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让人安心的是他的呼吸,不再是昨晚那种虚弱的状态。
病房里萦绕的气息也彻底变了。
黑檀的气息也变浓了。
他悬着的心,直到这一刻,才往下落了大半。
他蹲下身,视线平视着床上沉睡的人,目光扫过傅宸的眉眼。
他身上的酒香,萦绕过去,小心的包裹着床上的人。
良久,江野寻才抬起手。
他的手刚才爬楼攥得发红发凉,现在动作克制到了极致,生怕凉到了床上的人。
缓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才小心地蹭过傅宸的手背,最后很轻的覆了上去。
无比真实。
人是活的。
江野寻就这么蹲着,握着他的手,看着沉睡不醒的人,喉结滚了一圈。
没说话。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到了眼底。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浓稠的黑夜逐渐褪去。
凌晨五点。
医院的早班人员快要轮岗,楼下的安保也会开始新一轮巡查,再过不久,整栋住院楼就会彻底热闹起来。
江野寻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同时松开了他的手。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快步走到窗外,抬手轻扶花园的围栏,利落翻身跨出外沿。
等双脚落回楼下的绿化带阴影里。
他抬头望向五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
天快亮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第242章 戒指哪去了?
第二夜,江野寻还是在深夜翻窗闯了进来。
他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高大的身形微塌着,没了往日的嚣张。
他抬手,指尖扣住傅宸的手背,力道轻得不能再轻。
江野寻凝望着他的眉眼,喉结滚了一圈,嗓音熬得沙哑干涩:
“你们家医院的安保也太严了,四个门的通道都进不来,我只能爬墙翻窗,刚才差点就被巡逻的逮到。”
“刚才翻外墙的时候脚还滑了一下,差一点直接摔下去。”
“你不醒啊,我就只能天天这么来。”
“万一哪天我被他们逮着了,某个人不得整死我啊。”
“真把我整没了,等你醒过来,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到时候你就得听话的跟凌家女儿结婚,然后抓紧把我忘了。”
他不指望傅宸能听见,就只是想对着他说会儿话。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护士夜里查房。
没办法,江野寻只能再次翻楼离开。
第三天,第四天,他夜夜都是这么深夜爬楼翻窗过来。
一直到第五天夜里,江野寻彻底撑不住了。
他累了。
身体的疲惫,精神的紧绷,日夜颠倒的煎熬,还有心底无休止的焦虑。
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硬撑。
他蹲在床边,把侧脸贴在床单上,闭着双眼,安静缓了很久。
偌大的病房里,只有冰冷的仪器滴答声陪着他。
半晌,他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哑的话,声音微弱得几乎消散在了空气里:
“我快顶不住了…”
“你快点醒。”
第六天深夜。
夜风比前几日更凉。
整栋住院楼静得吓人,安保巡逻的脚步声早就走远,只剩下一片死寂。
江野寻熟门熟路的翻上五楼露台,手心搭着冰凉的金属围栏,轻巧一跃,直接落地。
夜里的风太冷了,最近的天,快要下雪了。
他手指冻得发僵,习惯性双手拢在一起,凑到嘴边呵了口热气。
正要抬手推开玻璃门进去……
他随意抬眼,往病房里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江野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骤然停滞。
露台的动静传进病房里。
傅宸忍着伤口撕裂般的剧痛,一点一点费力撑起身体,后背靠上了床头的软枕。
十五天的深度昏迷,重伤透支的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脸色惨白,唇色浅淡。
可他那双漆黑的眼,清醒得骇人。
正一瞬不瞬,牢牢盯着露台上的江野寻。
他就安静靠在那里,看着窗外的人。
看着他凌晨铤而走险翻墙闯楼,看着他被夜风打乱的金发,看着他手指冻僵,低头呵气的狼狈模样。
整整十五天。
江野寻所有不敢示人,无人知晓的隐忍与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被傅宸看在眼里。
四目相撞。
江野寻脑子里轰然一响。
耳边全是嗡鸣声,彻底听不见任何动静。
距离傅宸替他挡枪,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不管是在稽查局应付盘问,还是深夜冒险翻楼探视,没有任何人敢给他一句准话,能保证傅宸一定能活下来。
江野寻现在,白天强装淡定,该办事办事,该扛事扛事,从不露出心底的脆弱。
可每到深夜,他都是提着心,赌着命死守在这里。
他一直在赌。
赌这个为他拼命的人,不会就这样抛下他。
赌他能从鬼门关熬回来。
夜风呼呼的刮过露台,细碎的雪花缓缓飘落,拂动着他金色的发丝。
江野寻高大的身形僵立着,他心底五味杂陈,翻得翻天覆地。
还有一种狼狈不堪的窘迫,所有硬撑的模样,全被最在意的人撞破。
他硬撑了半个月,在对上那双眼的瞬间,差点直接崩不住。
几秒后,江野寻才勉强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抬手拉开落地窗,迈步走进病房。
室内恒温,隔绝了窗外的寒风。
房间里萦绕着一层很淡,却格外沉稳的黑檀气息。彻底褪去了之前他昏迷时的涣散死寂,现在铺满了整个病房。
江野寻走到病床前,望着靠坐床头的人,嗓音有些沙哑:
“你是白天就醒了?”
“伤口是不是特别疼?医生怎么说?”
傅宸没有回答。
他下午刚醒,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腹部的伤口,整个人虚弱得厉害。
但他的脑子清醒得可怕,一点刚苏醒的混沌都没有。
他一针见血:
“有人拦着你,不让你进来见我。”
“所以你才要凌晨翻楼进来。”
若是没人明令禁止,没人敢拦江野寻半步,更不至于让他落到翻楼偷闯的地步。
江野寻拉过凳子坐下,身子前倾,扯出一点轻松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