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斯卡蒂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没有。”
他说道,语气竟然重新变得轻松起来,仿佛刚才那瞬间的紧绷从未存在过。
“当然没有问题。”
他摊开手,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
“每一位完成二次分化的雄虫,身体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只是像阁下这样……‘强化’得如此突出的,确实罕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谢逸燃,这一次,里面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味。
“看来,谢逸燃阁下您的‘天赋’,远不止于精神力方面。”
他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这个荒谬又强势的解释。
“既然如此,昨晚的事情就到此为止。那扇损坏的门,我会派人维修。”
他话锋一转,红眸中流光微转。
“至于您‘捡’回来‘玩’的那只雌虫……”
斯卡蒂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当然,能陪您这样的阁下‘玩玩’,自然是他的荣幸。”
斯卡蒂罗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雪白的手套,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虚伪的从容。
“只是,厄缪斯兰斯洛特毕竟曾是一国少将,帝国虽已剥夺他的荣光,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太过折辱,恐怕会失了趣味,也显得您不够……宽容。”
他抬起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谢逸燃。
此刻的他,试图从谢逸燃那副慵懒嚣张的表象下,抽丝剥茧找到一丝对厄缪斯真实态度的蛛丝马迹。
谢逸燃却只是嗤笑一声,墨绿色的瞳孔里掠过毫不掩饰的恶劣兴味,正正与那双红眸对上。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墙,长腿交叠,语气随意,仿佛谈论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虫,而是一件无意间捡到的玩意儿。
“折辱?”
他语调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我捡到的,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他歪了歪头,嘴角扯出张扬的弧度,视线锐利地刺向斯卡蒂罗。
“监狱长统领监狱不错,但像这样无聊的私事,监狱长也要管吗?”
谢逸燃话音一落,斯卡蒂罗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那双红眸里也一瞬不瞬的停滞。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谢逸燃两秒,仿佛在确认什么,又仿佛只是将这句话在齿间无声地咀嚼了一遍。
随即,他极为轻微地颔首,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却更显得空洞而冰冷。
“当然不会。”
他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平稳无波。
“您说得对,既是您的‘乐趣’,自然由您全权处置。”
说完,他不再多看谢逸燃一眼,优雅地转身,雪白的披风在身后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为您准备的新居所稍后会安排妥当,告辞了,谢逸燃阁下。”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已迈步而出,门外的狱警紧随其后,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昏暗走廊的尽头。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闭合,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隔绝。
最后一刻,谢逸燃意味不明的轻出一口气。
第21章 生气
囚室内重归寂静,只剩下谢逸燃一人。
他脸上那副混蛋的嚣张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墨绿色的瞳孔深处只余一片冰冷,仿佛刚才与斯卡蒂罗交锋的只是一具空壳。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压抑的氛围中响起,带着一丝犹豫,连光球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您刚才真的太乱来了,那可是斯卡蒂罗!格雷斯监狱名副其实的王,您这样挑衅他……】
“闭嘴。”
谢逸燃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风暴感。
他缓缓从床沿站起,走到房间中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我怎么乱来了?”
他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不是信了吗?A+级,‘天生’力气大,脾气不好,看门不顺眼就踹了,看上个雌虫就抢了,这不挺合理的吗?”
【合理什么啊!】
系统几乎要哭出来,光球疯狂闪烁。
【斯卡蒂罗那样的顶级反派,他怎么可能真的信?他只是暂时摸不清您的底细,不想贸然撕破脸而已!他那种变态,最擅长的就是隐忍和背后捅刀了!您没看到他最后那个眼神吗?他绝对记恨上了!】
谢逸燃嗤笑一声,走到墙边,一拳狠砸在冰冷的岩石墙壁上!
“轰!”
一声闷响,墙壁以他的拳头为中心,瞬间蔓延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记恨?那就让他记恨!”
谢逸燃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戾气。
“一个只敢耍阴招篡改检测结果的废物,也配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要不是你这破系统拦着,我刚才就撕了他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他说完猛地转身,墨绿色的瞳孔锐利如刀,只对那颗瑟瑟发抖的光球。
“还有你!什么狗屁‘A+刚好’?”
谢逸燃是真的受够这种束手束脚,还要跟恶心的家伙虚与委蛇的感觉了。
“我谢逸燃,什么时候还需要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了?在研究所我都横着走,到了这鸟不拉屎的破监狱,反而要装孙子?”
【不是装孙子啊宿主!是策略!是生存!】
系统急得语无伦次。
【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已经不是人类的地盘了!这是虫族社会,有它自己的一套规则和强大的统治阶层!您再强,现在也只是个刚苏醒且身份不明的囚犯!】
系统的声音仿佛带上了哭腔,光球忽明忽暗。
【斯卡蒂罗在这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他代表的就是这里的规则,您刚才也听到了,只有达到S级才能获得赦免权立刻离开,而他现在明显是把您牢牢控在掌心里。】
【您想想,如果您太过显眼,表现出远超A+甚至不符合雄虫常理的力量和特质,社会高层一定会注意到您的,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斯卡蒂罗,就是帝国的精锐调查部队,甚至是研究院的那些疯子科学家,您想再被关进实验室里被切片研究吗?!】
“切片研究”四个字像是一根刺,精准扎中了谢逸燃的逆鳞。
他眼底的戾色陡然一凝,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危险。
“你、再、说、一、遍?”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仿佛冻住了。
系统吓得光球都快熄灭了,但还是硬着头皮骤然一闪,喊道。
【我说的是事实啊宿主!我们现在势单力薄,和整个帝国机器对抗就是死路一条啊,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目前唯一看起来可行的就是攻略斯卡蒂罗,让他心甘情愿放您走啊……】
系统说完,扫描了一下谢逸燃,带着商量的语气道。
【宿主该忍就忍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慢慢来嘛宿主……】
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光球焦急地绕着谢逸燃打转。
【攻略任务很简单的,您这样有魅力的雄虫,在这个雄尊雌卑的虫族社会,稍微用点手段,谁都会为您痴狂的】
“闭嘴!”
谢逸燃猛地低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墨绿色的瞳孔里是翻腾的烦躁。
系统那套“忍辱负重”、“徐徐图之”的陈词滥调像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让他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痴狂?
他需要谁痴狂?
他只想把那个红眼睛的变态按在地上碾碎,把这破监狱砸个稀巴烂,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个蠢系统教他怎么讨好仇敌!
烦。
太烦了。
烦的想……
“砰!”
下一秒,一声巨响,谢逸燃一把推开面前的金属门板,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将系统戛然而止的电子音和那间令人窒息的囚室彻底甩在了身后。
【宿主你去哪啊?!】
谢逸燃充耳不闻,而是凭着感觉径直向一个方向而去。
那是蜘蛛猎食者对“猎物”残留气息的本能感知。
他长腿一迈,脚步飞快以至于看上去有些急切。
只是脸色差到了极致。
矿道深处,远离主干道的废弃支线。
空气凝滞而冰冷,弥漫着经年累月的尘土和岩石风化的干燥气味。
厄缪斯脊背抵着粗糙冰冷的石壁,双腿曲起,脑袋深埋膝间,蜷缩在这条矿道深处一条狭窄的石缝里。
他把自己塞进这片阴影,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