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报告摊开来,一长串数据后跟着异种专家的结论:身体指标一切正常,物种为某种鸦类,具体未知,异能属精神系。
“这个精神系还是找了试验者才测出来的,他使用异能时,目标大脑的海马体会处于活跃状态。非要说他是提取并调用环境内的人体记忆来回溯过去的场景,倒也解释得通。”
“无妨,那就让他回来,放在眼皮底下继续观察。”
凌飞屿直接把报告扔进了碎纸机里。
“哎呀我真的有正事,他们总不可能大白天地就这样那样吧!”
门外又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这次似乎是银雀。
银雀一把推开身后死死抱住他的收容处员工,这次学乖了,先敲了敲门,硬着头皮大声道:“老大!旅燕事件里被转变成巨鸟的异种有新动向!”
==========作者有话说:==========
唉,怎么又要开始推剧情了,大头被迫营业(虽然逻辑依然稀烂)。
(失望地看着被迫刹下的感情戏)
第25章 翻译器
众人盯着侦查部监控的大屏, 画面里罗列着滨海市周边所有被管理局重点关注的区域。
监控都是从天眼系统里调用过来的,覆盖了多处能量异常活跃的地方,几个异种扎堆的聚会场所,深海集团的总部大楼, 以及之前旅燕事件里两只巨鸟投身的山林。
江慕森靠墙站着, 挑了挑眉:“我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必要盯着我们公司?”
“咳, 一切都是上面的要求嘛……”银雀挠了挠脸, 点开了最后一个监控的画面。
“这个监控装在了护林人的望岗上。那两只鸟在旅燕事件后就自行飞到了这片林子里, 也不伤人, 看着没有什么危害, 本来打算监控一个月就随他们去了。”
“但从昨天开始, 有只鸟似乎不太对劲。”银雀把时间进度条拖动到昨天清晨, 监控显示上午六点, 天刚蒙蒙亮, 一只巨鸟倏地从林中腾飞而起, 盘旋在林子上空,扑棱棱地拍得树梢晃动不止。
“昨天这么飞了三次,早中晚,各四十分钟, 今早再次出现。他好像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银雀两手支在桌上托腮, 把娃娃脸挤出两块肉来, 打了个很小的哈欠。
“其他时间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没什么过激行为。盯梢真是累死了……”
“反正你在监控室里也是看小说吧。”墨鹰看了一眼屏幕,巨鸟飞得歪歪扭扭, 画两条波浪,又画个不规则的圆。
“嗯?它的轨迹是不是SOS?”
“但林子周边也没检测到什么异常情况呀, 这俩长这么大,都能称霸山林了吧。”银雀嘟囔道。
“得去现场看看。”凌飞屿看着监控,屏幕光映在他的眼里,带出一抹冰冷锋利的色彩。
还未来得及安排行程,监控里突然被远程切入了一块画面。一张挂着和善笑容的脸占据了屏幕一角,眼尾褶子堆起,只是眼下竟难得地有些许青黑。
银雀顿时打了个激灵,瞌睡醒了醒。
“局长,万副署长那边有事要说!既然你们都在,我就直接把投屏切进来啦!”秘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早上好,诸位。”万俟钧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有个线索正好要同步给你们。”
墨鹰下意识挺起了背,立正着面对屏幕。他在这位前局长、现任上司的上司面前,总是不自觉地绷紧神经。
对方明明是个普通人类,笑起来看人时,却总是有种凶兽盯着猎物的感觉。
凌飞屿向前走了两步,路过墨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放松下来,然后挡在了屏幕正前方,点点头,示意万俟钧继续说。
“天眼监控捕捉到了秦寿的踪迹,一周前,他出现在滨海市北郊的废弃码头。”万俟钧说着,屏幕上弹出一段剪辑好的监控画面: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坐着轮椅,戴着兜帽,怀里紧紧抱着个银色手提箱,自码头一角,一闪而过。
画面不断放大,男人的下半张脸出现在屏幕里,并不算清晰。
“是他。”凌飞屿只看了一眼,就笃定道。
“嗯,然而监控清晰度不够,我们的人一开始没有辨别出这是在逃的通缉人员。只是警方在排查时发现这人行踪诡异,派人前往现场追查,在一处渡口发现了可疑的血迹,提取对比后才确定是他。”
凌飞屿皱了皱眉:“时间隔得有些久了。”
万俟钧在屏幕里微微颔首:“的确。他似乎当天就出了意外,轮椅被收废品的人捡走了。我们顺着这条线一路追过去,他的气息最后出现在这座废弃码头往北三公里的山区外围。”
几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巨鸟盘旋的监控窗口。
万俟钧如有所感:“就是那两只巨鸟所在的位置。沿路的重要监控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干扰。”
他又调出一排画面,镜头正对着通往山区的道路,在一周前凌晨的某刻,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镜头前掠过,随后信号中断,变成几秒的雪花,又悄无声息地恢复正常。
“不排除是异种的复仇行为。”万俟钧下了推断。
“我会去查。”凌飞屿关闭了他的视频弹窗,转身欲走,想了想,又回头嘱托,“墨鹰留下来继续盯着,银雀和我一起。”
“那我呢?”江慕森凑过来,冲他眨了眨眼睛。
“我有不带你的选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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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区的春色降临得比城里晚。
吉普车载着几人在山路颠簸了一小时,停在北郊森林的外围。
凌飞屿推开副驾的门,作战靴踩在厚实的草地上,往上,作战裤挺括的面料勾勒出结实有力的长腿,紧身作战服包裹劲瘦精悍的身躯,利落流畅的身体线条却被小腹左下的一处凸起打断。
那里还揣着一枚小小的蛋。
江慕森熄了火,紧跟着从主驾下了车,目露担忧:“都说把蛋留在孵蛋器里了。”
“没事,不带在身边看着,我不放心。”凌飞屿摆了摆手,观察着四周树木的痕迹。
滨海市周边的森林树木以五针松居多,空气里混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银雀从后座蹦了出来,兴奋地在原地跳两下,发出一阵声,颇有种回归大自然的亢奋:“下次局里团建不如就选在这里吧!”
凌飞屿翻了翻一丛被踩踏过的草丛,随口答道:“我没意见,但得先把这次的事解决。”
“团建?和深海的员工一起呗,正好交流一下感情。”江慕森理所当然地贴着他,“我也喜欢这种水汽充沛的地方。”
凌飞屿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水汽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被晨露稀释过的甜腥。
“这个方向。”
三人循着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往林子深处走。头顶传来翅膀扑棱的声响,那只盘旋的巨鸟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发出一声粗粝的长鸣,紧接着俯冲下来,落在前方不远处的空地上。
巨鸟收拢翅膀,歪着脑袋打量来人。
他的体型确实很大,但姿态里没有攻击性。与刚从泥茧中脱壳而出时的样貌大不相同,羽毛长成了深浅不一的黄灰色,脖颈处有一圈浅色的绒羽,看起来像围了条不太合身的毛领子。
眼睛则有些奇怪,是一道细长的眯眯眼,还带着些莫名的狡黠,与普通鸟类圆噔噔的眼睛完全不同。
“嘶,这鸟怎么这么……”银雀盯着巨鸟,托腮沉思。
“这么像黄鼠狼。”江慕森接道。
巨鸟当即“咕固顾”地乱叫起来,十分激动。
“咋了咋了,这说的啥,我听不懂啊?”银雀被巨鸟拍飞的落叶糊了一脸,慌乱清理。
“……我也听不懂。”凌飞屿抽了抽眼角,皱眉看向江慕森,“该不会是在抗议你乱说话吧?”
巨鸟顿时舞得更起劲了。
“怎么会!”江慕森一脸受伤的表情,随即一拳敲在掌心,“巧了不是,我司刚研发出鸟语翻译器。”
他从衣兜里摸出那对微型耳塞,分出一个,别在凌飞屿的右耳上,顺手揉了揉微冷的耳垂,另一个戴在自己的左耳上。
“好了,你说吧。”
巨鸟愣了一下,随即开始飞快地咕咕叫,两人听了片刻,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最后带上了一种微妙的无语。
“他说什么?”银雀凑过来问。
“他说他是老黄。”江慕森说。
“?”
“之前在我们局门口开挖掘机那只黄鼠狼。”凌飞屿补充。
这只前黄鼠狼异种的能力是讨封。他第一次闯进人类社会时,就遇上了某翔驾校招生办的一位老师,逢人便说对方是个开挖机的好苗子,阴差阳错下,老黄就长成了最适合开挖机的模样,只能顺势找了个工地上班。
不曾想还有离奇的遭遇。在被旅燕的能力塑造成巨鸟后,他觉得飞翔的感觉实在不错,不想当走兽也不想当人了,索性既来之则安之,找了这片林子过活。
银雀“噗”地一声呛了口林子间的冷空气。
凌飞屿悄悄低头看了眼自己腰腹处的蛋兜,江慕森立刻警觉地瞪他:“就算这颗蛋能孵出旅燕,你也别想进泥茧里给自己捏翅膀!”
他好像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立刻把凌飞屿圈怀里不停蹭:“不能飞的时候你都能甩了我,要真飞了我该去哪里找你,老婆……老婆……你说话啊老婆,你说你不会离开我的老婆!”
银雀不忍直视地离远了两步。
“我没有想这个。”凌飞屿不自在地推了推他,没推动,只能面无表情地继续向着老黄问话,“所以呢?你这几天扑棱棱地飞来飞去有什么事?”
老黄心虚地把脑袋往翅膀底下埋了埋,又咕咕了两声。
江慕森一秒切换回了正色,对银雀转译道:“他说,他这两天在这片林子转悠,发现了一具尸体,很臭,暂时用自己残余的能量保护起来了。但他这个形态又不好去报警,只能这样警示我们。”
“带我们去。”凌飞屿倏地严肃了起来。
老黄振翅而起,在半空领路。
三人在丛林里穿行了大约十分钟,林木渐疏,地势开始向下倾斜,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山坳入口被几株倒伏的松树半掩着,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长满青苔的泥地上拖着一道暗褐色的痕迹,已经干涸,从山坳深处一直延伸到入口处。
甜腥气就是从里面渗出来的。
凌飞屿抬手示意银雀和老黄停下,小心护着腹部的蛋,弯下腰,和江慕森走了进去。
山坳内部是个天然的凹洞,空间不大,大约四五平米。洞口上方有道裂缝,漏进来一束惨白天光,正好打在洞底那具尸体上。
是秦寿。
==========作者有话说:==========
森林风貌参考广东南岭自然保护区。
第26章 嫌疑鸟
“没想到他跑了这么久, 最后会是这个结局。”凌飞屿端详着秦寿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