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它朝着电梯门靠近着,靠近着,终于要靠过来后,桑吉给了它一脚,把它踢远了。
桑吉只以为自己踢了个球,可飞出去后给出的球部特写也就是在观众看来,这分明是一个小孩的人头!
人头上有很多张脸在不停变动,最后停留在一张婴儿咧着嘴,委屈哭泣的表情上。
电梯门再次关上,此时,通过门部反光,桑吉也看清了身后老太太的异样。
他变了脸色,赶紧伸手猛戳开门键。
在老太太即将靠近时,门开了,可危机并未解除,因为门外有个更恐怖的东西凑了上来浑身是血的绷带轮椅哥朝着桑吉张开了嘴,以极快的速度直接突脸。
桑吉这时显露出了警察的基本素质。他扒着门框往上一跳,缩腿,同时躲开了身后老太太和面前轮椅哥的攻击。
他虽然搞不清楚状况,可他也知道走为上侧。他灵活地从上方跃过,以极快的速度冲出电梯,往楼梯跑去。
却不想才上了一组台阶,四肢扭曲成奇怪姿势的护士小姐出现在二楼入口,她双目发直,嘴里还喃喃地喊着:“该打针了。”
她的嘴唇每张开一次,就有一颗牙崩了出来。
滚落在地上,发出震人心魄的响声。
接下来,是一段桑吉在医院走廊上的追逐戏,直到他打开某个病房,阳光重新洒落在身上,才算结束。
这里的一整段镜头,在剧本里被简单的一句“桑吉进入医院”概括。实拍时,所有的动作和情绪都由导演现场给出要求,演员再用定制式的演技完成。
港城这边关于公共场合的外景拍摄要批条,得业主同意,医院这种大场景更需要院方出面协调这方面自然难不倒老手汤子聪。
他提前策划,沟通,在这天下午争取到了三个小时的时间。
开机之前,他就三令五申,各部门一定要节约时间,不能出错。
如果今天不能把镜头全部拍完,那么后期他们就得进摄影棚里搭景补拍。补拍的效果跟实景相比较会大打折扣,届时电影呈现出的效果也会受到影响。
因为压力巨大,内容还多,实拍时,这场戏,男主角俞新威演的很累。
可天王就是天王,哪怕高强度,他也保质保量的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这个镜头。
等到钟熠晚上来到摄影棚,他听到的就是下午整个剧组的壮举。
还有俞新威的优秀。
钟熠不免想到今天下午自己因没有剧本而想了半天,还差点闹了脾气的事。
对比之下,他好像低人一等。
顿时有些emo。
钟熠盯着正在片场角落做舒缓运动的俞新威,心里感受到了一阵威胁。
这位的业务能力挺不错啊。
长得也超帅,虽说三十岁了,可三十岁的男人一枝花。
能做天王,人气肯定也是一等一。
可恶啊!经过多项对比,钟熠发现了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好像比不过人家。
这哪行?再来了解一下人品。
钟熠简单地在脑子里想了一个话题,他以单纯的社交性为目的,往俞新威身边凑了上去。
“威哥!”
“咦,钟仔,你来啦。”
俞新威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才开工,现在他才刚吃完晚饭,精神头还很好。他和钟熠已经拍了有几天的戏了,两个人交流起来没有那么生硬,也算能聊。
俞新威还主动表现出关心,“今天在荣哥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吗?”
钟熠也是实话实说:“挺好的,就是还是没有跟大组拍。”
俞新威安慰他,“是场务安排的问题,没关系,总会排到你的。”
他或许觉得这还不够,又道:“我还没跟荣哥合作过,到时候等你拍完,我得向你取取经。”
这位天王也太暖心了。要是换个人来,早受宠若惊了,而钟熠此时却只是佩服着他的肚量,“威哥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
每一个对同行后辈有好脸色的前辈,都值得尊敬。
给俞天王+10分!
俞新威笑了笑,随后一说:“不会吧,我觉得你好像是个很自信的男生。”
钟熠呲牙,瞪眼,表情夸张,“哇哦,你怎么知道?”
俞新威被他的搞怪模样逗笑,拍了拍他的肩,“我看人一向很准。”
这还需要去猜吗?
如果不够自信,哪个新人敢在汤子聪面前顽皮?如果没有自信,哪个新人敢在天王面前随便?
俞新威知道电视台对这位年轻后辈的看重。
圈子里有这么多人,又有那么多戏,一个人是拍不过来的,俞新威自认懒惰,也没想过要演全部的戏。或许就是这一份天性随和,让他对所有在冒头的新人,无论是不是同类型,都不会加以其他的目光。
他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一起工作的同事,日常总会接触。他尝试跟钟熠相处,发现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还不错。
至少没有因为受到力捧而变得自大傲慢。
俞新威认为年轻人能稳住心性,就已经很难得了。他跟他说笑,表情更加温和。
他越这样,钟熠对他的印象就越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等灯光调试好了,准备开工。
因医院实地拍摄给出的时间有限,所以后来的镜头,包括钟熠的戏份,全部被安排在棚景里完成。
他自己是觉得这样还挺不错。真让他去医院拍鬼片,老实说,挺得慌,他会害怕的。
但真正开机后,又有哪里好呢?他毕竟是要演鬼的人。
钟熠首先拍摄的就是一个突脸镜头。
他在跟汤子聪交流时,了解到这是桑吉在闯入病房后,随之承接的一个镜头。
这一系列的惊吓点,需要有一个代表性的东西将整体推向gao潮。
而这个点,便是躺在床上的“阿周”,和缩在墙角躲避阳光的“阿周”的灵体。
这里两个“阿周”同框的镜头,汤子聪选择先行拍摄病床上的特写,然后再找来替身,让钟熠同频拍摄“鬼灵”状态。
期间,窗户成了镜头拼接的连接线,摄影拍摄时一直在各种注意。
钟熠在这里并不需要做什么。他只需要保持一个姿势,摄像师会端着机器,不停地对着他的脸推来推去。
他试了很多个角度,一直指挥着钟熠的双眼看向镜头。
“演员不能看镜头”,这是常识。
但现在是在制造突脸的恐怖效果,可以例外。
钟熠上镜时没上什么恐怖特效妆,全靠打光,至于到底有多吓人,就靠摄像的角度和后期配乐了。
拍完了这一幕,灯光师又在场景外给整个病房棚景里打出了黄昏的光。
这也代表着桑吉刚才在电梯的骇人经历或许是幻想,或许又是通过电梯门误入的异次空间。
总之,观众们怎么理解都行,摄制组只需要让观众通过黄昏的光,了解到他们和男主现在是安全的便可以。
在新的镜头部分,钟熠和俞新威有一段介绍如今情况的台词。这段台词的该如何表达语气,汤子聪并没有指导,他的重点全在灯光上。
他的随便让钟熠生出拍恐怖片不需要演技的错觉。
不行,不能这么想。
钟熠瞄了一眼正在酝酿情绪的俞新威,也开始努力。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说不定这样子卷,他会爆发出额外的能量!
谁也不能阻挡我对自己有高要求!
等到实拍,灯光师又在汤子聪的指挥下往钟熠身上打出了一束冷光。后来结束拍摄,他去看监视器,从这种明显的冷暖对比中,深刻地明白了港城团队的厉害之处。
不论是电影镜头还是电视镜头,都有“镜头语言”的说法。荧幕作品不像小说,有旁白的存在,很多时候,要想让观众的潜意识里知道主角所处的环境和状态,就得需要灯光和场景的配合。
现在,汤子聪显然就是在用两种冷暖对比的光告诉观众镜头里,赵铭钧和桑吉的区别。
桑吉是人,身处阳间,所以他的身上有残余的日光,处于暖色调中。
赵铭钧灵魂离体,或者说这时候他已经注定了会死,所以他处于黑暗,被白得发蓝的冷光笼罩。
在这样的灯光中,钟熠不仅拍完了赵铭钧告诉桑吉真相的对手戏,还拍完了桑吉被诬陷后,赵铭钧回到医院的身体中,决心赴死的剧情。
今天晚上的进度很快,完成最后一个碎镜头时,时间来到10点左右。
对下午开工的剧组人来说,现在还早,显然不能是现在收工的。于是在汤子聪的指挥下,一行人又坐上车,前往郊外。
汤子聪、俞新威、钟熠,还有那个物理学家副导演张兴珉共坐一辆车。汽车发动后,汤子聪客气地给俞新威敬了根烟。
“待会儿要拍挖尸啊,阿威,辛苦你了,要做一些体力活。”
俞新威的态度一如既往,“不用说那么多啦。”
一个天王,简直好说话得吓人。
既然是半途换场地,那么肯定有人过来提前安排。汤子聪他们到时,取景地已经打起了强光,各个基础设备也已经架起。
当初汤子聪敢说计划在20天内拍完,凭借的就是他对手下人执行力的信任。
有助理拿过来一个喇叭,汤子聪接过后,仰着脑袋做领导发言:“现场有宵夜,大家饿了就自己去吃,吃完了不要耽误,大家快点架机器,早点拍完早点收工。我还是那句话,能提前拍完,每人一个红包!”
好听的话不如实惠管用,听到汤子聪实打实的承诺,取景地工作人员们来往的身影更迅速了。
汤子聪当然也没闲着,他还接了一柱香,四处拜了起来。
这是夜戏的保障。
他不搞这套还好,一摆出样子,钟熠就开始疑神疑鬼。
他站到离得最近的俞新威身边,小声道:“有点吓人啊大佬。”
俞新威特有担当,“别怕,我保护你。”
在钟熠眼里,这天王此刻爷们儿极了,“大佬你好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