱,那股混不吝的气场却再次弥漫开来。
“那你倒是说说,既然你现在是‘上将大人’了,有权有势,干嘛还把我塞在这破铜烂铁里?嗯?”
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上下打量着厄缪斯紧绷的身体。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雄主,我们连‘崽子’都有过……”
谢逸燃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满意地看到厄缪斯的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可我怎么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