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要不怎么说以前的东西质量好呢?他也没想到这个品牌这么好用。军训半个月,他成天顶着大太阳站军姿都只把肤色晒黑了小半格。
闫青青已经有些怀疑人生了。
“但是你是男生啊。”
“男生怎么了?你性别歧视啊。”
“我没有,我只是听说,你们男生不都是会追求把自己晒黑了好演硬汉吗?”
“不是吧解解?”钟熠学了一口天津话,又伸手去拉自己的脸颊,“你看我这脸,我去演硬汉有人要吗?我现在长这样,当然是要去做偶像,做小白脸啊。”
他在能吃外貌红利的年纪,干嘛要费劲折腾自己?
“还是说你看不上我的美貌?太侮辱人了,哥也是立志要靠脸吃饭的。”
闫青青本来还着急忙慌地解释,一听他这么说,又笑了。
“钟熠,你这么有意思,观众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那未必,”钟熠对观众这一群体害怕着呢,“要是我没本事,我落在他们嘴里也是没好话的。”
闫青青不知道钟熠为什么长这样了都不自信。
刚好她也不自信,两个人凑一块儿,莫名生出了惺惺相惜感。
北平的天冷得快,过了中秋和国庆,树叶子都开始变黄了。
11月,闫青青和钟熠开始准备期末考试的小品。
上个月的小品考试,两个人拿了倒数第三,压力虽然没有那么大,可闫青青一直以为钟熠和别人搭档成绩能更好,她暗中给了自己很多压力。
钟熠知道她精神紧绷,小心地不去给她多余的压力,日常以鼓励为主。
有时候还会对她输出自己为数不多的经验。
他在排练时看着闫青青一直皱着小脸,要哭不哭的,提醒她道:“你记得注意表情管理。”
“什么叫表情管理?”
“就是”钟熠不知道怎么说,决定让她自己看,“你就保持着现在这样,照照镜子。”
闫青青保持着表情,来到镜子前一看,倒吸一口凉气,“嘶,好丑。”
她捧着脸回头,天都塌了,“我这样就不能拍电影了。”
谁愿意买票进电影院看丑八怪啊!
这么说也太严重了。钟熠连忙安慰她,“也不一定,我们现在是自己练,和到时候有人教肯定是不一样的。”
“导演会这样细致地教我吗?”
“会吧。”他不太确定。
“你也不知道?”
“我也没拍过电影啊。”他也没在这个时空这会子拍过电影啊。
闫青青对着镜子挤压自己的五官,终于下定决心,“不行,我得练。”
钟熠为她打气,“加油!”
“你陪我吗?”
“当然了,我们可是搭档。”
闫青青有些感动,下定决心,“钟熠,你以后的餐我包了。”
钟熠又不好意思了,“不用了吧。”
他还没毕业呢,怎么一个个地都上赶着想包养他?
闫青青学着他的样子,“怎么,你大男子主义吗?”
钟熠也像她一样急着解释:“我没有,我没有任何看不起你的意思。”
闫青青真诚道:“是我拖累你,我该请的。而且我的零花钱足够,你不用为我担心。”
倒也不是钱的事儿。
钟熠思索着,下定决心,“那就这样。我们约好,搭档期间,谁进度慢,谁请吃饭。”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闫青青伸出小拇指,钟熠被她带动得,小孩儿似的和她拉勾。
真幼稚。
可怎么着就觉得那么纯粹呢?
第8章 两场面试
钟熠上辈子在学校和舍友、同学之间相处得很冷淡。
大约是因为班上有童星,有偶像,又加之受到网络上的舆论影响,好好的年轻人,突然变得心浮气躁。
钟熠那时籍籍无名,他下意识地不愿意跟人靠得太近,怕别人觉得他是厚脸皮,非要蹭什么流量。
或许同学们也是这么想,每个人都特意地保持着距离。
他们之间也会有矛盾,也会有冲突,也明明在一起学习、生活,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浓郁的搭伙过日子感。
几乎没有人愿意与班上的同学交心。
互相之间本来就没有多少感情,一毕业,钟熠就和舍友、同学们断了联系。后来上节目或是在剧组再遇见,也没有多少话讲。
有人借这点,在网上骂钟熠“自私”“情商低”,偏偏还有部分已经被名利场改变了本性的同学,在这种舆论环境里站出来反踩他,说他冷,说他傲。
《我的顶流同学》多好的起号素材。
钟熠早就被骂习惯了,对这顶新扣的帽子他也不屑一顾,因为他认定了,造成个人心冷的问题不在于他。
就像人端着一碗开水,站在冰天雪地里,不消片刻,沸水就能转凉。
人际关系是一个你往我来的过程。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谁敢大胆地把自己的心率先掏出来?
2015级的同学不敢,1998级的同学敢。
偏偏钟熠在这时成了胆小鬼。
没有人能看出来他与人相处时的心口不一。
就像他还会尽量去安慰自己的搭档闫青青,他们不至于这么焦虑。毕竟比差的,他们后头还有吊车尾呢。
这两次表演课考试,班级里垫底的都是吴安卓和乔敏娜那一组。
乔敏娜急哭过好多回,表演课是最主要的专业课,这门课都考不好,谈什么毕业?她本来就是大龄,好不容易能考进来。她跟很多人说过,她不想再回去当售货员。
而吴安卓,湾省口音都没心情去努力压制了。
现在的艺术学院是有过学生情况不好劝退的前例的,开学第一节班会上,系主任李锡芳就直接点明。
现在影视行业的演员薪资还没那么诱人,大家愿意来考北影,都是有着自己的文艺梦。
眼看着自己的梦想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放年轻人身上能不急吗?
吴安卓情况不好,宿舍里的人都为他担心。有时候得空,叶以翔和齐原作为第一、二名还会去看他,给他提供意见。
钟熠也会为他提供带饭服务。
同时还有鼓励:“咱们班就7组,总会有一组垫底。顺着看是垫底,逆着看你也是前十呢。”
这话换别人来说可能不得劲,可钟熠的成绩也不好,再说,他帅。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会让别人多几分耐心。
钟熠不知道,他觉得同学单纯,同学也觉得他单纯。
说话还好听。
还实在。
是个好人。
可以深交。
没看到人家闫青青都对他无比信任了吗?
北影1月15号放假。元旦后,闫青青送来一个情报。
“是倪曼说我可以跟你说的。你知道吗?就是下周,他们在挑选演员。”说完,她还递过来一张手写的时间、地址:“大概就是年后开拍,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钟熠从来没有想过要吃独食,“我能带别人去吗?”
闫青青早就料到他会这样问,笑着回答:“倪曼说,情报到了你的手里,你想带谁去都可以。”
但是为了减少竞争,最好是少量的人知道。
一般剧组里挑人,都是先组局,然后往专业院校里选。专业院校里又分两批:知道情况的,和不知道情况的。两波人分批次选完之后,剩下来的肉才能流到外头去。
这就是专业院校出来的学生和外头跑野路子的群演之间的区别。
也是钟爸钟妈说过的“人脉”的含义。
有时候在娱乐圈里混,最宝贵的其实是消息。谁能有能耐获得一手消息,谁就有资源。
钟熠现在是有公司的人,同学的好意他心领,在行动之前,他也得给公司打电话问问。
沈万池接到电话后是这么回答的:“那个组我知道,你有想法可以去试试,也算是积累面试经验。”
钟熠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聪明的,“万池哥,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话里有话呢?”
沈万池在电话里头轻笑一声,居然使出手段吊着他:“等你考完了再说。”
既然如此,那期末一定得加油啦!
有了经纪人的安排为底,同学介绍的面试就不算什么重要情报了。钟熠掂量着,回去后又把这件事给室友们说了。
叶以翔对他带回来的情报没有惊讶,只是夸他,“够仗义。”
他又对大家说:“我本来也想等钟小熠回来后一起讲的。那是个现代感情戏,假期里,我们公司对我有别的安排,我是去不了了,你们怎么样?”
叶以翔早已对大家明说,他寒假要去拍一部早就定下来的古装戏。
吴安卓说:“我签的独家合约,我们公司暂时不让我接外头的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