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他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雄虫,里面是近乎卑微的承诺。
“你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们不想了。”
“你就做现在的谢逸燃,就好。”
“我会学着……好好爱你。”
他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又重又烫。
“我会让你比任何……任何虫都幸福的,谢逸燃。”
谢逸燃听得更乱了。
什么幸福?什么对不起?
他家上将脑子是不是被刚才那场战斗震坏了?怎么突然开始说这些没头没尾的话?
他眉头皱得死紧,墨绿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耐烦。
“你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厄缪斯看着他这副完全跟不上思路、甚至有点恼火的模样,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卸下了什么沉重的负担,带着一种近乎释然的温柔。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谢逸燃紧蹙的眉心,想要将那点烦躁抚平。
“没什么。”
厄缪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哄骗的柔软。
“我的意思是……我突然发现,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凑近了些,额头抵着谢逸燃的额头,深蓝色的眼眸深深望进那片茫然的墨绿。
“现在的你,可以什么都不用记得。”
厄缪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誓言。
那些不好的事,连带着过去一起,你永远忘掉,我永远记得。
他顿了顿,鼻尖蹭了蹭谢逸燃的鼻尖,气息交融。
“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天起,厄缪斯兰斯洛特所有的爱,都是你的。”
不用去回忆痛苦,不用去纠结过去,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带着你最空白的记忆,睁开眼就拥有我的一切。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幸福了。”
第226章 棋局
谢逸燃被他这番话说得彻底懵了。
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脑子里那团浆糊搅了半天,还是没明白厄缪斯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他懒得想了。
反正雌虫现在这副样子……他看着顺眼。
眼睛红红的,睫毛湿湿的,说话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还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行吧。
管他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管他什么幸福不幸福。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谢逸燃手臂一收,把厄缪斯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他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认命的纵容。
“随你。”
他顿了顿,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雌虫的后腰。
谢逸燃理不清厄缪斯的思绪,但自己最开始那点“小算盘”他可没忘补偿呢?
好歹是被凶了一顿,总得讨点好处吧?
趁着厄缪斯突如其来的感性,他谢逸燃今天必须狠狠放纵!
他摸着下巴,脑子里开始盘算他得找他家雌君讨点什么。
其实还真想不出要什么。
厄缪斯现在给他的就够多了名分有了,虫崽揣着了,整天黏着他不放,亲亲抱抱也没少。
哦,对。
也就亲亲抱抱了。
谢逸燃有点不爽地咂了下嘴。
雌虫现在怀着孕,他又不敢真做什么。
除了搂着啃两口,好像也没别的花样。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趁机多讨几个吻,或者让厄缪斯保证以后都不准再对他冷脸
“嘀嘀嘀!”
厄缪斯的私虫终端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谢逸燃的胡思乱想。
这声音比平时军务通讯更加急促,带着最高级的强制穿透性。
厄缪斯身体一僵,迅速从谢逸燃怀里退开半步,抬手接通,动作干净利落。
“说。”
终端那头传来副官急促到近乎失真的声音。
“上将!埃菲斯少校……埃菲斯少校在指挥中心突然失控了!他现在……他现在半虫化了!”
“什么?”
厄缪斯瞳孔骤然收缩。
“位置?”
“就在顶楼主控台旁边!周围已经围了一圈军雌,暂时把他困住了,没让他跑出去伤虫……但情况很糟,上将,我们拦不住他的!”
“我马上到。”
厄缪斯切断通讯,脸上所有柔软情绪瞬间褪去,重新覆上属于上将的冷硬。
他转头看向谢逸燃,语速极快。
“埃菲斯出事了,在顶楼指挥中心,我们得立刻上去。”
谢逸燃挑眉:“埃菲斯?你那个紫眼睛师弟?”
“对。”厄缪斯已经转身朝外走,脚步快得带风,“边走边说。”
谢逸燃没多问,长腿一迈跟了上去。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直奔直达顶楼的专用电梯。
电梯门合拢,急速上升的失重感传来。
“怎么回事?”
厄缪斯一边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一边再次接通副官的通讯。
“埃菲斯的精神海一直很稳定,怎么会突然虫化?”
“上将,您还不知道吗?”
副官的声音在通讯中带着明显的惊惶。
“十分钟前,星网……星网上有匿名账号放出一段加密视频,还有好多内部文件截图……指控、指控虫皇奥古斯塔陛下滥用职权,公报私仇,对赫西德阁下……在‘清宫’里动用了私刑!”
厄缪斯的呼吸猛地一窒,眉头骤然一拧。
“什么私刑?说清楚!”
“视频是偷拍的,很模糊,但能看到……看到赫西德阁下被拷在椅子上,脸上有伤……还有……还有文字记录说,陛下动用了鞭笞和神经毒素逼供……然后、然后……”
副官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是哽咽着吐出最后一句。
“然后公告说……赫西德阁下不堪受辱,在‘清宫’里……自缢了!消息已经被好几个大媒体转发了,现在全网都在疯传!”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厄缪斯握紧终端的手指骨节泛出青白色,深蓝色的眼眸猛地泛起一股寒意。
自缢?
金丝薄?那个傲慢、精明、永远留着一手底牌的金丝薄?
会在“清宫”那种地方……选择自尽?
荒谬!
这绝不是金丝薄的风格。
他或许会玉石俱焚,或许会拖着敌人一起下地狱,但绝不可能用这种方式“不堪受辱”地结束自己。
除非……
除非那根本不是自缢。
“视频和文件的来源能确认吗?”
厄缪斯的声音冷得像冰碴。
“还在追查,但传播速度太快了,像是……像是有预谋的集中引爆。”
副官急促道。
“而且,内容详细,有些细节……不像伪造。”
有预谋。
集中引爆。
厄缪斯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闪过金丝薄在“清宫”里那副过于冷静,甚至带着嘲讽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