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他的目光再移到陈明明脸上。
他没有暴怒嘶吼,但声音冷得能割开骨头:
“你刚才,想杀的是我?”
陈明明看着江野寻被傅宸扣在怀里的样子,看着那片在雪地上晕开的红。
他就那么跪在那里红着眼,盯着傅宸,一字一顿:
“你最该死了。”
就在这时!
包厢内猛地涌来一阵骚动。
赵天猛和一群Alpha兄弟全都闻见空气里炸开的顶级Omega失控发热期气息。
他们脸色骤变,慌张拉开包厢门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谁啊这是?!”
“三爷!!”
“老三!!!”
“三哥!!!!”
直到看见那场面,闻到那股Enigma近乎毁灭似的信息素,所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目光盯在江野寻腹部那把染血的匕首上,血还在往下滴。
廊下风雪卷着冷意,所有人僵在原地。
傅宸揽着人的手臂,力道重得近乎失控,却在触到伤口时,下意识松了半分。
他脸上还强撑着上位者的镇定,周身信息素却不控到极致。
“江野寻。”
“我带你走。”
江野寻脸都没了血色,气息不稳,还不忘怼他两句:
“操……等你带老子到首府,老子都死路上了。”
听着他的话,傅宸贴在江野寻腰后的掌心,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你若是死了。”
“我会让这里所有的人,给你陪葬。”
“我会让三不管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江野寻冷笑一声,低骂一句,疼得他额角渗出汗珠:
“你他妈的……真是霸道得毫无人性啊……”
此时,一直隐在廊柱后观望的沈清风,已经把从首府带来的医生们领了进来。
多年跟随保护先生的经验,他向来会时刻备好首府特勤医疗队。
没想到真用上了……
只是没用在先生身上。
………
庭院外面早就被持枪的首府稽查队围住,围得水泄不通。
陈明明刺杀首府军政领导未遂,反倒把南区负责人江野寻捅伤。
但他们没有闯进来,因为没有接收到里面的命令,目前只能守在外围。
包厢内。
首府特勤医疗队的人围在江野寻身边,忙着给他止血,打镇痛针,吸氧,胸口贴了心电监护,仪器在一旁响着。
傅宸就站在包厢里,看着被医护人员围在中间,躺在榻榻米上的江野寻。
医护人员来回走动,他透过缝隙,清楚看到了江野寻的腹部。
那把刀还插在里面,没人敢动。
医生都知道,这刀一拔,立刻大出血,人很可能当场就没了。
现在只能等着傅家医疗直升机赶过来,把人尽快转运回首府。
江野寻额前的金发全被冷汗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苍白得脸上,连唇色都褪成了浅灰。
他疼得浑身发颤,却还是咬着牙关,一声疼都没喊。
这个人……这二十多年,到底是怎么在三不管活下来的?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罪?
他对江野寻一无所知。
傅宸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垂着眼,目光一直锁在江野寻身上。
像是在看一件随时可能碎裂,却又拼尽全力要攥紧的东西。
他心里纷乱,又一片空茫。
只剩那一刀刺进去的“噗嗤”声,在脑子里反复炸响。
轻得刺耳。
他见过血,见过生死,却从没像现在这样,指尖发凉,胸腔发紧,连呼吸都钝痛的难以想象。
他本该震怒,该当场碾碎那个敢动手的Omega。
他本该清掉所有潜在隐患。
可此刻所有情绪都被一种更陌生蛮横的东西压住。
他不想承认那是慌乱。
更不想承认那是害怕。
傅宸这辈子习惯了掌控一切,首府的权力局势,那里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可是这里有。
刚才江野寻替他挡刀的那一瞬间,他所有的掌控欲,在一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江野寻死撑着,却不肯示弱的模样。看着那片刺目的红,心里的念头完全失控……
如果这个人真的死掉,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攥起。
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重,就会震碎眼前这个人。
江野寻疼得意识有些发飘,只模糊地看见那道沉冷的视线钉在自己身上,挥之不去。
江野寻想骂一句“看他妈什么看,老子又不是第一次挨刀”,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死攥着身下的榻榻米,任由冷汗往下落。
伤口还在钝痛,像有火在腹腔里烧,又冷又烫。
第86章 手术室
大雪下得没边,漫天飘着。
凌晨的钟声,沉沉撞开。
新年第一天,就这么染了血。
包厢外的院子里,赵天猛身后跟着一群兄弟,个个脸色铁青。
他往前一站,脸沉得能滴出水,指着陈金红就咬牙切齿地大骂:
“陈金红,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马带弟兄们踏平你北区,连你老巢一起端了!”
方绍文站在他旁边,面上看着还算稳,可那股子冷意藏都藏不住。
他声音不高,却清楚飘进每一个北区人的耳朵里:
“大哥,就算你不动手,北区的各位也跑不了。”
站在陈金红身后的北区心腹们都怕了。
但他们怕的不是东区的人。
而是怕屋里那位。
上次在东区酒楼,他们见过傅宸。
可谁他妈能想到,那是首府顶层的军政大佬?还能跟他们混在一张桌子上?
这他妈的……这江三爷一天结交的都是些什么人。
陈金红就站在原地,任由赵天猛骂。
这事是她弟弟闯的祸,她没资格还嘴,也没立场辩解。
陈金红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一向还算安分的弟弟,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疯事。
直到陈明明心一横,把一切都跟她坦白。
那时他的眼神又疯又死寂,陌生得让她心惊。
摆明了是不想活了,要殉情。
江野寻已经重伤垂危,他也不打算活了。
一副杀剐存留,悉听尊便的模样,和往日里的他判若两人。
赵天猛骂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口气的空档。陈金红开口了,声音沉而郑重,不带半点推脱:
“如果江老三醒不过来,我陈金红一命抵一命。只求你们放过我弟弟明明,还有我手下这帮弟兄。”
“要是他能平安醒过来,我北区让出三条街给南区,全当赔偿。由我亲自带着明明,登门给江老三磕头道歉。我还会把明明禁足在北区一年,半步不准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