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顾光耀看着他,也是微笑。
这一场台词对完,二人又去对下一场台词。
空余时间,顾光耀突然提起,“下午会有一个电视台的编剧过来。”
钟熠挠了挠发际线,没太注意,“要改剧本吗?”
顾光耀摇头,直望着他,“是你的那部《梧桐秋雨》的编剧,她说想提前见见你。”
钟熠立马听明白了这是顾光耀在给自己透露内幕消息,他试探道:“叫什么名,是男是女,什么资历,爱饮糖水还是爱饮茶,好不好相处啊?”
顾光耀笑了笑,“不用担心,你这么靓,她肯定中意你啦。”
笑完,顾光耀又沉下脸,“我不想跟邱莉心演感情戏,我还要跟她演吻戏!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她有多野蛮?”
钟熠叹了口气,没想到自己还是逃不过。
朋友跟自己蛐蛐别人怎么办?不能怎么办,钟熠试图充当和事佬,和气生财,“耀仔,别上火啦,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顾光耀撇了撇嘴,轻轻地拍着剧本,“我知道啊,我就想听你安慰我,劝解我。”
钟熠眉头一挑,那还不容易?
看我不给你治舒服了。
“呐,你不如这样想嘛……”
顾光耀为他带来了绝密消息,真棒,今天又是快乐工作的一天!
第75章 开演!
根据顾光耀提供的情报,这回来的编剧叫乔易心,是星火台知名编剧,主笔过一系列口碑好剧。
这个年代的观众自然也能看出编剧、导演的含金量。剧播得不好,原因出在哪里,观众有时比拿着专业数据分析的电视台高层,更能说得头头是道。
乔易心从港城中文大学毕业,先做了十来年的高中老师,从事编剧的工作经验,满打满算才5年不到。
但就是在这5年里,她参与了十来部电视剧的创作,还曾凭借一己之力,将星火台已经低迷的百集连续剧《情迷南丫岛》起死回生。
根据她这些成绩,乔易心便成为星火台剧迷们公认的“电视台三大编剧”之一。
乔易心到达《玉楼飞叶》剧组之时,现场正在拍摄叶栖云冒认魔教少主,被九华派逐出师门的那一场戏。
在此之前,剧组刚拍完前情。
魔教会找来九华山,完全是叶栖云故意在外展示玉牌,被有心之人看到后,将消息通知魔教。
消息一层层往上传递,便被传到了魔教护法左午川的手里。
一听自家少主还活着,甚至有可能被正派养大,魔教诸人的第一反是幸灾乐祸。
“九华山我知道,一群表面上打着不问世俗的招牌,实则沽名钓誉的牛鼻子老道。奇了怪了,咱们少主怎么会落在他们手里?”
“十几年前,人间大乱,九华山老道下山济世,带回去了一批无家可归的孤儿,咱们家少主可能就是那个时候得他们收养。”
有一位披着褐色大袍的尊者站出来说:“教主说,谁能够找到少主,谁就能做副教主。咱们找到少主是好,可若是少主被老道士们教养得正直不屈,不愿意回圣教,吾等应当如何应对?”
有位邪僧握拳道:“不管他是善是恶,进了我们圣教,就是我们圣教的少主,哪里由得黄口小儿说‘不’?”
左午川笑道:“权力,金钱,女人……这世上能腐蚀人心的东西太多太多,我不信这世上真有顶得住诱惑之人。少主自小学道,清心寡欲,那不是更好?”
邪僧一眼看透左午川的心思,眯着眼睛猥琐道:“只要让少主尝了人间滋味,怕是他会乐不思蜀。”
一帮子教众发出了心照不虚的笑声。
左午川为圣教寻少主踪迹,是为坐上副教主之位,他的出发点并不纯粹,他也更乐意看到一个没有能力,只能依附他的少主。
快刀斩乱麻,左午川一干人等并不耽误,第二天就买来十几担重礼,敲锣打鼓上了九华山。
魔教上山时,正直九华道派进行早课。
守山门的弟子见情况不对,慌忙来到大殿禀告:
“掌门师叔,有一群人在山门口叫喊,看衣着,像是魔教人士。”
九华道派的掌门立马起身,对坐下几位镇派长老道:“还请诸位师弟与我同去。”
这场戏便从这里开始。
钟熠酝酿好情绪,隐藏在人群之中。
待会儿他可是要上哭戏的,他昨天晚上对着镜子苦练了很久,马上就是检验的时间。
这场戏要拍到九华道派大门,为了使画面恢宏,剧组特地和当地道观联系,租借一天。
一天,算上摆放道具,拍摄空镜的时间,绝对够用。
够用也不能浪费时间。这场小群戏由汪家梁提前策划,他计划周密,在调度各组方面万无一失。
导演给力,演员也不能掉链子。
饰演九华派掌门的演员迈着八方步跨出道观大门,对着阶下的魔教教众拱手,“诸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广袍尊者伸手一指,打断他的发言,“老道不必嗦,今日吾等登门,可不是同尔等寒暄的。”
无道子横眉冷对,手托浮沉,上前一步道:“宵小鼠辈,安敢在此放肆?”
尊者刚要还口,左午川抬手制止,又依礼拱手,“是我等无礼,还望掌门谅解。”
九华掌门老道的脸色稍有缓和,“不知阁下登门,所为何事?”
左午川开口时,端得是斯文有礼,“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相信诸位道长也曾听说过,我教教主号令天下圣教弟子,遍寻少主一事。”
无道子别过了头,“你们要找孩子,来我们九华山干甚?”
左午川笑道:“道长不知,近日有幸得知少主下落,我教少主,就在九华山中。左某人代表圣教,感念九华派对少主数十年的养育栽培之情。”
“荒谬!”其他几位道长皆憋红了脸,有位脾气比无道子还急的道长上前怒道:“我九华山乃清修之地,怎会窝藏邪教中人?”
左午川道:“贵教可有一子,姓叶,名栖云?”
几乎是所有人同时望向南襄子。
南襄子面色挂不住,向后微侧了半张脸,闭口不言。见他不说话,无道子羞恼道:“师兄,这时候了,你还在想什么?”
他主动对一弟子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那孽障叫来!”
机器未停,钟熠呼了口气,跟着群众演员从后而来,参与进这场长镜头。
叶栖云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了魔教来人之事,今天这场舞台,是他谋划已久。
但他到了前边,仍旧是做出懵懂不知的模样。
“师父,掌门师叔,各位师叔伯。”他按照亲疏给长辈打招呼,又问道:“不知传唤栖云而来,所为何事?”
以左午川为首的一帮人打量着面前长身而立的翩翩郎君,眼中忍不住地透露出贪婪。
好一位正人君子!
正气点好啊。长袍尊者与邪僧对视一眼,眼神挑逗,意味鲜明。
叶栖云感受到这种视线,不舒服地皱起了眉。他刚要开口,就听到师父在唤他。
“栖云。”
叶栖云转头望去,只见师父南襄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你……唉!”
老东西这个时候还在装模作样。
叶栖云心中冷笑,又听见无道子的怒喝。
“南师兄,你莫非还想护着他不成?”他先指责了南襄子,而后对叶栖云问道:“孽障,这群人要尊你为少主,你可是与魔教中人有勾连?”
叶栖云面上闪过慌乱,却依旧能稳住,“弟子不知,弟子没有。”
他又注意到长辈们望过来的眼神,那些疑惑和厌恶击碎了最后一丝稳重,他像是终于明白现在的情况有多严重,他一撩衣摆跪下,对着长辈们摇头道:“师父,掌门师叔,弟子真的不知。”
他又对其他师叔师伯们说:“师叔,师伯,弟子是在九华派长大,弟子自小未见过爹娘,弟子怎么会是魔教中人?”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已经发干,发红。他又望了一眼旁边的魔教中人,挪动膝盖,往南襄子的方向靠了靠,从肢体语言到表情动作,无一不在表明信任:
他又拉住了南襄子的衣摆,“师父,你相信弟子。”
叶栖云此时就像一只找不到家的幼鸟。
这时,慢一步的楼玉茗也出现在人群中。他以旁观者的角度,观察着事况。
掌门道长见他如此,也起了恻隐之心,以威严掩面,对魔教教众肃然道:“我教弟子,皆为乱世流离之孤儿,无父无母,才被九华派收养。贵教今日来认人,空口无凭,可有凭证?”
左午川上前一步问:“叶公子,你是否有一块刻有[万寿永疆]的玉牌?”
人群中的楼玉茗神情一震。
叶栖云张了张嘴,“我……”
他一犹豫,反道做实!无道子也不愿意他真成魔教中人,开口喝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大男人说个话,婆婆妈妈像什么样子?!”
叶栖云就像是被吓到,他忍了忍眼中的泪,从衣襟中缓缓抽出那块玉牌。
习武之人眼力最好,玉牌上的[万寿永疆]明明白白地落入所有人眼中。无道子气得手都在发抖,“竖子好胆,你果然是魔教之人!”
南襄子也火速与他划清界限,抽回了自己的衣摆。
叶栖云早已料到他的无情,却不愿意放过他,悲戚地喊了一句,“师父”
眼见叶栖云流下热泪,好不可怜,楼玉茗拨开人群,上前道:“师父,那块玉牌是我的。”
“胡闹!”无道子抓住他的手腕,在众位师兄弟的目光下暗中发力,是提醒,也是警告,“我知道你跟栖云要好,但这是什么场合,岂是你能无礼的?”
叶栖云看着无道子对楼玉茗的维护,眼神一暗。
楼玉茗不是看不懂师父的暗示,但他也不愿意叶栖云为他受罪,他试图解释前因后果,“不是的,这块玉牌是我送给叶师弟的。”
无道子深吸了一口气,“你好好地,送这等贵重东西给你叶师弟做什么?”
楼玉茗才要说话,就被叶栖云打断。
“师兄,没事。”
他望着他,微微摇头,用眼神告诉他。
“这块玉牌是我母亲交给我,托我务必随身携带。楼师兄,多谢你的好意,可,假的成不了真。”
他似乎话里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