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现在他连盘发手艺都用不上,每天起床坐等余浪给他梳头发。
该说不说,余浪的手是真的灵巧。
温沅刚想把小贝壳给回余浪,余浪说:“少爷不想要么?”
温沅一愣:“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
余浪挑起眉,垂眸看小少爷,故意问:“少爷不喜欢?”
温沅啧了一声,低头把小贝壳挂到腰带上:“喜欢,送什么都”
话没说完,忽地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腰上插了一把新的折扇。
白玉扇骨,丝绸扇面。
折扇一展,扇面无字无画,仅用金银线勾勒细边,在花灯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样一把精致的折扇,无论放到哪家铺子,都是上等货。
温沅福至心灵:“这是你做的。”
余浪轻笑了一声:“少爷喜欢么?”
“怎么做的?你还会织布呢?”温沅莞尔。
“不会。”余浪说,“今年收的蚕丝我留了一部分,请织布坊做成了绸,扇骨亦是请了人打磨。”
丝绸扇骨到手,还得做成扇,这一步同样不简单。
余浪大部分时间都在食肆过夜,温沅不知他从哪挤出的时间做了这样一把折扇。
“怎么想起给我送这个?”温沅问。
“少爷扇不离手,所以想送。”
余浪没说的是,从前小少爷用一把折扇挡住了周身狼狈,他希望小少爷往后持扇轻摇,只有从容舒然,再无窘迫惶然。
温沅摇了摇扇子,笑吟吟道:“喜欢。”
“少爷喜欢就好。”余浪低声笑道。
第74章 建立酒楼(七)
中秋第二日, 温家食肆照常开门。
限量菜品恢复供应后,馋了许久的客人蜂拥而至,还有许多之前舍不得吃的客人, 趁着中秋佳节,拖家带口来吃饭。
今日郭巴子都无需站在门口吆喝, 来了客人就往里带,里边坐满了坐外边,外边大棚坐满了, 只能坐小凳排队。
眼看排队的客人把食肆门口堵了,郭巴子只能把人安排到大棚另一处。
大棚另一边没有遮阳的木棚,客人坐着干等容易不耐烦,温沅让郭巴子把小零嘴端给他们打发时间。
原本想走的客人一看温家食肆竟有免费的零嘴, 那还走啥啊, 坐下抓了把瓜子吃茶聊天。
大棚外排队的客人越来越多, 眼看就要排到隔壁铺子门口了, 郭巴子赶忙进去请示少东家。
温沅走出来看, 也被惊了一下:“巴子,后面再来客人就不让他们排了, 就说食肆备菜不足,请他们改日再来。”
备菜不足不单是借口, 光是午食这一顿, 越行和蔡多多就去进了两回菜。
现在大堂有越木灵和越夏招呼, 外面大棚有郭年子余浪, 后院有越正明余泽安, 后厨有吕小云肖叶给吕三娘周七豆打下手。
幸好人手充足, 温沅才敢接待这么多客人, 但再进人, 食肆肯定忙不开。
“还有,给在等的客人说明一下需要等多久,以免客人心里焦躁。”温沅吩咐。
郭巴子点头:“知道了少东家,我这就去。”
温沅回到大堂,瞧见大堂又加了两张桌子,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堂一下变得拥挤,越木灵和越夏端菜时得非常小心,生怕磕碰了哪位客人,或是撒了饭菜。
两姑娘忙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黏到脸颊上都没空撇开。
温沅皱了皱眉,回到柜台和钱来福说:“一会儿支笔钱去买些冰块,给大家伙解解暑气。”
钱来福微讶,不确定道:“买冰块给伙计们解暑?”
“是。”温沅看了他不停擦汗,笑问道:“你不热么?”
“……热。”钱来福怎会不热?他虽不用像伙计们那般走来走去,但一直站在这儿记账也没停过,点菜结账的客人一个接着一人,写字写得他后背淌汗。
可……花这么多钱买冰块,就为了给伙计们解暑,这样的事,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就买一桶吧,一部分做冰饮子,一部分纳凉。”温沅说。
钱来福都惊了,天月楼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就没见过哪个东家敢这样花钱!
钱来福没有多少惊讶的时间,越木灵跑来说有客人点了菜,他连忙提笔记下。
忙碌的午食到未时正三刻才结束。
伙计们轮流去后院吃饭,吃过饭又开始收拾碗筷和堆积的菜叶鸡毛鸭毛。
人多收拾起来就快,忙完后,伙计们赶紧进屋歇息,睡一觉起来,又该忙活晚食了。
食肆没有多余的房间,温沅本想让阿爹二姐到自己房里休息,哥哥和爹爹可以到余浪房里,不过越家几人没去,就坐在后院闲谈。
“爹爹,腿脚没事吧?”温沅问。
越正明摆摆手,爽朗一笑:“这点活儿还不至于累到。”
“别看你爹爹腿脚不便,干活儿可有劲儿了。”肖叶笑道。
越正明得了夫郎夸,心里美得不行,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断过:“食肆生意好,累点就累点,没多大事,日子有盼头才好呢。”
“沅儿有能耐,日子会越过越好。”越夏说。
温沅极少有当面被夸赞的时刻,有些不好意思。其他人见状纷纷笑着打趣他,好似在他们心里,温沅还是个孩子。
余浪靠站在房门前,看着小少爷唇边的笑挑了挑眉,原来小少爷在真正的家人面前,是另一种模样。
“孙家在青州城人脉甚广,根基扎实,想要扳倒他们,并非易事。”越行前几次去青州城并没有让孙家就此倒下,只让他们出了出血,这样的结果并不是越行想要的。
孙家欠他们的,倒几间小铺子哪能够?
越行要的,是孙家就此衰败,名誉扫地。
余浪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越行:“可以从孙季霖身上入手。”
“你是说孙家那嚣张跋扈的三少爷?”越行说。
“对。”余浪说,“这人视少爷为眼中钉肉中刺,先前指使丁志德和食肆竞价,企图逼少爷贱卖食肆,少爷破了局,他必定怀恨在心,不过他没什么脑子,行事又鲁莽,从他入手事半功倍。”
越行眯起眼:“我记下了。”
“我还有一人可引荐。”余浪说。
“谁?”越行说。
“全大当家。”余浪说。
“全家船帮?”越行微讶,原以为全家船帮和食肆只是合作关系,却没想到交情如此深。
“全大当家曾提过想开酒楼,想必孙家的福香楼他会感兴趣。”余浪说,“明日全家船帮来送海货,届时可详谈。”
“好。”越行点头。
次日,全家船帮的伙计过来送货,余浪提到要见全大当家,伙计立即把人带了过去。
余浪和越行去全家船帮并没有瞒着温沅,温沅知道后,沉默一瞬后,和二人说:“福香大酒楼是孙家的命脉,而福香大酒楼的命脉,是孙夫人弟弟负责的供货商。”
越行一愣:“供货如此重要的事,孙修义竟舍得给旁人?”
“酒楼当年能起来,孙夫人的弟弟功不可没,不过自从孙季霖成了酒楼少东家,他们便有了嫌隙。”温沅说。
“如此一来,孙家之事,又多了几分把握。”越行说。
“哥哥。”温沅看着他,“去了青州城万事当心,若是有什么不对,及时撤出。”
“哥哥会的。”越行说。
余浪和越行一道去了全家船帮,天黑才回。
温沅并没有问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得知全大当家应承后,便让三娘和七豆给越行做些好吃的干粮。
后日越行收拾好行李,坐上全家船帮的船去了青州城。
没过几天,越夏也回了凤平县,越正明和肖叶倒是多留了些日子。
中秋一过,天渐渐变凉。
之前的荔枝羹、冰饮子慢慢撤下,换上了板栗焖鸡、莲藕排骨汤、桂花米酿、山药南瓜粥等菜品。
秋意盎然,凉风徐徐,客人就好一口温热的汤。
各家食肆酒楼的汤品层出不穷,但都没有温家食肆的好味道。
只因温家食肆的汤都是用慢火熬足了时辰,不把骨头熬出香都不许上桌。
除此之外,温家食肆还上了一道新菜,名唤拨霞拱。
拨霞拱以红汤为底,将兔肉或是羊肉、虾、鱼片、各色青菜放入汤中涮,片刻后,再蘸上调配好的酱料即可吃。
肉在红汤中翻滚如红霞,因此得名。
秋风微凉,滚烫热肉正是客人最爱吃的,所以拨霞拱一上桌,不出三日,今州城人尽皆知。
为了这道拨霞拱,客人顶着泛凉的秋风都要来排队。
鸡鸭贩一看温家这红火生意,真恨不得当场扇自己几巴掌。
当初受锦花楼采买唆使,断了和温家的买卖,现在锦花楼翻脸不认人,家里养的鸡鸭越养越老,眼看着砸在手里,只得回头求温家。
“温老板,先前是我目光短浅,竟舍了您的买卖,我现在是天天后悔。”鸡鸭贩叹道,“您也知道我家的鸡鸭养得好,这回我按之前的价钱,让一成利,如何?”
温沅地收起折扇,扇尖一指:“得问问古老板答不答应了。”
鸡鸭贩一愣,回过头看到一个黑条条的小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似狼。
他吓了一跳,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温老板,这……”
“收货。”古野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