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顶流重生,从港圈开始

第353章

  在园子里拍摄的最后一天,导演安排了姑太太和游沐萍相见的戏。

  饰演游沐萍的罗远淇提前收到通知时,正在外地跟着老师上课,看到经纪人发来的通告安排,她还试图挣扎一下,“不是说可以把我的戏往后安排吗?”

  经纪人原原本本地跟她解释:“之前是这么说的,可谁知道洪导演真能把丰园谈下来?现在赶的已经不是你的行程了,是丰园的租期。丰园是姑太太家的取景地,洪导演这几天已经带着剧组加班加点,要把所有的拍摄内容紧急拿下。”

  罗远淇听完,顿时也跟着急了起来。她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耽误而让游沐萍在剧情里进不了顾家的园子,便赶忙收拾好,连夜回到了沪市。

  这几天的突击恶补,罗远淇也比之前更能掌握游沐萍的那些情绪。但马上要在钟熠面前上戏,这等同于面对面跟老板汇报工作,她特别害怕自己会做不好。

  到实拍那天,她像个没有复习够就参加大型考试的学生,从化妆开始就好一阵惴惴不安。

  游沐萍这时候已经是顾裴瑾的女朋友了,虽然没结婚,但她的发型还是跟之前更学生气地双马尾产生了差别,配饰的选择也不一样。

  发型师在这里给罗远淇安排了一个半扎小卷发,发饰选择水晶发夹而不是更少女的蝴蝶结纱带。额头上的碎发刘海仍旧存在,这是能让她看起来更清纯的利器。

  化妆师也说,会额外强调她的眼睛。

  罗远淇的眼睛本来就大,这里化妆师还上加法。她担心自己不知道如何运用,便在化妆时盯着镜子练习个不停。

  罗远淇做好妆造已经是上午10点,她坐车从酒店赶往丰园,被工作人员带进片场后,得知钟熠和郦君正在演戏。

  她不用一来就开演,这太好了。

  罗远淇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走到了正在运行的片场的最外围。

  丰园是非常典型的江南园林,但园林的主人当年也受到了西方生活的影响,一些屋子在当时就进行了现代化的改造。今天取景地这个房间,就是一个民国时期,很西式化的客厅。

  在这个客厅里,穿着黑底水仙花式样旗袍的郦君侧躺在沙发上抽着水烟,而脱掉军装上衣的钟熠则是叉着腰,在地毯上来回走动。

  “要我说,那姓高的就是有病。大老远从德国回来,脚后跟还没着地,先查起我来了。”

  钟熠一开口,就是很强的话剧感。

  不,舞台味倒也没那么重。罗远淇重新修改措辞,认为用“有质感”来形容最为妥当。

  与他对戏的郦君也很有实力。她的这口水烟或许是真抽,她提前找好节奏,在钟熠说完这句话之后,松开嘴,先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停顿。

  “人家现在是调查局的处长,对政府内部的人进行调查,这是职责所在。而且,什么姓高的姓矮的,那是你表哥。”

  说着瞪眼睛,转眸中是满当当的情绪。

  钟熠的脸上本来就满是怒气,听到姑妈不站在自己这边,一挥手,声音更大了,“什么狗屁表哥,给我的房子里放监听,有这么当表哥的?”

  听他这种话都说出来了,郦君把水烟放下,更急了,“监听就监听好了呀,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新官上任肯定有三把火的啦,你要是干干净净的,你害怕别人监听做什么?”

  钟熠赶着她的话尾说:“那我以后要是有了女人,我还得去外面,或者去宾馆睡觉不成?”

  这话一说更难听了。郦君气得两手在沙发在拍,“哦哟,什么女人,什么睡觉,你跟我说这些,你要不要脸的啦?”

  “我就不要脸,我说的是事实!什么狗屁处长,我不干了。”说着,甩手要走。

  郦君赶紧起身,“顾裴瑾,你给老娘站住。”

  人物是运动的,故事是进行的,钟熠当然不能傻站在原地等着人来拉。他速度正常,所以郦君便快速地跑了两步,才能赶上。她拉住他的胳膊,急得上手狠狠地拍了几下,“你今天来这里讲一大通,就是想要气死我呀你!”

  说话时晃了一下脑袋,表情是实打实地气坏了。

  她打的那两下,钟熠根本没躲,继续用情绪推动剧情。

  “我不气你,我为我自己委屈。”他指着自己的心口,脸上又是难堪,又是难过:“近些年,我光被日本人嫖去了。姑妈,我都为政府献身成这样,我还被这样怀疑,我……我……”

  这句话一出,郦君怒极反笑,嗔怪地甩着手掌,最后给钟熠来了那么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钟熠吸了吸鼻子,拿袖子挡住眼睛,那样子看起来都要哭了。

  郦君歪头看着他,像哄小孩那样“哦哟哦哟”的,她把钟熠拉回来坐下,手一直放在背后给他顺着气,“好啦,是姑妈不懂事,故意惹你生气,姑妈向你道歉。来,抽口烟,缓缓精神。”

  她把刚才放下的水烟拿起来,亲手递到钟熠嘴边。

  钟熠可能抽不惯这种东西,第一口还呛了一下。但他没停,继续保持着情绪,眼睛也负气地不去看人。

  郦君就在旁边看着他,等他冷静那么一些了,才温声安抚他,“有句话,姑妈还是得叮嘱你。以后‘不干了’这种话可不准再说。总统和大公子是信任你,才提拔你。你想不干就不干,你把人家的面子放在哪里?”

  听到这里,钟熠横了她一眼。

  郦君讨好地一笑,又往他身边坐近了,用更亲切的语气道:“再说,我们顾家是什么人家?家里的男丁不做官,这份家业,这份传承,还要不要的?姑妈知道你受了委屈,可哪个做官的不受委屈?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在外面吃苦,也是为家里的女人造福嘛。下次遇到这种事,你多想想姑妈,想想你两个姐姐,好不好?”

  钟熠放下水烟,吐了口气。

  他面上的表情稍缓,郦君便乘胜追击,“你一进来就抱怨,话也不说个完全。你现在跟姑妈好好讲讲,高毅臣是怎么怀疑你的?”

  钟熠撇嘴,没好气地说:“我前儿逮了个日本女人,没忍住,跟大公子的人开口,把她弄死了。”

  说完,他转动身子调整坐姿,把整个人面向郦君,“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我都是按照大公子的吩咐处理的。”

  郦君跟着点头,表情严肃,代表她也理解这件事。

  钟熠说着,眼睛往她身后的方向飘去,“可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上我了,非说那女的是延安那边的。他也不想想,延安那边的人能弄个红粉佳人过来给我凑美人计?”

  郦君的眼里有了些疑惑,“是哪个女人,我见过?”

  钟熠便介绍,“喜庆班的那个。”

  郦君恍然大悟,又笑着打岔,分解他的怒意,“怎么这次日本人又扮作京戏花旦了?咱们的戏,他们唱得明白吗?”

  钟熠十分诚实,“还挺好听。”

  郦君捧着他,“不好听也入不了你的耳呀。”

  钟熠笑了笑,又很快收敛了表情,“当年日本人在东北驻军,早就做好了用文化亡国的打算。他们安排了一些孩子,从小培养,吃中国饭,说中国话。那群被培养长大后,被中国文化特别熟悉,看着与真正的中国人无异。”

  说起日本人,郦君饰演的姑太太也是没好脸的,“这群畜生真是该死!”

  钟熠就像找到了知音,“是啊,所以我能忍得了吗?而且该交代的,我都跟高毅臣说了,是他不信。”

  越说越气,他又骂:“脑子进水了就多晃晃,他这么多年不见,谁知道接触了什么人,我都没怀疑他通敌呢!”

  郦君的眼神也落下来,似乎在思考。她再也不把这件事当成孩子们的玩闹,而是认真对待,“这件事你跟大公子说了没有?”

  钟熠嘟囔着,“说了,而且这件事还是他的人动的手,我可没参与。可是大公子说,高老四查我,是为了保护我。”

  郦君帮他分析,“你要是没问题,就不怕被查。而且,自己家里人查,又有什么?别说,有你这层关系,大公子跟毅臣也是兄弟……这是大公子还要用人家呢。”

  钟熠很是不满,“有了别的兄弟就不站在为这边了?我不依。”

  郦君直接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你这个猴精,猴胆包天,从小到大,属你最能闹腾。”

  见钟熠要变脸,她赶紧改口,“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等明天,明天姑妈就把那小子叫上门,看我骂他。”

  钟熠这才得意了。

  郦君笑着靠近他,歪头,“怎么样,能否如了三少爷的意?”

  钟熠半仰起下巴,十分受用的样子,“马马虎虎吧。”

  郦君又笑了一声。她拉住钟熠的胳膊,继续轻声诱哄,“跟你说正经的。姑妈帮你的忙,你也得照顾一下姑妈的面子。”

  “嗯,说吧。”

  “你老这样打光棍也不像话。”

  钟熠维持了才一秒钟的大方立马变成不耐烦。

  所以郦君才要提前拉住他嘛。不管他愿不愿听,她继续说:“我知道你好玩,可是政府的公职人员都是这样呀。只有结了婚的,有了孩子的,一家老小在身边的,才好拿捏,才能让人用得放心呢。要是你这回身边有妻有子,我不信高毅臣还敢针对你。”

  这话或许是这个道理,但是钟熠脸上就是倔强。

  郦君便继续哄,“你也不小了,要是你姆妈在,早就给你安排了。”

  她又凑近了,轻声商量:“现在姑妈帮你找一个,好不好?”

  钟熠对上她的眼神,“姑妈既是这么说,是有合心意的人家了?”

  郦君讨好地笑,“我合心意不重要,得你能不能看得中呀。”

  钟熠想了想,没有正面答应,“再说吧。”

  他拉下郦君的手,起身,“姑妈,处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郦君坐在沙发上,视线追随着他,“,你还没答应呢。”

  钟熠不理,拿了外套和帽子搭在手里,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这水烟不好抽,还熏人,以后别抽了。”

  说完直接走人。

  郦君不敢置信他真这样走了,又气得去拍打身边的坐垫,“顾裴瑾,你从哪里学来的翻脸不认人的呀!”

  “过”

  导演喊话后,副导演的声音接连传来:“演员辛苦,各部门辛苦,再来一遍补镜头。”

  看到钟熠又转身回去,各部门重新动起来,罗远淇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这段戏,演员之间的配合和发挥,她只有在人艺的舞台上见过。

  郦君每一字的念法,每一句话里都藏着情感和腔调。罗远淇还注意到她的动作。在画面里,姑太太好几次是跟顾裴瑾靠得太近了的,但这一点是在剧本围读上就被郦君提出来的:

  “姑太太代替着母亲的角色把顾裴瑾养大,从分析她的过程中,我认为她对顾裴瑾是有一种,那种占有欲的。”

  郦君年纪更大,见的更多,她说这世上很多母子间的关系,是有些变态的。

  不仅仅是这种体现在表面上的亲近,还有姑太太对顾裴瑾的掌控。没瞧见嘛,剧情里她认为朱诗容适合顾裴瑾,就一定要让他娶这个媳妇。

  罗远淇记得郦君在围读会上的话:“这是我给你精挑细选的,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不能不要啦。”

  堪比强买强卖,毛骨悚然。

  罗远淇还注意到郦君在实际演绎时,她的姑太太在面对钟熠是会有一些低微的。这个问题郦君也和洪昌欣在围读会山有过讨论,郦君特别严肃地说:

  “姑太太当然会对顾裴瑾有讨好地成分。我们拍的是谍战,但演的是那个时代的戏,我们不能忽略时代背景。姑太太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人?那个年代的女人把男人做依靠,做指望,很常见的。”

  姑太太想演出那种残留的封建感。

  所以哪怕是长辈,哪怕自己能在很多地方帮到顾裴瑾,姑太太对他也会时不时地示弱。

  郦君在桌上还有一句发言:“在政府党派这边,有个狗屁的男女平等,政府职员的男女薪资都不平等,说出来好笑的啦。”

  郦君或许查过资料?又或许她有过这方面的见识?反正她对如何塑造姑太太,有一种“我就要这样演”的决绝。

  不可否认的是,从语气到表情到各部分细节,她都拿捏得极好。

  郦君是一个能将角色演到顶级的演员。

  钟熠也好。

  如果没记错,这场戏的剧情是顾裴瑾故意来找姑太太,想通过她给高毅臣一个不轻不重的教训。

  顾裴瑾虽然嘴上不在乎,可实际上很敬重一心为国的人。高毅臣的怀疑虽然给他带来了麻烦,却精神可嘉。顾裴瑾希望高毅臣能把在国外学来的知识用到国家建设上去,便借着小桃红的死闹了起来,想挫他的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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