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迎着江野寻怀疑的目光:
“我没有骗你,今晚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布这个局,处心积虑把黑医院的脏水全扣在我头上,我连对方的目的都摸不透。”
“但我方绍文,绝对没有碰过腺体移植的生意。”
“从头到尾,我都是被人刻意设计,背了黑锅。”
话音落下,大厅陷入窒息般的安静。
江野寻心口堵得发闷,五味杂陈。
理智上,他二哥拿出的全套文件逻辑严密,证据无懈可击。
可混迹灰色地带多年的直觉,又让他没法彻底放下疑心。
一边是并肩打拼,撑起整个南区的二哥,一边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太过完美的清白证词。
信任与猜忌在心底来回撕扯,搅得他心烦意乱,根本没法静下心来说话。
再多追问也没有意义,继续耗在这里只会让兄弟之间的裂痕越撕越大。
烦躁瞬间冲垮所有耐心,江野寻抬手猛地推开身前圆桌,桌上残存的空酒瓶应声晃得哐当乱响。
他懒得再多耗口舌,一言不发,起身推开椅子,迈开长腿直接朝着酒楼门外走去。
刚踏出大门,迎面微凉的夜风袭来,江野寻的脚步突然顿住。
夜色漆黑,酒楼正门口,那辆熟悉到极致的黑色豪车,正停在那里。
下一秒,漆黑的车窗在深夜里缓慢降下。
车子前方的车灯骤然亮起,明晃的光打在大街上。
江野寻握着手机的指尖微紧,他刚给手下发出去一条六十秒的长语音,抬眼就撞进了车里人的视线。
他脸上紧绷的阴霾,刻意收了几分。
他不想把这糟糕的情绪带给对方,虽然脏水已经不可避免的沾到了对方身上。
江野寻开口就带着点惯有的吊儿郎当:
“你不是在我家等我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好险,还好没搂着别的Omega走出来,差一点就被你抓到现行了。”
车里的傅宸半点不接他的玩笑。
他目光冷淡,先扫过江野寻,又落在他身后不远处,刚跟着走出来的赵天猛和方绍文身上。
那两个在三不管横着走的人物,看见傅宸的车,脚步同样僵了一瞬。
傅宸再次看向江野寻,声音冷得没温度,强势至极。
“上车。”
赵天猛识趣得很,连忙上前恭敬的打招呼,接着不敢多留半秒,转身快步离开这个人。
紧随其后的是方绍文。
他缓步上前,站在车外,对着车里的傅宸低头,语气客气又周全:
“傅先生,晚上好。”
“您和我弟弟的感情真好,这么晚了,您还特意过来等他。”
客套周全的场面话还没落地,车厢里的傅宸突然开口。
“你知道,你的活路是什么吗?”
方绍文眉眼温和不变,躬着身,语气恭谨有度:
“还请傅先生示意。”
傅宸冷漠的声音落下,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只要你,别给江野寻惹麻烦。”
第211章 做好事不留名
短短一句话落下。
方绍文却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肩头的千斤重担,语气带着实打实的真诚感激。
“多谢傅先生,您愿意相信我。”
傅宸只是冷漠的看着他,没再说话。
他清楚方绍文是什么人。
笑面虎,心思深城府重,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
倘若这事真是他做的,此刻被自己当众敲打警告,只会恐惧。
倘若他真是被陷害,普通人只会侥幸松口气,暗自庆幸。
可对方是方绍文。
这点试探,摸不透他的底。
江野寻弯腰上车落座。
傅宸没再多余停留,转头对着司机说:
“开车。”
黑色豪车平稳滑入夜色,穿行在南区安静的街道,两旁街景飞速向后倒退。
车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江野寻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昏黄路灯,低声开口,带着几分疲惫。
“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零碎的灯光透过车窗,断续着打在傅宸冷漠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真相没彻底水落石出之前,谁连累谁,还不一定。”
“现在说抱歉,太早。”
“说不定,是我连累了你。”
……
卧室暖黄的灯光柔和落下,大床陷出深浅错落的,水一般的“痕迹”。
“喂……我不想再做了。”
江野寻喉间溢出几分不耐的沙哑,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
他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蜜色的肌肤覆着一层温热薄汗,流畅利落的肌肉线,野性十足。
纵横交错的旧疤落在脊背和腰侧,非但不显狼狈,反倒给这具极具攻击性的身体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性感。
他下身刚套了条黑色丝质睡裤,裤腰松垮地挂在胯骨处,露出一截紧实的腰线。
此时,他正一只手拿着手机,指尖飞快的发着语音处理后事。
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抵在傅宸的胸膛上,用力推着,想要拉开两人紧贴的距离。
傅宸俯身压着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手指用力摩搓着他手腕上的皮肤。
接着,不由分说地将那只抗拒的手,从自己胸口拽开,按在床侧,还顺势扣住了他的手指,十指交叉,用力攥紧。
“我等你整整一晚,你说不想,就不想?”
江野寻听着他的话,眉心瞬间蹙起,抬眼看向悬在自己上方的人。
灯光落在傅宸冷硬的侧脸上,却压不住他眼底沉得发暗的欲望。
他跪在江野寻双腿之间,强势又霸道,将人圈在自己身下。
江野寻被他盯得心头烦躁,索性直接按灭手机,随手扔在床头。
抬眼时眼底满是倦怠,声音沙哑。
“困死了,别闹,烦死了。”
接着,语气放得淡了些:
“过来抱我。”
“睡觉。”
江野寻那句带着几分随性的“过来抱我睡觉”,砸在了傅宸耳里。
他冷漠的眼神,肉眼可辨地滞了半秒。
只是江野寻没留意到这细微的变化。
只有傅宸自己知道,此刻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用力撞了一下,狂跳不止,却被他用极强的自制力按捺住。
这是江野寻第一次主动要他抱。
心底压抑了无数日夜的偏执与占有欲,瞬间疯涌而上,几乎要冲破他常年冰冷的伪装。
那些翻江倒海的狂喜和贪恋,全被他压在冰冷的皮囊之下,半分不露。
总之,他一个字都没说,侧身躺在江野寻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腰,动作沉稳而缓慢,手臂逐渐收紧。
没多大会儿,江野寻就彻底睡着了。
他向来是这样的人。
心里就算压着再多烦心事,就算眼下风波不断,也丝毫影响不了他吃饭睡觉,极少有什么事能让他愁到辗转难眠。
在三不管腥风血雨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早就练出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心性,天塌下来都能闭眼安稳睡。
可傅宸,一夜无眠。
他极轻地抽回手臂,怕打扰到怀里安分的人,随后背靠床头,拿起枕边手机。
冷白的屏幕光,映在他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