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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林家子 duoduo 4732 2026-08-23 14:34

  见时管家听的目瞪口呆,林楠大喇喇招手道:“不是说马车来了吗?还不过来扶我?”

  管家嘴巴张合了几下,终于想好要说什么时,外面又有人来报:“诚王殿下来了,老爷说,他身体不适,让林大爷替他去见。”

  林楠咬牙:真爱凑热闹!还嫌我给人嫌弃的不够吗?

  腹诽着去了前厅,行了礼,道:“先生身体不适,不能见客,命……”

  李资打断道:“我不是来见时先生的,我是来见你的。”

  “呃?”林楠微楞,歪头看看守在一边的时府下人,这样幌子都不打一个不太好吧?

  这边李资已然起身,对管家道:“烦请转告时先生,李资今儿来的造次,既然时先生身体不适,那么李资下次再来拜会。”

  对林楠道:“走吧!”

  林楠无奈,只得跟着他出府,走到门口时,时家管家如飞而至,对林楠道:“我家老爷说了,他身体不适,这几日恐不能教导林大爷,是以放林大爷十日的假,林大爷在家自己温书吧!”

  说完也不等林楠答话,逃也似的走了。

  林楠目光呆滞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李资摇头失笑,道:“上车吧!”

  林府的马车还没到,时府给他准备的马车也没影儿,林楠只得坐李资的车,上了车才发现,车上还坐着一个人。

  李资先扶他坐下,道:“这位是陈太医。”

  顿了顿,道:“前儿我让成三子交给林全按揉穴位的法子,便是这位陈太医所授。”

  林楠先致了谢,却不敢胡乱开口说话。

  关于腿的事儿,他要先理一理。

  风湿,他八成是没有的。连日的吃药、火罐加上按摩,他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之所以还让人扶着,多半是为了演戏。

  理一理理一理:他没得风湿;李资认为他很有可能得了风湿,并且认为他知道自己有可能得风湿,并且帮忙他瞒着他知道自己得了风湿的“事实”;李熙也认为他很可能得了风湿,但是以为他不知道自己得了风湿,并且严令所有人瞒着他这件事儿……这个乱哟!

  总之,如果这位太医是李资的人,他要假装知道自己得了风湿,如果这位太医是李熙的人,他就得假装完全不知道关于风湿的事儿!

  李资似知道他的为难,开口道:“这位陈大人,对治腿疾很有法子,父皇特地吩咐他来帮你看看。”

  原来李熙派来的。

  林楠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对李熙有些误会了,他一直认为李熙对他利用居多,但是此刻来看,他对自己也不是全然不上心。

  顺从的将手伸出去给陈太医把脉:他完全不担心被看出破绽,且不说他所谓的痹症还未发作,能不能看出染了病还不知道,便是那陈太医真有那么神,谅他也不敢在李熙面前乱说他是太医,不是在天桥卖大力丸的,打包票这种事不是万分的把握是断断不敢做的,何况这是痹症,不是伤风感冒,伤风感冒好了就是好了,痹症的话,哪怕他五年之后再喊声腿疼,李熙照样要找人的麻烦。

  果然把完脉的陈太医一脸的苦大仇深,并不敢说他有病,也不敢说他没病,只开了几个方子,让吃吃看。

  第二日一早,先后从时博文和李熙手里都得了假的林楠便带了几个从人,去了城外一座小庄暂住。

  又过了两日,林如海的书信到京城,林楠前前后后看了数遍,也只找到三个字:“知道了。”

  虽不知道林如海到底意欲何为,但也明白此事不需他再操心了,于是丢开手。

  城外庄子清净,空气清新,林楠心无旁骛,越抄手越熟,不等十日假期结束,便将林如海书单上的书全数抄完,整个人像刚去了枷的囚犯一般,一身轻松,在城外又住了一日,才动身回城。

  第49章

  林楠去庄子避了几天,回来发现府里终于没了那么多探病的“长辈”“同僚”,第二日便派人去接被他送去贾府小住的黛玉,谁知同来的除了黛玉,尚有迎春三姐妹和宝玉宝钗几人,外加领队的王熙凤。

  原来在贾府时,一日黛玉和宝钗二人偶然说起上京时一路的见闻,让迎春等人大为羡慕,想起自己自出生以来,连大门都没出过几次,神情郁郁。

  王熙凤恰在一旁,笑道:“要出门还不容易?林妹妹在我们家住了好几年了,如今说搬就搬了,怎的也要回请我们一回吧?不若大家伙儿一起去妹妹府里耍上一日?”

  几女大为意动,黛玉便笑说等回家了便下帖子。

  谁想今儿一早林楠派人来接,正辞别贾母呢,王熙凤却又提起此事,说择日不如撞日,是以便来了这浩浩荡荡的一堆人。

  贾府是林楠的外家,照说他和贾家的姊妹倒无需避忌太过,但是让他同宝玉一般和这些表姐表妹们凑在一起玩乐,却是太为难他。不由有些感激自云“来的唐突”的宝钗有了宝钗在,匆匆见礼之后,他便可正大光明的避开。

  黛玉却很不自在,去贾府前,林楠早交代了她和她身边的丫头,让和宝玉保持距离。黛玉不是个糊涂的,她起先答应不和宝玉亲近时还带着几分伤心不舍,可是出了王夫人的事之后,便彻底死了心,是以答应的极为爽快。

  只是在贾府时她可以对贾宝玉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客气疏远,可是现下在林府,黛玉是主人家,总不能还是躲着他走。

  幸好宝玉也知道自己没了指望,并不敢上前对她说些有的没的,但是时时望来的黯然伤神的痴痴眼神,却让黛玉如坐针毡。

  幸好没过多久,林楠便派人将宝玉请来了前院。

  女孩儿家在亲戚家暂住时,和表兄一处耍耍并不奇怪,但是既然来做客,男女宾客自然要分开,岂能让黛玉一个闺阁家的女孩儿出面招待宝玉?却是宝玉太自觉,林楠那边正交代林成一些事,才一错眼,他便随着众女孩儿进了后院,顿时无语。不过想起原著里,他连躺在侄儿媳妇床上做春梦加梦遗的事都做出来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被林楠唤到前院的宝玉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见林楠只是唤他来喝茶聊天,有些茫然:“林表哥叫我来是……”在宝玉心中,这些姐妹们都是平日里一处玩惯了的,如何想得到避讳二字?

  林楠也不好直言,念头一转,笑道:“正有一事想请宝玉帮忙。”

  宝玉精神微振,道:“表哥请说。”

  林楠道:“过段日子,我家先生的二世孙便要开蒙,我这个做学生的,总要有所表示。只是我来京日子尚短,喝酒玩乐的地方倒混的熟了,但上好的文房四宝或字画古玩之类的在哪里寻摸却全无头绪,宝玉在京里长大的,可愿带我出去转转?”

  宝玉迟疑道:“好是好,只是……”

  林楠笑道:“府里的事我已经交代林成安排妥当了,包准她们玩的快活,且又有琏二嫂子这再妥当不过的人,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们女孩儿家玩的开心,多了我们两个,倒添了不自在。”

  若来的是长辈或其他男客,他这般出去自然是极不礼貌的,但是来的既是女孩儿家,他避出去反倒更妥当。

  见宝玉还有些不舍,林楠道:“我家先生准的假,今儿便是最后一天了,除却今天,日后想要出去逛逛却不知哪时才能腾出空儿来,宝玉千万帮我这一遭儿。”

  被清雅如仙的表哥这般央求,宝玉哪里还狠得下心拒绝?当下便带了他去东大街。

  林楠只当出来散心,也不急,到了地方,先细细挑了笔墨纸砚,又挑了浅显易懂的书买了几本,令林全送回车上,然后又去各处古董字画店慢慢逛着,看见有难得的,便掏银子买下来。

  此刻他面前摆放了数个锦盒,林楠逐一欣赏里面的印材,对口若悬河的掌柜道:“这玛瑙虽不错,却质地坚硬,刀不易攻,非高手难出精品。”

  掌柜道:“公子果然见多识广,若要易刻,本店还有上等象牙印材,公子可要看看?”

  林楠摇头:“我只喜木石。”

  掌柜反身又取出一个锦盒来,道:“公子既喜木石,看看这块田黄石如何?这可是罕见的精品,若不是赶得巧,便是有钱也无处买去!”

  “一两田黄三两金”,这东西在后世可是无价之宝,在现在却只是普通的珍宝,林楠拿起来把玩片刻,道:“不瞒掌柜的,我不过初学刻印,这样好东西拿去给我练手,委实糟蹋了……”

  “哈,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林……大才子吗?”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林楠的话。

  林楠将田黄石放回锦盒,回身看了一眼,淡淡道:“原来是张公子。”来的正是几番和他不对付的张瀚,一身的锦衣华服,带着几个伴当。

  张瀚嗤笑一声,上前伸手将田黄石掂了起来,道:“却不知林大才子是真的觉得可惜呢,还是囊中羞涩?若是林兄你买不起的话,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我就借给你了呢?”

  林楠摇头失笑,回身对掌柜的道:“可有寻常一点的,又易雕刻的印材?”

  掌柜道:“有,有!青田石细腻温润,极易受刀,拿这个练手最好不过。”

  林楠点头,随意挑了几块,令林全付了银子。

  张瀚见林楠对他视如无睹,气的七窍生烟,却到底不敢发作,对掌柜没好气道:“这块烂石头多少钱,本公子买了!”

  林楠漠然看了他一眼,对宝玉道:“今儿逛得久了,我们不如去附近的茶楼坐坐?”

  并不等贾宝玉点头,率先出店。

  因没多远就有茶楼,是以林楠便缓步当车,和宝玉边走边聊,听他说起贾府中的林林总总,如秦可卿病的越来越重了,王夫人的越加的喜怒无常了,贾政赐婚的平妻还有一个月便要过门等等。

  正听的认真,忽然宝玉说着话就停了下来,直直盯着一个方向。

  林楠一扭头,便看见“卖身葬父”四个大字,顿时感觉古怪之极:想不到自己来古代半年,才看见这个穿越文中几乎必然出现的场景。

  跪在路边的少女一身素白,容貌秀美,身姿袅娜,头上插着草标,跪在那里摇摇欲坠,双目含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林楠看看周围,没发现有肥蠢如猪的富家少爷、浓妆艳抹的青楼老鸨或是一见钟情的世家公子,更没有围在一旁看热闹的路人,不由有些失望,一回头却看见宝玉正看着那少女,脸上的表情似乎要替她哭出来一样。

  叹了口气道:“别看了,假的。”

  宝玉一愣,傻傻看向林楠,林楠注意到他眼中的水光,又说了一次:“假的。”

  宝玉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假的?”

  林楠道:“你看她那一身衣服。”

  宝玉道:“父亲去了,自然要穿孝服,有什么不对?”

  林楠道:“这一身孝服,虽是破旧,却凑的好生齐整……她既凑的起这一身孝服,为何却连一双鞋都没法子给她父亲找到?”

  旁边破旧的推车上,草席盖住的人不见脸,只露出一双赤足,正是那亡者一双毫无生气的赤足,惹的人无限同情,是以路人经过时,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上前,在少女身前放下一些铜板或碎银。

  宝玉沉默片刻后,道:“真的也罢假的也好,这般柔弱的女孩儿家,正该被人好生呵护,不应该这般……唉,只为了几两银子……”

  他摸了摸身上,却未曾摸出银子来,便要将玉佩解下来,林楠阻止道:“这种东西给了出去,回头被老太太和太太发现,又添许多事。”

  招手让林全上前,问他拿了几锭银子递给宝玉,宝玉拿了银子上前,林楠看着他将银子递给少女,又低声说了几句,便要退回来,却被少女拉住衣袖,仰头含泪说着什么,样子极是动人,看的宝玉呆了呆,才转身回来,短短不到十丈的路,回首了数次。

  林楠叹一句果然是天生情种,大约在他心里,年轻娇嫩的女孩儿家,无论做了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吧?

  不愿理会他的事,半句也懒得多问,道:“对面便有茶楼,我们……”

  宝玉见他话只说一半就停下,楞道:“怎么了?”

  顺着林楠的目光望去,却见对面的茶楼外站了好几个人,正看着他们,方才见过的“张公子”正在其中,不由皱眉道:“竟又碰到他,好生讨厌。”

  林楠道:“宝玉等我片刻,我去打个招呼。”

  略略加快步伐上前,对张瀚身前一位气质出众的青年抱拳,正要说话,青年身侧一个十来岁的男孩冷哼一声,掉头便走。

  林楠苦笑道:“磐儿!”

  李磐脚步一顿,走的更快。

  张瀚嗤笑一声,道:“哈,你的主子都不稀罕你了。”

  林楠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张兄似乎弄错了,本官不是伴读,是侍讲。”

  抱拳道:“四公子,下官失陪一下。”

  向李磐追去。

  被林楠绕着圈子骂奴才,张瀚气的面目铁青,正要反唇相讥,目光扫到“四公子”眼中的不耐烦,顿时收了声。

  ……

  李磐走的不快,上了不远处一座行人稀疏的石桥,便停了下来。

  林楠走到他身后,道:“还在生气?”

  李磐冷哼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没有对不起我。”

  林楠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你错了。”

  “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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