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明景顿时怒了，蛇身竖起，尾巴啪啪地拍着床单：『你敢骂本君老？我们龙族两万岁才算成年！光是在龙蛋里孵化就需要五千年！而且本君有十万年都在被封印，也就一年前灵气复苏，感应到了天地间的裂缝，才侥幸逃了出来。』

　　他有些憋屈地补充道：『实际上，本君真正逍遥快活的日子，也就一万年多一点。』

　　顾临渊顿时来了兴趣，趴在枕头上看着他：“那你以前平时都在做什么？我看你懂的挺多的，真的那么厉害？”

　　『算你有眼光。』应明景见他服软，傲然地抬起小脑袋，『本君可是龙族唯一的纯血龙君，血统高贵。至于以前……』

　　说到这里，应明景的眼神有些失焦，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

　　在那个遥远的上古时代，它曾呼风唤雨，遨游于九天之上。

　　天地之大，皆可去得。

　　那是真正的自由与快活，一怒则千里赤地，一喜则春回大地。

　　可是说着说着，应明景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情绪有些低落。

　　他看了看自己现在只有二十厘米长的小蛇身体，别说翱翔九天了，现在连爪子都化不出来，头顶的龙角也稚嫩得像个装饰品。

　　这一切，都怪那该死的天道封印。

　　顾临渊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是从天之骄子跌落泥潭的人，太懂那种失去力量、失去自由的痛苦了。

　　他羡慕应明景曾经的强大与意气风发，此刻也有些心疼他变成了现在这副巴掌大小的模样。

　　“那天道为什么要封印你？”顾临渊轻声问道。

　　应明景甩了甩尾巴，陷入了沉思。

　　然而每当他试图看清封印背后的真相时，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个模糊的高大白衣身影。

　　随之而来的，是心脏处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烦躁地摇了摇脑袋，闷闷地在识海里说：『不知道，记不清了。可能是天道嫉妒本君长得太好看，又太强大了吧。』

　　顾临渊见他神色痛苦，知道他不想多说，便体贴地没有追问。

　　“行了，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了。”顾临渊笑着伸手，把小银蛇一把捞进怀里，用微凉的胸膛贴着他，“既然你都活了十三万岁了，那以后我就叫你‘老龙王’得了。”

　　『顾临渊！本君要杀了你！』

　　“哎呀哎呀，龙君大人息怒，错了错了哈哈哈哈。”

　　出租屋里再次响起了少年的笑声和小蛇气急败坏的抗议声，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照进来，将昨夜积攒的阴冷彻底驱散。

　　第11章 为你选择留下来

　　下午三点，快递员敲响了破旧的铁门，送来一个用厚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信封。

　　顾临渊坐在床沿上，有些疑惑地撕开火漆。

　　封口里掉出两样东西：一封盖着暗金色印章的录取通知书，以及一个小小的、边缘有些磨损的黑色储物袋。

　　竟然是徐明叔叔送的。

　　顾临渊展开那张质地厚实的宣纸，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带着逼人的灵压：

　　“顾临渊同学：

　　经华清大学觉醒者分院招生委员会审核，你已被我校录取，入学时间为9月1日，报到地点为华清大学觉醒者分院招生办。

　　你的推荐人：徐明。

　　徐明先生曾多次向我校推荐你，称你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他在临终前将你的资料递交我校，我校经过评估，决定破格录取。请携带此通知书及个人物品按时报到。

　　华清大学觉醒者分院院长，陈青云。”

　　顾临渊看着“临终前”那三个字，眼眶瞬间红了，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徐明是他父亲顾天啸生前唯一的至交好友。

　　在顾临渊被整个顾家嘲讽为废物的这八年里，只有徐叔每年都会偷偷来看他，给他塞几块碎灵石。

　　他本以为自己错过了统考，又没有顾家的推荐信，这辈子都与全国第一的修仙学府无缘了，却没想到，徐叔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用自己的名誉和性命为他垫下了这条路。

　　“徐叔……”顾临渊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厉害，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透出脆弱与孤单。

　　盘在枕头上的应明景抬起小小的银色脑袋，有些不知所措地甩了甩尾巴。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十八岁的人类少年总是痞气、狂妄、天不怕地不怕的，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像被遗弃的小兽一般的神情。

　　上古龙君活了十三万年，修的是断情绝爱的杀伐天道，根本不会安慰人。

　　应明景有些烦躁地在床单上蹭了蹭，最后刺溜一下游过去，顺着顾临渊的手臂一路往上爬，最后将自己微凉的身体整条环绕在少年的脖颈上。

　　他把小小的下巴搭在顾临渊的锁骨窝里，轻轻勒了勒。

　　应明景现在太小了，没办法给人类一个宽阔的肩膀，只能用这种方式，假装是一个拥抱。

　　顾临渊感受到脖子上那圈微凉却柔软的触感，吸了吸鼻子，伸手自嘲地摸了摸小银蛇的脑袋。

　　随后，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了父亲顾天啸留下的另一封信。

　　纸张已经泛黄，字迹略显仓促：

　　“吾儿临渊亲启：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为父可能已经不在了。不要找为父，为父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关于你的身世，为父一直没有告诉你。你的母亲不是普通人，她来自一个古老的隐藏血脉龙族后裔。

　　她的祖先是上古应龙与人类的混血，所以你体内流着一部分龙族的血，这也是为什么你能让龙源碎片认主。

　　为父当年在秘境中找到的那块龙源碎片，其实是应龙龙君的本命龙源。龙君被天道封印，但他的意识还活着。

　　如果有一天龙君苏醒了，他会找到你。不要怕，他是你的……”

　　最后的字迹被一团模糊的暗红色血迹晕染开，彻底看不清了。

　　大脑一片空白，顾临渊靠在墙壁上，喃喃自语：“我有龙族血脉……我妈是龙族后裔？”

　　『果然。』

　　应明景恍然大悟：『难怪……本君当时刚醒，魂魄碎裂，天底下那么多大能不选，偏偏一头栽进了你这弱鸡人类的身体里。只有纯正的龙族后裔血脉，才能与本君的本命龙源共鸣。』

　　顾临渊又问：“那龙君……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什么叫你会找到我？”

　　应明景：〖应该跟你是龙族后裔有关吧，本君记得应该不认识你。〗

　　应明景使劲回想，但是大脑里面现存的记忆里并没有顾临渊这个人。

　　除了那一小段被冲刷模糊不清的……

　　龙君陛下刚想开口，顾临渊却突然转过头，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脖子上的小银蛇，突兀地问：“你当初留下来，只是因为我的龙族血脉和龙源碎片吗？”

　　应明景对上少年那双骤然变得炽热、甚至带着一丝莫名侵略性的眼神，蛇身微微一僵。

　　活了十三万年的龙君，第一次在面对一个凡人的注视时，有些逃避地移开了目光。

　　他本想和往常一样，傲慢地回一句“本君想留在哪就留在哪，你管得着吗”。

　　可看着少年眼角还没褪去的微红，那些伤人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口。

　　小银蛇用龙角轻轻蹭了蹭顾临渊的颈窝，闷闷地在识海里吐出几个字：

　　『一开始是……但后来不是了。』

　　“那后来是什么？”顾临渊追问，喉结上下滚了滚。

　　『后来……是本君自己不想走了。因为，你是顾临渊。』

　　听到这个回答，顾临渊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无法抑制地往上扬起，露出了这大半个月来第一个灿烂又干净的少年笑容。

　　俊朗的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衬着他冷白的皮肤，好看得有些过分。

　　盘在他脖子上的小银蛇直接看呆了，半晌没回过神来，只觉得这人类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身上的阳气蒸得他头晕眼花。

　　“成，老龙王，这话我记住了。”顾临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徐明叔叔的遗物上。

　　当他解开黑色储物袋的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倒在床上时，原本还沉浸在玄妙气氛中的应明景瞬间激动得差点从顾临渊脖子上掉下来！

　　两块足有巴掌大小、通体散发着璀璨暗金色流光的晶体正静静地躺在床单上，那股纯正的古老威压，让整间出租屋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本命龙源碎片！而且是极其完整的两块！

　　『这……这怎么可能？！』应明景急切地扑过去，用两只稚嫩的龙角小心翼翼地顶了顶那两块晶体，声音在识海里都在颤抖。

　　『只要完全消化掉这两块碎片，本君体内的天道暗伤至少能好三分之一！』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金紫色的竖瞳里盛满了亮晶晶的期待，一动不动地看着顾临渊。

　　那副模样，活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高贵小兽。

　　顾临渊觉得好笑，伸手在他滑溜溜的脑门上戳了一下：“这东西，和我胸口那块是一样的？”

　　第12章 学的不错

　　『对！你要是用了，不仅能稳固境界，甚至能直接开辟出龙族气海！』应明景虽然极度渴望，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解释。

　　顾临渊却摇了摇头，顺手将两块碎片往前一推：“胸口那片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取不出来。既然这两片是你的东西，那就物归原主。”

　　应明景彻底呆住了。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为了争夺龙族至宝而父子相残、同门相杀的修仙者。

　　这两块碎片放在外面，足以引发整个都市修仙界的血雨腥风，可这个十八岁的人类少年，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给就给了。

　　『两块……都给我？你知不知道这能换多少极品灵石？』应明景有些不敢相信。

　　“这本来就是你的力量。”顾临渊笑着揉了揉他的肚子，“再说了，你变强了，不就是我最大的金手指吗？龙君大人，赶紧收着。”

　　……

　　为了帮应明景安全地消化这两块庞大的龙源碎片，顾临渊在接下来的五天里，彻底化身成了“跑腿狂魔”。

　　“老龙王，你确定这个‘龙血草’可以用市面上的红色藏红花代替？”顾临渊蹲在狭窄的厨房里，手里拿着一包五块钱的藏红花，一脸怀疑。

　　应明景盘在厨房的酱油瓶上，翻了个白眼：『凡尘灵气稀薄，上哪儿给你找纯正的龙血草？用藏红花混入你的三滴指尖血，以你体内的龙族血脉激发，勉强能凑合用。还有，本君让你买的极品朱砂和黄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