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此刻昏暗的灯光,安静的氛围,竟和那晚酒店里的情形,莫名重合。
可傅宸自始至终垂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擦完唇角,他旋开润唇棒,又在江野寻唇上涂了几层,动作利落。
指尖几乎要碰到柔软的唇瓣,他却硬是收住了欲念。
一念闪过,他便迅速收回手,神情淡漠如常,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处理的公事。
可空气里,已经变了味。
属于Enigma的信息素无声漫开,像一层薄纱,缠上江野寻暴露在外面的脖颈与手腕。
近乎黏腻的缠绕……
带着隐秘的,滚烫的侵占欲。
无声往他腺体方向缠,不凶却缠得人发紧。
傅宸自己都没刻意收敛。
理智还绷着,身体却先一步诚实。
擦唇…涂润唇棒的画面在脑子里反复回放,昏暗灯光一衬,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疯长得厉害。
他想伸手再碰一次,想把人圈在怀里,想让这具刚受过伤的身体只沾着他的味道。
面上越是平静,信息素里的疯劲就越藏不住。
江野寻本来还僵着身子没缓过来,鼻尖微动,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啧了一声:“你是畜生么?大半夜的,对着一个病人都能发情?”
傅宸眼色微沉,没接他的话。
而是拿起羊绒小毯,搭在江野寻腰下腿侧,刻意避开所有伤口与引流管,全程没多余动作。
“夜里冷。”
三个字,嘴上听不出关心。
做完这一切,傅宸立刻后退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姿态疏离又克制。
“别多想,”他声音很冷,“我的信息素失控,不是因为你。”
“只是意外。”
“对谁都有可能。”
江野寻竖起中指,毫不留情戳破他那点假装正经的伪装:
“那你最好买块抑制贴,把你这玩意儿死死封上。”
“你要是碰见Omega们也这德行,早被人摁进局子,当变态关起来了。”
傅宸还是没接江野寻的话,因为他无比痛苦。
他无法忘记,刚才江野寻说过的话。
等临时标记消失后,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
后半夜。
但傅宸比谁都清楚,江野寻一直陷在疼痛里,睡不踏实,一小会儿就要醒一次。
他没去打扰人,只是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
手机调成了静音,指尖飞快处理着首府顶层的机要公务。
以及,傅家的“家务事”。
在这个被四阀家族攥在掌心的联邦里,军政商政,舆论命脉,全是这四家说了算。
他们是天生的掌权者,是站在金字塔最尖的那群人,规矩由他们定,尊卑由他们分。
尤其是年节。
除夕,大年初一,这是四阀家族雷打不动的嫡系盛宴。
所有继承人,父辈掌权者必须到场,一个都不能缺。
是排场体面,和四阀对外宣告权力稳定,对内规整宗族秩序的头等大事。
缺了谁,都是在打整个家族的脸,都是在动摇嫡庶尊卑的根基。
可傅家这一代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傅宸,年三十消失,大年初一依旧不见人影。
下一秒,工作界面顶端弹出大姐傅凝霜的消息:
【母亲动怒了。】
【傅宸,你好自为之。】
傅宸目光扫过,连点开的动作都没有。
指尖在屏幕上顿都没顿一下,继续处理手头的事务。
他是天生站在金字塔尖的Enigma,是为权力中枢而生的机器,本该全年无休,以家族与联邦为重。
可现在,他守在这里,处理公务只是顺手,真正的心思,甚至都不在工作上。
江野寻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变化,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
但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甚至,无法分担对方的疼痛。
第90章 栀子花与威士忌匹配值35%
江野寻又一次在钝痛里睁开眼时。
看见的是病房里昏沉的灯光,以及落地窗旁那道沉得像墨的身影。
傅宸还坐在原处,姿态几乎没动过,原本垂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停住。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的撞上。
直白又僵持的对视着。
江野寻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非要守在这儿做什么。
他哑着嗓子先开了口:
“你不困啊?”
傅宸抬眼,冷淡地戳破他:“你想撵我走?”
“是。”江野寻没犹豫,“你没必要在这儿耗着陪我。”
他其实想说有医生护士,用不着他守着,可他懒得解释那么多矫情话。
傅宸没再说什么,只是收回视线,指尖重新落在屏幕上,动作却慢得异常。
江野寻怕他是因为自己替他挡了刀,心里有负担才留下,干脆把话说开:
“我替你挡刀这事,你别多想。”
“你就当我是为了三不管地区,为了大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如果陈明明真捅的是你,后果我们谁都兜不住,我只是不想这事儿麻烦。”
傅宸指尖一顿。
屏幕上的内容,他瞬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终于侧过头,灯光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
他眼神原本冷得像冰,可在触到江野寻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时。
那层寒意,压下去了一些。
沉默几秒,傅宸再次开口:
“如果你没挡下这一刀。”
“如果受伤的是我。”
“你当时会怎么做?”
没有半分犹豫,几乎是傅宸话音刚落,江野寻便给出了答案:
“杀了陈明明。”
傅宸身形僵了一瞬。
短得近乎看不见,只有放在手机上的指节几不可查地绷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依旧冷淡沉敛,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某块常年封死的地方,被这一句话狠凿开了一道裂口。
他早认定了陈明明是江野寻放在心上的人。
而江野寻为了他,竟能毫不犹豫对那个人下死手。
原来这个永远跟他对着干,脾气差到离谱的人,
护起他来,比他想象得更狠,更不要命。
他活了这么多年,每个人都敬畏他,顺从他和讨好他。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这种时候,不带半分迟疑地告诉他:
你若受伤,我便为你杀人。
占有欲在这一刻冲到了顶点。
从此之后,江野寻这个人,更不能从他手里溜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