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陈大陈二不敢再动,急得满头大汗,陈大慌忙说:“你放了我三弟,我们不会再去。”
余浪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单臂一扯,竟是将人硬生生扯上半尺,最后将麻绳捆到了摇摇欲坠的辘轳上,拍了拍手带着余泽平余一洪走了。
陈达陈二看得头皮发麻,他们光知道余浪手狠力气大,没想到他这么狠。
回去路上,余泽平问:“浪哥,你手没事吧?”想起他浪哥方才暴起的肌肉,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余浪抓了一下手掌,掌心的红印子清晰可见,没一会儿就渗了血。
余泽平嘶了一声:“得赶紧回去敷草药。”
“没事。”余浪随手摘了片叶子把血擦掉,“那三人再来的话,便是食肆找我。”
余泽平一愣:“浪哥,你还要去食肆?”
“嗯。”余浪说:“前日午时走,两日时间到,我得回去。”
“也不急这半日吧?温少爷也不像那小气之人啊。”余泽平说。
余浪心想:我急。
“浪哥,你对温少爷也太尽心了,我看他那掌柜一点儿也不顺眼。”余一洪说。
“因为他是少爷。”余浪低声说了一句。
温少爷正头疼呢。
午正一刻,食肆来了两个捕快和一个头戴褐色布巾的汉子。
三人一进门,左右扫了眼食肆,一声不吭地往后院走,站在柜台后的陈贵礼想过去拦人,没拦下。
陈贵礼跟上去:“几位这是?”
两个捕快没回话,倒是褐布巾汉子看了他一眼。
眼神对上,陈贵礼暗暗点了一下头。
“你们这,谁是掌柜啊?”胖捕快大步走到水缸旁,低头一看,水缸只有水,脸色有些不好看。
“我,我是掌柜。”陈贵礼指了指从房里出来的温沅,“这位是我们少东家。”
温沅看到进来的三人,疑惑地拱了拱手道:“几位有何事?”
“有人告发你们食肆卖死鱼,可有这回事儿?”胖捕快掀开另一个水缸的盖子看了看,还是清水。
温沅一愣,意识到死鱼之事并非扰乱生意这么简单,兴许是冲着闭店去的。
到底是哪家食肆对他恨意如此重,竟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二位大人从何处听来的谣言?本店从未做过欺客之事。”
胖捕快看了褐布巾汉子一眼,那褐布巾汉子连忙说:“大人,小人今早从这家食肆路过,的确闻到了死鱼味,小人从小捕鱼,对这个味熟悉得很!”
话音刚落,瘦捕快隔空嗅了两下,寻着味往后门去,一把掀开地上放的两个背篓,里边正是死鱼。
“大人你看!”褐布巾汉子喊道:“果真是死鱼!”
胖捕快脸上浮起笑,转身往大堂走去:“瘦马,封店!”
瘦捕快甩下背篓盖紧随其后。
“等……”温沅抬手想说话,那两人充耳不闻地往前走。
大堂里没有客人,只有周七豆和郭巴子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捕快边走边从胸领抽出封条。
温沅看那两捕快丝毫不听解释,铁了心要贴封条,于是一掌拍到柜台上:“慢着!”
“证据确凿,有话,到公堂上说去!”胖捕快这话说得大声,外头渐渐围上几个看客,其中还有隔壁面馆老板,抱着瓜子磕得响亮。
“咋了这是?”面馆老板问。
“温家食肆卖死鱼!”褐布巾汉子对着人群高声说,“这般没良心的食肆就该闭店!”
嚯!有戏看!
一眨眼,温家食肆门外乌泱泱一片,围得是水泄不通。
“这么大胆竟敢卖死鱼糊弄人?”
“以前他家的菜就难吃,幸好我没来吃。”
“咦那死鱼可臭,看那少东家年纪轻轻……哎,长得还怪好看的,是不是误会了啊,这么好看的人,不能吧?”
“人好看有甚么用,心都是黑的!”
……
“谁卖死鱼了,一张嘴就知道放屁。”郭巴子嘀咕道。
“就是啊……明明那鱼是早上刚买回来的。”周七豆小声说,“跑了好几趟呢。”
“你们添什么乱!”陈贵礼低呵道。
两人一看掌柜的脸色,退至一旁。
“仅看到食肆有死鱼,如何能断定我们卖死鱼?”温沅把手背在身后甩了甩,“二位大人也太着急了些。”
“你这是何意?”胖捕快往前走了一步,威慑道:“阻碍办案仔细你的骨头!”
一旁的陈贵礼像是被吓到了,小声劝温沅:“少东家,您可别冲动啊,进牢不是小事,就让他们封几天店,到时和大人说清楚就没事了。”
“怎么能封店,不能封啊!”吕三娘一听,着急道:“我们少东家不是那样的人,这鱼是今”
“你还嫌不够乱?”陈贵礼打断她,“回去!”
“陈掌柜你给我闭嘴。”温沅淡声道。
陈贵礼神色一僵,脸面挂不住,叹了叹气退到了另一边。
温沅转过头直视胖捕快:“大人想封店,光凭几条死鱼不够吧?这死鱼可上桌了?可有人吃了?”
胖捕快语塞,没想到这小少爷嘴巴如此利索,他指了指一旁的褐布巾汉子:“你来说。”
“死鱼就在后院放着,大家伙都看得到!”褐布巾汉子大声道:“你家水缸一条活鱼都没有,那你们今日开店,卖的不是死鱼是什么?”
“且让你瞧瞧卖的是什么。”温沅哼了声,“巴子七豆,把东六雅间的客人请出来,问问几位贵客,咱们食肆卖的到底是什么鱼。”
第16章 食肆整治(十六)
吵闹声传到东六雅间,没等伙计去请,雅间的门便开了,里边走出一位瘦高的中年汉子。
杂货铺老板在雅间里听不真切,出来一看,才知外头竟是聚集了这么多人。
路人见他出来,纷纷问道:“是不是吃死鱼了?这家食肆有没有卖死鱼啊?”
“那鱼有没有臭啊?”
……
“宁老板,”温沅拱手道:“这二位大人说食肆欺客卖死鱼,可否请您作个证,方才吃的全鱼宴里,可否有不妥。”
不等杂货铺老板说话,褐布巾汉子眼珠一转,笑着迎上去,大义凛然道:“若吃了死鱼,我们王捕头定会为您讨回公道!叫这家食肆给您赔钱!赔大钱!”
温沅自小在孙府长大,此等龌龊事见得多了,自是听懂了他言语里的暗示。
要真被他得逞,只怕食肆不保。
“宁老板,食肆的鱼用的是最新鲜的食材,您来吃过几回,定十分清楚。”温沅说。
“温老板那一背篓的死鱼还在后院放着呢,此时说新鲜,笑话!”褐布巾汉子讥讽道。
“此言差矣。”杂货铺老板抬起手对众人道:“后院是不是有死鱼我不知,我只知方才吃的全鱼宴,的确非常新鲜且正宗。”
路人又问:“真的正宗啊?他们没有卖死鱼?”
“死鱼还能吃不出来?那肉吃起来都不一样呢。”
“所以他们家没有卖死鱼咯?”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一高大汉子走出,他身后背着一大鱼篓,腰间还挂着个小的,篓子上挂着水珠,一阵鱼腥味传出,周围人都往旁边走了一步。
那汉子一脸漠然,径直往前走,停到了温家少东家面前。
温沅愣了愣,没想到余浪这时候竟然回来了。
余浪垂眸看了他一眼,低声喊了句“少爷”,随后卸下鱼篓放置地上,声音不高,却沉稳有力让所有人能听到:“我来给食肆送鲜鱼。”
温沅顺着他目光看向鱼篓,盖子一掀,里面赫然二十几条大鲜鱼,这还不够,转头看小鱼篓里,竟是两只甲鱼!
甲鱼难抓,价高味美,是难得的炖汤好食材。
周围人的重点一下全变了,什么死鱼不死鱼的,甲鱼才是稀罕物啊!
就连杂货铺老板都止不住咽口水:“这两只甲鱼一看就鲜活,好!好!”
温沅一听,立即抬头高声道:“诸位!这位是给我家食肆供鱼的卖鱼郎,你们瞧这鱼是不是新鲜的?”
鱼篓里的鱼儿配合着跳了起来,弹起一阵水花。
能不新鲜么?活蹦乱跳的。
“食肆里的确有死鱼,但温家食肆从不做亏心的事儿,没有新鲜食材我们宁可打烊,诸位且看门上挂的木牌。”温沅手一指,旁边的木门上的确挂了打烊木牌。
“对啊!”一客人忽地说:“今早我路过这家店,想点一份螺蛳,他家的确说了食材不够打烊了,要真是卖死鱼,又怎会这般说?那铁定没卖啊!”
“嚯哟,这么有良心的食肆不多了。”
“是啊,多的是拿些次品卖高价的食肆呢,那味道也就那样,一问价钱,贵得嘞!”
“贵些就罢了,最怕那些又贵又难吃量还少,也就摆盘摆得好看些。”
“好看有甚么用?吃进嘴里都一个样,好吃才重要呢!”
褐布巾汉子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刚刚若是直接封店,哪还有这掰扯的事儿。
“那、那他们家后院,的确有死鱼,这又作何解释?”褐布巾汉子说。
温沅双眼一眯,哼道:“既然大人看到食肆中有死鱼,那我不妨也报个案,今天不亮有窃贼闯入食肆,死鱼便是此窃贼作恶,还望二位大人明察。”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前面说的卖死鱼,怎的又扯到窃贼身上去了?
褐布巾汉子慌乱间朝陈贵礼看了一眼,哪知陈贵礼看也不看他,甚至躲进了食肆里,他气得脸色铁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