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稽查局循案追查,罪证确凿摆在明处,依规查办处置,仅此而已。”
“我身居其位,清扫境内灰色乱象,稳住联邦各方局势,这是我的分内本职。”
傅凝霜看着他滴水不漏的模样,直接说道:
“这次事件牵扯到三不管法外之地,你是怕你的情人身陷非议?才要让这所有内情全盘浮出水面。”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滞。
傅宸缓缓抬起眼,看向傅凝霜,漆黑的眼沉得吓人。
“他不是情人。是我此生唯一,注定共度余生的人。”
傅凝霜:“……”
听完他的话,她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还是那个权位大局,名声分寸,向来拎得最清的傅宸么。
只要沾上那个人的事,他所有的理智和规矩,全都可以尽数抛之脑后。
真是疯了。
……
温叙白在万众瞩目的午宴上被当众抓走后,他藏在暗处所有黑产烂账,彻底被掀了个底朝天,一桩桩血淋淋的罪行尽数曝光在联邦众人眼前。
非法活体腺体摘取,违规人体基因改造,蓄意伤人致死……这么多年里,死在他手里的受害者数不胜数。
外加跨境腺体走私,地下黑运,垄断灰色医疗资源,桩件都是顶格重罪。
但按照联邦的规矩,但凡牵扯到“四阀世家”的惊天大案,审理流程从来都慢得离谱。
正常情况,走完所有调查取证,庭审流程,最少也要四五个月。
要是遇上各方势力互相制衡,扯皮拉扯,各方为了自家利益暗中博弈,案子拖上一年多都是常态,根本落不下最终判决。
而手握庞大基业的温家,就没打算放弃温叙白,一门心思要把自家嫡子捞出来。
外人都以为温家是心疼这个Omega,可实际上,温家最不缺的就是Omega。
温叙白这一代,Omega就有三十多个。
但正妻嫡出的Omega,整个温家,就只有温叙白这独一个。
身份正统,血脉纯粹,背后牵扯着温家正房的脸面,意义完全不一样,绝对不能轻易舍弃。
这次的案子闹得整个联邦人尽皆知,按联邦律法条框来算,重罪叠加,必死结局,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但温家想靠着家族运作,靠着海陆运输垄断巨头的面子,把死刑压成无期。
再把无期拖成减刑。
或是一直拖下去。
第221章 江: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着
可这套世家潜规则,对别人管用,在傅宸这儿行不通。
他办事向来速战速决,布下天罗地网拿下温叙白,本就没留给他减刑活命的余地。
傅宸本就站在联邦权力最顶端,所有司法规则,全由他说了算。
他一句话定死了期限,要求七天之内必须结案。
如今最终判决虽还未公示,但大势早已落定。
圈子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温叙白必死无疑。
这几天首府官场堆积如山的公务压得全城紧绷,所有人都被这场大案折腾得身心俱疲。
唯独傅宸,雷打不动。
不管公务再忙,他每天硬挤出八个小时,来回奔波首府与三不管南区的路上。
他时常连睡觉都是在往返的车上,就是不想占用晚上的时间。
他想多看看,江野寻。
他也清楚江野寻最近每天都很忙。
所以,他再也没有开口要求对方去宸极穹顶。
这段时间傅宸遣散了随行保镖车队,只让司机开着一台最普通,毫不起眼的民用轿车,低调往返两地。
在这段案件审理期间,他不想额外掀起风波。
深夜,南区别墅。
浴室的水汽氤氲未散,暖意漫满整间卧室。
傅宸刚洗完澡,冷白紧实的上身赤裸,腰间搭着一条深色浴巾。
他单手拿着干毛巾,擦拭着湿着的黑发,走出浴室。
床上的江野寻,正垂着眼翻看手机,屏幕消息多到爆炸。
几百人的兄弟群疯狂刷新,首府官方新闻接连弹出,全是轰动联邦的重磅消息。
通篇内容,无一例外,首府出手彻底洗清了三不管南区的污名,更是直接拿下四阀嫡系温叙白,硬是为整个南区彻底平反。
江野寻越看,眉心沉得越厉害。
联邦从上到下,向来是四阀说的算。
这四大家族,就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天王老子。
嫡系正妻所生的孩子,更是顶层权贵。
堪比皇室储君,向来没人敢动。
先不说温叙白为什么故意把脏水扣在他二哥头上,也不提温叙白刻意唆使受害者一家抬棺闹事,最后又狠心灭口,斩断线索。
单凭温叙白的身份,正常情况,谁都动不了他,他根本不可能倒台。
可这一次,首府不仅动了,还动得利落干净,光明正大,半点权贵包庇的痕迹都没有。
反常,太过反常。
江野寻抬眼,越过发亮的手机屏幕,直接看向缓步走来的傅宸。
整个联邦,有能力顶着四阀滔天压力,将温叙白连根拔起,彻底按死的人。
只有眼前这一个。
这件事不用猜,绝对是傅宸一手操盘。
是他一直在暗中出手,摆平这一切。
江野寻心底那点闷意瞬间翻涌上来,这种不对等的距离感,让他格外难受。
他不怕得罪权贵,风波缠身,唯独最怕他和傅宸之间变成这种模样。一方默默扛下所有,一方永远后知后觉,被蒙在鼓里。
江野寻眼神锐利,锁着他:
“你……”
“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帮我,为什么不说?”
“我们每晚都在一起吃饭相处,你一直在暗中插手这件案子,为什么从头到尾瞒着我?”
傅宸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步走到床边,他的嗓音一如既往平淡,听不出波澜:
“在事情没摆平之前,说了只会徒增你的烦恼。”
“而摆平之后,便不值一提了。”
说着,他抬手,将毛巾轻覆在了江野寻金色的发顶,自然地想替他擦拭头发。
傅宸继续说:“说到底这事因我而起,拖累了你和南区。”
“温叙白本来要对付的人是我,而那条舆论新闻,刚好给了他下手的机会。”
“你们是无辜的。”
江野寻抬手一把按住毛巾,直接躲开了他的动作。
他自己扯过毛巾随意搭在肩头,目光寸步不移,盯着傅宸的眼睛。
“傅宸。”
“什么事?”傅宸余光扫过他腿上刚黑屏的手机,又移开,又看向他的脸。
虽然早在浴室时,傅宸就同步看完了所有群消息,心知肚明一切。
江野寻非常认真,他今晚一定要把心底最在意的事摊开来说:
“这件事,你和我都是受害者。我不在乎你出手对付温叙白,可我受不了我们之间什么都不对等。”
“我希望你以后,所有事都能坦诚告诉我。”
他抬手亮了亮黑屏的手机,态度极其坦荡:
“我所有的过往,我现在做的每一件事,从来没有瞒过你,全部都愿意摊开给你看,在你面前我没有半点藏私。”
“我也要你这样。”
“你心里想什么,暗中做什么,所有和我相关的事,我都要听你亲口说,不该由我从新闻里拼凑真相。”
“我不想从新闻热搜,旁人嘴里,知道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们每天靠得这么近,不该存在只有我被蒙在鼓里的事。”
随着江野寻声音落下,卧室里气氛静得发僵。
面对他的质问,傅宸没有应声。
他垂着眼,安静拉开床头柜抽屉,取出两样东西。
一个瓶的。
一个盒的。
江野寻余光瞥见那两样东西,舌尖抵着后槽牙,莫名烦躁地啧了一声。
满心的落差感压不住,他抬眼紧盯傅宸,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