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下手。

　　明知道是燕怀布下的局，可是要沈怜怎么下手。

　　沈怜的声音怨恨，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早已沿着脸颊滑落。

　　“燕怀，你好慷慨啊，怎么会成全其他人。”

　　燕怀看见他的眼泪，心底也有些疼，他轻轻抚摸沈怜的眼尾，喉咙干涩。

　　“这是我欠你的，沈怜，我说过我从来不否认我做错的事。”

　　“所以我会竭尽所能还你。”

　　沈怜摇头，“我不要我不要，你换回来好不好，我不想飞升，也不想当救世主，燕怀，换回来好不好。”

　　第133章 怜，怜悯众生的怜

　　燕怀哑声道：“一旦开弓，便没有回头路了。”

　　“为什么……”沈怜怔怔地看着燕怀，“我们现在都是清醒的，现在还有机会，只要你不屠城，那么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

　　燕怀垂眸看着他。

　　“天道不允许。”

　　沈怜停住，“你说什么？”

　　“太初界诞生时，便出现了光和暗，光明滋生人族，黑暗滋生邪恶。”

　　“天道厌恶魔族已久，却没办法和黑暗分割。”

　　“所以它需要一把刀，一把强大到，可以真正斩断魔族跟太初界的刀。”

　　“第二便是，太初界的修士成长速度太快，灵气已经开始匮乏，若是再不限制，那么很快就会崩塌。”

　　沈怜眸子紧缩，他抓住燕怀的手收紧，声音嘶哑，“所以，你故意留下了破绽，让我吸取修士的力量，而你……则骗取魔族的力量，但是这件事，不能由天道来做。”

　　“所以你不必自责，成为天魔星，并非你一个人的缘故，背后还有天道作为推手。”

　　燕怀为沈怜擦干眼泪，低声道：“所以，我要你做一件事。”

　　他轻轻握住沈怜的手。

　　燕怀那双清冷冷的霜色眸子直直和沈怜对视。

　　“沈怜，时间不多了。”

　　燕怀握住他的手，在虚空之中画出一道符咒。

　　这道血咒，只要沈怜一个念头，被下咒之人就能会爆体身亡。

　　“等血咒进入我的身体。”

　　“时间会回到大战时，你吞噬我的力量后，必须在万众瞩目之下，斩杀我，最后以身殉道，切割整个魔族跟太初界的领地。”

　　“届时天道会为你降下道德金光，那些死去之人也会复生。”

　　“切记，不要露出端倪，我更换了你我二人的命格，若是被天道发现它命定之人被调换，那么一切都作废了。”

　　听到这话，沈怜死死咬紧唇瓣。

　　燕怀为所有人都选择了好了退路，可就是没有给他自己选择。

　　“燕怀，你太残忍了。”

　　沉雪在此刻提醒，“主人，还有半盏茶时间了。”

　　而符咒，也在两个人的指尖成型。

　　沈怜抬头，怔怔地看着燕怀。

　　燕怀就那么握着他的手，把那道血咒送入燕怀自己的识海之中。

　　一瞬间，时间又开始快速倒退。

　　沈怜只能看着自己跟燕怀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燕怀站在一片黑暗中，静静看着他，轻声安抚，“别怕。”

　　任凭沈怜怎么挣扎，他都不受控制地回到了他体会天地法则的时刻。

　　而这一次，在沈怜的掌心之中，多了一道血色的印记。

　　他抬起眸子，目光，越过人群，看向燕怀。

　　燕怀正躲开了谢忍的攻击，他也和沈怜对视。

　　燕怀的下巴微抬，目光有一瞬间的温柔。

　　沈怜闭上眼睛，然后捏碎了掌心的血咒。

　　原本正在绝望之中的修士忽然发现那燕怀的身体忽然凝滞。

　　然后，他的七窍开始流出鲜血。

　　就连谢忍也愣住了。

　　他看着燕怀，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燕怀身上的力量在不断地被抽取，与之相反的，是沈怜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磅礴。

　　他不过一抬手，所有正在打斗的人全都被定格。

　　燕怀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一头黑发迅速变为灰白，面容苍白，鲜血源源不断从他的嘴里溢出来。

　　而在燕怀身后，所有魔族们也是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魔神，吸取了几乎所有力量的魔神，败了？

　　不管如此，修士的眼底都重新腾起了欣喜。

　　他们纷纷看向沈怜。

　　沈怜则在此刻，带着所有人的期待，手里举着那把长剑，一步一步走向燕怀。

　　燕怀捂着心口，抬眸看着沈怜。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沈怜却没错过燕怀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沉雪在嗡鸣，所有修士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怜的身上。

　　都在期待，沈怜斩杀燕怀。

　　所有人看着燕怀的目光，都是愤怒，怨恨的。

　　可只有沈怜知道，只有沈怜一个人知道。

　　燕怀做了什么。

　　他本该是以身殉道，享受所有人的赞美，在万众瞩目之下封号照天大帝的人。

　　沈怜强忍着眼底的温热。

　　谢忍着急道：“沈怜，你还在等什么！”

　　只有谢忍身边，一道淡淡的虚影看着沈怜不语。

　　沈怜的耳边，轻轻响起一道叹息，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握住。

　　一道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还记得我第一次教你剑术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用剑吗？”

　　沈怜的眼睛干涩，“记得。”

　　他第一次跟着燕怀学剑术的时候，实在举不动那把剑。

　　当时他自嘲地说了一句，他就跟他的名字一样。

　　怜，是他父母随意给他取的名字，至此好像奠定了他一生的基调。

　　去到哪里都是个可怜虫。

　　可是燕怀说不。

　　随着漫天的霜雪落下，沈怜好像感觉到了自己耳畔的头发被轻轻捋起，挂在了耳后。

　　“怜，不一定是可怜，也可以是怜悯天下众生的怜。”

　　随着这句话落，沈怜举起手中的沉雪，他二指成诀，在他的催动下，沉雪散发出一道金色光芒。

　　等到剑身完全裹挟着一股天地法则之后。

　　沈怜看向燕怀，心脏正在寸寸撕裂，他唇瓣微动，一字一句开口。

　　“无妄。”

　　“归一剑。”

　　谢忍和天衡宗等人都愣了一下，这不是燕怀的剑招吗。

　　随着这道金色的剑影自上而下，穿透燕怀的身体，燕怀的身体宛如破布一般直线坠落。

　　风贺睚眦欲裂，“不”

　　那裂隙彻底闭合，天空中的魔气退散。

　　所有魔族都重新暴露在阳光之下，风贺睚眦欲裂，却只能扭头，“撤退。”

　　漫天的雪花纷纷落下，所有的修士都欢呼起来。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哈哈哈。”

　　“可是我们赢了，又能怎么样。”

　　有人看着满地的疮痍，“我们的家人都没了。”

　　“我们的兄弟姐妹都死了。”

　　就连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也消失殆尽。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他们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