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韩霁自己活了三十来年,在圆滑的生意场站稳脚跟,自然也希望温明月能和他一样。
可他又有些明白,温明月这样的人,能随心所欲才是真的太难得了。
因此,他认为自己确实有义务守护这样的明月。
不愿意韩霁在这种场合露面,温明月先行离开,返回包厢的途中,遇上了郑天渡。
这人盯着自己。
温明月方才面对韩霁时迷蒙的眼神此刻清醒着,他抬眼扫了下郑天渡。
他的确是想占据那整块3D曲面屏,但那并不代表他想和郑天渡攀谈。
正要绕开他,郑天渡忽然向温明月绕开的方向移了两步,刚巧堵住温明月的去路。
明月站直身子,看他:“郑老师?”
“明月。”郑天渡喊他,温明月闻言打断,“叫我温明月。”
郑天渡反应了一下,并不在意什么称呼,他眼神幽深,在光线昏暗的走廊 ,像盯猎物一样盯着温明月。
“刚才你和谁在卫生间?”
听他问完,明月便皱起眉:“怎么了?”
“是韩霁?”
“你看见了吗?”温明月有点累,只想尽快回家,便说,“看见了就不要问了,和你没关系。”
下一秒,就听见眼前的男人却讥讽地朝他笑:“刚步入社会就攀上高枝了?”
“刚才在席上,还以为你多清高呢,一句话都不说。”
温明月顿了下,认真想着:这样的词用来形容他是不合适的。
他应该适用于世界上所有的贬义词,比如薄情寡义,比如恩将仇报,再比如自私自利。
没想到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居然会是“清高”吗?
但温明月不知怎么想的,忽然跟郑天渡说:“谢谢。”
“?”
说完,温明月再次绕开他要离开,郑天渡陡然抓住了温明月的手臂,直接截断了温明月迈步的动作。
这回温明月是真不高兴了,他眉心一皱,刚想张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凉意的嗓音,替他说了话。
“放手。”
郑天渡的手下意识松了些力道,温明月趁势挣脱开。郑天渡朝声音源头看去,当真看见韩霁在阴影处站着。
他朝韩霁走近,卖笑着向他伸手:“韩先生,久仰。”
韩霁冷着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并未搭理他的恭维,径直走向温明月,伸手拉起他被碰过的手臂,再去看温明月的神情。
果不其然已经生气了。
一生气就抿唇,一抿唇就会露出酒窝,一露出酒窝,脸上的软肉就会鼓起来。
看起来可爱,但谁都能看出来,他正在生气。
韩霁直接将人带走,两人完全忽略了身后的郑天渡。上电梯后,韩霁联系了秦俪华,说明自己已将人带走,吩咐她收尾。
这圈子里的腌事他见得多,秦俪华也见得不少。
韩霁猜到剧组会有些烂人存在,这才跟着上来盯着。
原本目的只是想让明月换换心情,搞砸了反倒不好了。
韩霁将温明月带上了车,给人系好安全带后,韩霁没着急点火,而是侧目看明月。
“生气了?”
温明月好半晌没说话,再有动作时,是利索地脱了身上的棉袄,一气呵成地解开安全带下车,然后扔进垃圾桶。
他讨厌这个郑天渡。
韩霁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唬住,等人上来后,他才失笑,把自己的大衣给明月穿上。
带着韩霁身上淡淡柠檬味道的大衣将温明月兜头盖住时,只见他用大衣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鼻尖埋在大衣里狠狠呼吸。
“好了,丢了不是?”韩霁安抚他,“在席上,他得罪你了?”
“没有。”
但对温琉出言不逊,都是他们沆瀣一气,哪儿有什么好东西?
那郑天渡瞧着衣冠楚楚的,知名度那么高,偏偏就给人感觉不是什么好人。
韩霁凑过去,亲亲明月的眼睛,又亲亲他被郑天渡拉过的手腕,说:“不生气,要咬一下吗?”
或许是温明月好几次咬他都是在情绪波动的时候,这导致韩霁默认明月生气的时候想要咬人。
温明月还真要,他有点烦躁,抓着韩霁的手指咬住。
食指被含在温热的口腔里,指尖倏然间触碰到明月口腔里的柔软,鬼使神差地,韩霁的指尖在他嘴里轻轻勾了一下。
明月怔住,牙齿松了力道,让韩霁抽出去。
韩霁反手托住明月的下颌,凑过去,撬开他的牙关,逼迫明月吐出舌尖,他张嘴咬了一下。
口齿交融时,两人竟然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酥麻。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温明月只觉自己浑身燥热,身上烫的厉害,舌尖被韩霁咬的时候,本能地低低发出一声“嘶”的吸气声。
最后两人怎么回公寓的都记不清了。
韩霁只记得明月像着了魔一样缠着人,汗涔涔的往自己身上爬,一个劲儿地抓他的手。
韩霁洗干净了手,把人抱着,像在酒楼的卫生间那样,替明月把着。明月自己则仰靠在韩霁的肩头,浑身都是汗,酒意和情意一并弥漫开,差点令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温明月有点着急,韩霁自己满头汗,还要低头先安抚明月:“小宝乖,不能着急,慢点来。”
他声音太哑了,明月听着却觉得这声音像钩子一样,耳朵和身体都痒的不行。
明月埋在韩霁的胸膛里,哭唧唧地说让他收紧一点,韩霁不敢太用力了,来来回回小心翼翼好几回才算伺候好明月。
温明月软着身子倒在韩霁的身上,整个人裸着窝在韩霁怀里,人已经没了力气,还要强撑着咬了一下韩霁的锁骨,又伸出舌头舔舐。
韩霁被招的没法,只好扣住人不让动。
明月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绵绵道:“哥哥,要我帮你吗?”
韩霁脖颈的青筋都因为克制紧绷,紧接着又听见明月说:“你想尝尝我是什么味道的吗?”
仅剩的那点想象中的坐怀不乱顷刻间豁然倒塌。
如果说在此之前的每一次都是完成任务一般的情事,那么这次,则是韩霁引以为傲的自控力的坍塌。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如此失控,犹如上瘾。
“不要戴。”温明月抬起身子,凑在韩霁唇边吻他,“我们生宝宝……”
窗外的雨声缠绵不绝,风声却渐歇,室外温度骤降,冷风呼啸的同时昭示冬天即将来临,室内温度逐渐升高,挤得人满头大汗。
打湿衣物,打湿被褥。
**
第三次话剧彩排那天,韩霁都还记得那晚的失控。
沉寂几天思绪后,他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对温明月的着迷。
无论从哪方面,他自觉已经被温明月彻底折服。
韩霁依旧在台下等人,郁悯一看见他就过来,见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的温明月,郁悯收起了调侃的心思,跟他说起了正事。
“第二次彩排的时候我觉得明月状态不大对,今天好了很多,我刚刚去看看了下上次的录像,发现一到雷雨天的那段台词,他就不太对,”
台词……
韩霁轻轻蹙起眉头,回忆这个话剧关于雷雨天的台词。
“疯狂的雷雨夜,他就死在我面前。”
正这时,韩霁忽然听清了台上的台词声音。
是了,就是这句!
郁悯也听出来了,他拍拍韩霁的肩膀:“是不是啊,你这小孩儿是不是怕打雷啊?你要多照顾啊,现在的年轻人好多都怕打雷……”
韩霁没应声。
明月怕的,大概不是打雷。
郁悯只是随口提一嘴,没真当回事,他继续说:“这次好很多了,我看他比上次来,脸上都长了点肉,肉嘟嘟的,你知道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有多可爱!明明没有任何表情,但就是让人感觉他在心里盘算什么!你知道吗”
闻言,韩霁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我知道,不需要你觉得。”
《清平乐》杀青宴结束后,韩霁推了明月其它的小通告,只允许他先应付目前的话剧,请了营养师给他养身体,虽然还是吃的不多,但脸上也长了些肉。
按照韩霁的要求,只要连续五次随机上称都比原先的体重涨一些,那张同居准则上面的条款就可以适当减去一点。
所以温明月如约获得推迟一小时睡觉的时间。
只是韩霁最近发现明月没有从前对他看得紧了。
自结婚以来,韩霁或多或少能感受到温明月对他的占有欲,可自杀青宴那晚后,明月在他面前好似放松了许多,占有欲不知是克制还是怎么,总之韩霁感受得不那么明显了。
温明月在他面前更柔和了一些,很乖。
韩霁头疼,他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说具体一点,难道是他其实是对明月的占有欲十分受用的吗?
那他原先在装什么?
郁悯正目视前方慨叹自己的得意之作,忽然听见身旁人“啧”了一下,他扭头去看,见韩霁眉眼微沉,垂首出神。
“嘿!”郁悯用手臂撞他一下,说,“想什么呢?!”
韩霁捏了捏眉心,深深叹了声,说:“没什么话剧正式演出什么时候开始?”
“十二月二十二号,冬至。”郁悯说。
韩霁顿了一下,重复一遍:“冬至?”
“是啊,冬至。”郁悯确认,“冬至多好,我特地叫人算的日子,话剧演出一定会非常顺利,你家小孩儿也肯定会名利双收,你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