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这座位被挤在房间靠里的位置,温明月不太习惯这样狭小又似乎有些封闭的空间。
两边都被人挤着,导致他几乎不能动作。
这会儿他不由得想起韩霁的怀抱。
宽敞、舒适,只属于他一个人。
“来,介绍一下明月!”吕文。拍了下温明月的肩膀,目光看向坐在他另一边位置上的人,“师哥,你看看!这是我们这部剧的男主,他一人分饰两角!”
“整部戏拍摄下来,都表现得极为出色,咱们整个团队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有天赋的新人!”
郑天渡站起身,微微笑着,向温明月伸出了手:“你好明月,认识一下,我是郑天渡。”
话赶话真正赶到自己跟前,温明月才真的将散发的思绪尽数拢回来。
他迟钝地反应了两秒,才后知后觉站起身,从袖口抽出手指,用右手的三根手指,触了一下郑天渡的手。
“你好,我是温明月。”说话间,温明月懒懒地瞥了眼郑天渡。
忽然觉得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人。
那扇曲面屏上么?
好像就是他。
温明月跟他握完手,便率先坐下。
可郑天渡仍然目不斜视地盯着他看,竟然能做到毫不避讳。
“明月。”
温明月听见郑天渡这样叫他。
这样不好,太亲昵了。
眉心还未来得及蹙起,郑天渡又说:“现在很少能见到你这么漂亮的人。”
“是啊,刚刚你来之前我们都在讲呢!”吕文慨叹道,“温琉你认识吗?前不久从中心医院楼下跳下去的那个!”
温明月听着,不动声色地端了酒杯。
身旁的人像是早就喝过了一轮,身上酒气弥漫,即便没有人搭理他,吕文仍然讲得津津有味。
“诶?”吕文想起什么,说,“明月应该见过他!咱剧组试戏的时候,他还帮你试戏啦!”
“是啊我也记得。”
不知是谁在附和。
“你说说,起初咱们剧组还是温家注资,当真是眨眼的功夫,这人就没了!”
吕文犹似被自己说得触动了哪里,连连地长吁短叹。
“听说是生病了。”
“啥病啊?”
“没听说,我看网上有人说是抑郁症。”
“啊?”
“是吧,不然咋是跳楼。”
“跳楼咋了,一定要是抑郁症才跳楼吗?跳楼的人一定都是抑郁症吗?”
“唉呀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再说又不是我说的,那网上都这么讲啊,你这个时候都要跟我上纲上线嗷!”
席面上,烟雾缭绕的二手烟里,那些小声的好奇的交谈声竟然都异常清楚地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多狼狈。
生了一场大病,遭了那么一场大罪,浪费将近三十年的生命,仿佛以命换命的方式放走弟弟,最后还要成为别人饭后闲余时嘴里的谈资。
多可悲。
温明月端着酒杯抿了一口,他记得韩霁说让他尽量不要喝酒。
如今他在韩霁面前,都是很听话的,所以他才小口小口喝。
“也是实在可惜,温琉和明月都是一个类型的苗子,连长得都很像,不可多得,真是可惜了!”
温明月低垂着眼眸,正对面的秦俪华正和其它经纪人社交,偶尔才盯一下明月,以防他出什么乱子。
室内空间太小,有人素质太低,总在室内点烟,一根接一根的。明月本就有些气短,又因为喝了点儿酒,闷得厉害。
他闭了闭眼,忽然感觉很累。
缓了片刻后,他起身,朝向外面:“借过。”
看他要走,秦俪华挡下给她敬过来的酒杯,绕过去,观察了几秒温明月:“怎么了?”
“去上厕所。”温明月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慵懒,实则没什么力气。
这幢酒楼比其它,还算安全。秦俪华思量了一下,放他走。
从房间里一出来,温明月犹如获得了氧气一般,胸腔的憋闷好了不少,可身体又燥热起来。
温明月背靠着墙站了会儿,闭目缓神。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略微沉重,呼出的气体比较灼热。
是真的不止喝了几口的状态。
不知不觉喝了不少酒,他还不敢下去,至少得等酒味散去一些,以免韩霁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温明月揉了揉眼睛,抬步走向卫生间,正要解开裤子,从镜子里忽然看到了韩霁的脸。
他愣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走向韩霁。
韩霁也奇怪,他刚上来,原本打算来看看明月的情况。
只是当看见这小孩儿通红着脸朝自己走来时,韩霁意识到,他喝了不止一点。
很快,温明月便贴到了韩霁的身上,闭着眼睛在他身上胡乱摸索了一番,抓住他的手往下带。
他眼神迷离,呼吸微重,乱而沉,声音娇气地不行:“哥哥。”
卫生间外面,跟着明月来的人转身离开。
温明月往韩霁身上蹭,蹭的韩霁都一股火直冒。
温明月还在变着法儿地撒娇磨人:“哥哥,我想上厕所,帮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24章
温明月被韩霁搂着腰。明月喝了酒跟没了骨头似的, 直往韩霁身上挂。嘴里还撒娇念叨着。
韩霁怕要是他不依着人来,明月能把自己憋坏,只好将人抬起来一点, 给他衣服松开。
他手里给把着,顺便抬腿将隔间门关上卫生间的大门没关, 韩霁担心有人进来看见。
明月迷瞪着处理完,韩霁看了眼,已经彻底干净了,再用湿纸巾给人擦干净收拾好。
虽然事他们做了不少,但他还是头一次认真看明月的。出神之际,明月适时微微动了下身体,韩霁回神。
温明月喝了点儿酒,却不至于醉, 只是刚巧见着韩霁, 想也没想便往他跟前凑。韩霁刚才盯着他看,他都看见了。
温明月呼了口气, 在韩霁怀里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眼睛因为酒意红润润的, 仿佛包着一潭温热的泉水。
他跟韩霁讲:“为什么一直看我的, 你不是也有吗?”
“…………”
韩霁看了他一眼。
说实在的, 韩霁此人不论在谁看来,都是一个老封建的为人, 较为古板, 有些话有些事他会克制一些, 也不会将那些话宣之于口。
偏生温明月与他性格截然相反,瞧着好对付, 实则总是口出狂言。
还觉得自己只是说了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
韩霁没说话,想将人带出去,温明月不让,转了个身挡在隔间门口,他注视着韩霁,半晌后,说:“是不是觉得我的很好看?”
这话问的韩霁真没法答。
韩霁被问的哽了一瞬,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讲:“又不是黏着让我把的时候了?”
以温明月非得逼着他讲个答案出来的势头,与方才差点憋坏的情景两相对比,可见其作威作福。
韩霁极短促地笑了下。
“好了,聚餐结束了?结束了就带你回家。”韩霁哄着,将人带出隔间,把明月的手放到盥洗盆里,用流水冲洗。
两双手沾满了泡沫,交叠在一起洗完了手。
温明月不大想待了,他准备出去,到房间和秦俪华说一声后再跟着韩霁离开。
他不喜欢那些人嘴里的谈资,更不喜欢谈资是一个逝者。
如果韩霁知道他的想法,估计会想,以明月的性子来讲,他不喜欢那些人讲的话,到底是因为是逝者,还是因为他们嘴里高谈阔论的主角是温琉。
温明月在温家待久了,温琉品行算不上端正,温世海夫妻不用说,温明月更是耳濡目染,道德底线不会那么高。
这些韩霁都看得出来。
温明月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或事物的漠视程度不亚于这些没有存在过。
可相反,他对于与自己相关的人或事走向的则是另一个极端。
韩霁摸了下明月的额头,确保他没有因为喝酒而高烧,才低声叹了句:“算了。”
算了。
原先本想着将他的性子改改,明月这样的性子出去多少要吃亏,可如今转念一想,明月说的或许没错,爱是占有。
再者,他一直都在,即使出错,好歹有个撑腰的。
从前温家没人在乎他,唯一一个温琉更是自身难保,如今还落了个这样的结局,除了他韩霁,温明月真没剩下什么东西了。
能纵着点就纵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