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怀拱手，“是。”

　　他反手把铃铛，以及里面的魔族尸体一起收入囊中。

　　只有一个紫宸宗长老盯着燕怀若有所思，他忽然道：“你一个虚线三境的人，怎么进来的小秘境？”

　　“而且比我们都要快？”

　　燕怀淡淡掀眸子，“你也配问本座？”

　　话音一落，燕怀的周身蓦然爆发出，超脱虚线三境的实力。

　　一瞬间，所有宗门的长老都睁大眼睛。

　　“地、地仙？”

　　燕怀居然已经过了虚线，成功迈入了地仙境。

　　这可是千年来，唯一一个最年轻的地仙。

　　要知道修炼突破对于多少人而言，不仅需要努力和刻苦，更需要天赋跟运气！有多少人，就连油尽灯枯，都未能跨过下一个境界。

　　而燕怀，五年前的时候，还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化神！

　　天衡宗的长老们倒是十分的高兴。

　　一个个扬起下巴，“回宗！”

　　而燕怀一回到天衡宗，自己的山峰处后，就立刻拿出铃铛。

　　“沈”

　　他一愣，却发现铃铛里面空空如也。

　　另一边，沈怜面无表情躺在地上，胸口还漏着个大洞。

　　那燕怀真以为同样的招数他还能上第二次当不成？

　　当时燕怀拔剑的时候，他就趁机随着那把剑跑了出来。

　　至于里面的，好巧不巧，燕怀教的。

　　也是他的分身。

　　虽然不会动，但是蒙混过关也是可以的。

　　而他为什么没死，这还要多亏他这具魔族的身体，生命力强悍无比。

　　反倒是燕怀。

　　沈怜冷笑一声，口口声声说要救他，还一副愧疚忏悔的样子，其实还不是想赶在其他人之前先捉拿绞杀他？

　　好换取荣耀吗。

　　那他也利用燕怀，没问题吧？

　　但没想到，就在他拍拍屁股，准备起来的时候。

　　身后却忽然浮现了一道气息。

　　沈怜的脸色难看，“燕怀。”

　　他一转头，果然是燕怀。

　　燕怀看着他，开口：“你现在的魔气失控，没办法控制自己，很快就会被人发现，跟我回去。”

　　沈怜笑了，“跟你回去，然后再被你杀一次，好邀功是吗？”

　　燕怀袖袍下的指尖微微蜷缩，“我没有那么想。”

　　沈怜似笑非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但他现在的境界，的确在往下掉，他本来就只是个空冥，刚才魔气瞬间爆发，才把他提升到了虚仙，等到积攒的魔气消失。

　　他大约会稳定在化神境。

　　就在沈怜思索想怎么离开的时候。

　　燕怀已经再度感觉到有大能的神识往这边扫过。

　　燕怀的眸色一深。

　　沈怜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飞到燕怀身边，不等他说什么，沈怜的唇瓣就不受控制地闭上。

　　他也陷入了黑暗之中。

　　燕怀抱着怀里的人，他抿抿唇。

　　然后布下一个保护罩，把沈怜的魔气抑制在其中。

　　接着带着沈怜回到他的山头。

　　沈怜仿佛做了梦，梦里，他不是那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小孩。

　　他妈妈没走，爸爸也在，他每天都被幸福包围。

　　但是很快，一切都开始变得幻灭。

　　男人酗酒回来后对他的叱骂，逼着他学习的同时，还要一天打三份工。

　　他的成绩一滑再滑，甚至高考的时候，差一点就要睡过去。

　　他好恨啊。

　　沈怜闭上眼睛。

　　明明他也可以有更好的人生，谁愿意堕落，谁愿意被人说只是一个美貌的花瓶。

　　后来

　　后来又是那个男人，亲眼看着他陷入泥沼。

　　沈怜好似身处深渊，一直坠一直坠，可是那山崖上的人，却冷漠高高在上的看着他。

　　不仅如此，还要把剑插入他的心脏。

　　“你不配。”

　　沈怜的牙关紧要，几乎溢出鲜血来。

　　燕怀则是看着怀里晕过去的人。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着沈怜。

　　“沈怜。”

　　燕怀又轻轻唤了一声。

　　两年前，沈怜当着他的面强行解除道侣契约的一幕，宛如心魔一般始终困扰在他的心头。

　　境界倒退，道心崩塌。

　　灵昀在呼唤，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了那朵茉莉。

　　茉莉莫离，结花为环，世世圆满。

　　可是沈怜不要了，他亲手把茉莉花丢了。

　　那一刻，燕怀心底好似有什么要挣扎着，冲出来。

　　恍惚间，他想起母妃的话。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要想修成大道，就必须斩断七情六欲。”

　　“燕怀，你是我们这一支最后的血脉，你一定要回去，你一定要回上界去，拿回我们的东西！”

　　“这是属于我们的东西！”

　　“燕怀，你一定不能有任何感情，哪怕是母妃。”

　　燕怀的目光重新落在沈怜的脸上，手抬起，刚想落下。

　　可没想到，昏睡中的沈怜，却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燕怀！”

　　带着恨意的声音。

　　让燕怀的手彻底凝固在沈怜脸庞的上方。

　　沈怜抓住他的袖子，指骨用力，仿佛要把燕怀这个人碎尸万段。

　　燕怀看着沈怜，忽然道：【灵昀，你说什么是感情。】

　　话落，燕怀才反应过来，灵昀已经替他挡下攻击，身死道消。

　　燕怀看着沈怜，他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空白。

　　燕怀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其实不用问其他人。

　　那个答案好像已经十分明了。

　　他飞升之后，总是忘不掉那道欢快的身影，好似百灵鸟一样，每天穿着不重样的衣服来到他身边。

　　总爱趴在他的肩头，用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

　　“燕怀，我快金丹了，到时候我们就能结为道侣，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好不好？”

　　又或者是，羞涩去却大胆地看着他，“阿，给你亲好不好？”

　　更或者是，那身处幻觉中的沈怜，眼角眉梢都是爱意。

　　“好喜欢阿。”

　　“想跟阿一直在一起。”

　　燕怀怔怔地抬起手，擦过自己的眼尾。

　　再垂眸，便看见指尖上的水色。

　　而在此刻，沈怜也醒了过来，看见燕怀的第一刻，沈怜的脸上就浮现了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