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天里，江野寻没去过宸极穹顶。

　　但两人每晚都会通四五个小时电话。

　　最后一次通话，江野寻半开玩笑吐槽他：

　　“你是不是怀疑我晚上和别人睡，才天天大半夜打电话查我岗？”

　　傅宸：“我没有那个闲情逸致。”

　　江野寻懒得和他继续掰扯，问他：“你到底哪天回来？”

　　“明晚。”傅宸语气淡漠，“你来首府见我。”

　　第六天晚上。

　　夜色沉得彻底，黑色超跑停进宸极穹顶负一层车库。

　　这栋象征着权力的大楼，地下车库有四层停车区域，往下每层都是绕不完的弯道，麻烦又费时间。

　　江野寻向来懒得折腾。

　　他每次来都只停负一层，专挑离电梯出口最近的车位，图个干脆省事，不用绕坡道多费功夫。

　　熄火下车，他掏出手机拨通傅宸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野寻微挑起眉。

　　太反常了。

　　以往傅宸接他的电话，永远端着一副架子，非要拖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才不紧不慢的接起，享受着被需要的感觉。

　　江野寻：“我到了，你回来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傅宸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你爱我吗？”

　　江野寻没有一丁点犹豫，毕竟他对傅宸的心意无比坦荡，从不遮掩：

　　“爱！当然爱啊，你怎么了？”

　　“你会爱我多久？”

　　傅宸的追问，听不出情绪。

　　但江野寻就觉得他今天很奇怪。

　　江野寻干脆作答：“永远。”

　　说完立刻拉回正题：“你在哪？我去找你。”

　　听筒那头问：“找我？想和我上床？所以忍不住想见到我？这么晚也要来找我？”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江野寻深吸一口气：“是。”

　　“你今晚……”

　　你今晚让我来的！你在这扯什么犊子呢？！

　　江野寻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电话直接被傅宸挂断了。

　　江野寻瞥了眼手机屏幕。

　　有病。

　　他跟傅宸提过无数回，能不能别每次话都没说完就直接挂电话。

　　这一天天的，也就只有傅宸，敢一次次挂断他的电话。

　　江野寻没再多琢磨傅宸的反常，转身按下电梯，直接上楼。

　　……

　　同一时间，这栋象征着权力的大楼。

　　地下五层。

　　一个连电梯上都不显示的楼层。

　　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私密空间。

　　整条走廊全是荷枪实弹的守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的囚室很特殊。

　　与其说是囚室，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四面通透，彻底断了里面的人逃跑的可能性。

　　温馨的是，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床，桌椅，卫生间，淋浴，基础配套全都不缺。

　　但是里面的人，怕是无法正常使用了。

　　铁笼头顶大功率探照灯彻夜长亮，刺眼的白光，硬是将里面的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铁栏之内，陈明明正坐在轮椅上。

　　他脑袋低垂，双腿被一条薄毯盖住。

　　毯下很空，看不出双腿还在不在。

　　他手臂上插着输液针。

　　是消炎的。

　　有人不想让他死。

　　毕竟被割掉了腿。

　　陈明明一双眼睛红得吓人，盯着铁栏杆外面的男人身上。

　　傅宸正坐在一把黑色座椅上，脸上沉静淡漠，不露情绪，没人能看透他心底的想法。

　　刚才那通和江野寻的通话，他全程开着扬声器。

　　江野寻坦荡永远的爱，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在了陈明明耳朵里。

　　不光这样，傅宸直接点亮手机屏幕，举到牢栏跟前，一条一条放着视频给陈明明看。

　　全是他和江野寻在宸极穹顶日常相处的画面，同桌吃饭，紧紧相拥。

　　泳池里亲密的私密录像，还有俩人一起养的柯基大黄，就连电梯里的监控私密录像也没落下。

　　傅宸这些私密录像，江野寻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他只会锁在自己加密的程序里，云端没有任何备份，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珍藏，这世上谁都别想知道。

　　但傅宸此刻，他不介意把他们相爱的一幕，分享在陈明明眼前。

　　傅宸目光平静：

　　“以你的眼界，根本想象不到江野寻有多依赖我。”

　　“可惜，你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亲眼见证了。”

　　傅宸收起手机，目光落在牢笼中攥着拳头，恨意快要冲破皮肉的陈明明身上。

　　陈明明弓着身子，手抵着小腹，一连串阴冷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傅宸你真该死啊！！！”

　　“哥哥知道吗？！他知道你有这些视频和录音吗？！”

　　“傅宸，我认识他可比你认识的久！！！我不信哥哥要是清楚你手里握着这些东西，还愿意跟你在一起。”

　　傅宸神色未变，语气极为笃定：

　　“他愿意。”

　　“江野寻会允许我做任何事，因为他爱我。”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陈明明，他笑得愈发癫狂，眼底满是不甘与嫉妒：

　　“你凭什么啊？”

　　“你凭什么拥有他？”

　　“你除了命好，家世好，会投胎生来就站在我一辈子够不到的高度，你还有哪里比我好？！”

　　“如果我是你。”

　　“如果我生来就有你拥有的一切。”

　　“我绝对！绝对比你强百倍千倍！”

　　“哥哥看你，从来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是因为你有钱！你有权势！你的出身！”

　　“是你命好捡来的！”

　　“把你剥掉这身光环，扔到和我一样泥泞黑暗的世界里，一无所有，满身脏污，你觉得哥哥还会要你吗？”

　　“傅宸你根本不配。”

　　铁笼内的嘶吼控诉歇斯底里。

　　而全程听完陈明明疯言疯语的傅宸，自始至终神色都没变。

　　傅宸居高临下，字字诛心：

　　“我做过的，足以让他厌恶的事，不比你少。”

　　“但他次次原谅。”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顿了顿，吐出最残忍的真相：

　　“只因为，他无可救药的爱我。”

　　“你知道你为什么不能被原谅吗？”

　　“因为你是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