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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林家子 duoduo 7210 2026-08-18 23:32

  登基两个月之后,他才终于有时间,或者说是有勇气去见那个人,他准备了一车的话用来解释、用来描绘将来美好的情景,可惜一句也没有用上林如海愿意为这份感情所做的所有努力,已经在那个晚上全部耗尽,于是他见到的,是一个因为宿醉而将那晚的事情忘的一干二净的林如海……

  他又退了回去。

  他忘的,不仅是那一晚的相约,还有之前的心照不宣……

  于是李熙开始一步步的逼,他就一步步的退……将他们的距离一步步的拉远。

  最后一去江南十五年。

  他们两个都成功了,都因为对方而完成了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一心做出一番事业的李熙完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事业,成为了一国之君;一心要傍一棵大树以图逍遥自在的林如海,傍上了这个世界最大的一棵树,并且牢不可破……

  只是他们同时,又都失去了什么……

  在漫长的十五年里,李熙每每回忆起往事,总会怀疑当年那些莫名的情愫是不是真的存在过,是不是他和那个人之间,就只是单纯的布衣之交,就只是莫逆的挚友,那些他自以为的相惜、相恋、相约、相负,是不是都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

  若不是有那两首诗,或许他就真的死了心,绝了那份埋在心里十五年的念头……

  那两首诗,他一遍一遍翻来覆去的读,越读便越是心酸。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南原是那人心心念念想要待一辈子的地方,为何他到了江南,看到的却满眼都是凄冷悲凉?

  “江枫渔火对愁眠”新科探花,封官进爵,衣锦还乡,是什么让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姑苏原是他的家乡,为何会有客船之语?是不是他也觉得,离开京城,离开了他所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异乡?

  “月落乌啼霜满天……”

  原来他也是在乎的……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原来他也是记得的……

  “人生若只如初见……”

  原来他不是不怨……

  他怎么忘了,记忆里那个爱笑的少年,骨子里是多么的倔强,被辜负了他的人逼了一次两次三次,他怎么会不和自己越走越远……

  “如海,我们,别闹了好吗?”在静寂无人的街头,在十字路口,在两人即将分道扬镳的地方,李熙声音低低的说,甚至带着几许哀求:“我们别闹了,好吗?”

  良久,得不到答案的李熙终于转过身来,面向那个人,昏暗的星光下,他看不清林如海的脸色,只能看见他微微抿紧的唇,稍稍撇开的头。

  遂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一言不发,举步前行,一辆马车从后门的阴影处驶了出来,越过林如海,追上李熙。

  林福牵着马走到林如海身边,扶他上马,从另一条小路离开。

  第107章

  对于在喧嚣的青楼和冷寂的街头发生的故事,以及十多年前那段往事一无所知的林楠在数日后回到京城,发现自己家又成了京城的话题中心。

  他对此本已有了一定的思想准备,毕竟之前朝廷百官为了蔡航之事吵的天翻地覆也没能吵出个结果来,谁想林如海一回京,皇后赐死了,林楠报个丧回来,六皇子坠崖了,这里面不管是巧合还是另有内情,都足够人们的八卦之火燃烧很久。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人们议论的,不是之前那些更吸引眼球的皇家恩怨,而是林如海出任户部尚书之事。

  照说林如海任户部尚书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是大多数朝臣已经猜到并接受了的,不该掀起什么风波才是,但凡是总有例外,譬如礼部尚书这位老大人。

  李熙的圣旨明发各处衙门后,礼部尚书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到林家道贺,而是进宫死谏,死谏的理由却叫李熙苦笑不得不是说林如海才疏学浅,不堪重用,而是说林如海在教化上功在千秋,不该大材小用,去户部任职沾一身铜臭,而应该去礼部任职,他愿意让出礼部尚书之位云云……

  听的李熙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读书读傻了吗?什么叫大材小用?!他知不知道林如海一个人在江南掐着盐商,每年就能帮大昌多挣多少银子?以林如海的才干,若不是实在太年轻,他都恨不得把吏部尚书的位置腾出来给他!让他去礼部?去礼部做什么?学那群书呆子每天之乎者也吗?

  更何况,这个糟老头子今天能因为《三字经》让林如海去礼部,明儿是不是要因为“明月几时有”,让他家的林楠小财神爷去翰林院当个编修?

  这老古董,就知道死抱“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信条不放,要是天下的读书人都这样想,捧着书本埋头啃一辈子的话,还高个屁!

  李熙虽是万分不耐烦,心中腹诽不断,却半句也不敢出口这位老臣威望极高,在读书人心目中地位几乎可与时博文比肩,且在礼部主持会试多年,大昌的官员十之七八都要叫他一声座师,实在不好随意发落,只得耐着性子温言好语劝慰了半日,好声好气令人的送了出去。

  于是乎,第二天大昌朝又多了一件雅事,大街小巷都有人眉飞色舞的讲着礼部尚书如何高风亮节,林如海如何才气纵横,陛下如何尊老重贤,讲的那个唾沫横飞,仿佛每个人都亲眼看见了似的……都能编出话本来了!

  等林楠知道始末后,啧啧赞了一句:双簧演的跟真的似的……继续去念他的书。

  自林如海来京,林楠的个人师资力量又再次上了一个台阶:师傅文坛魁首的太傅时博文,师兄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时元洲,父亲天下驰名的探花郎林如海……这豪华的阵容,足以让天下读书人个个妒忌的发狂。身在其中被三人轮番操练的林楠,却觉得苦不堪言!

  时博文的主职原是在宫中教授皇子皇孙,现如今六皇子不在了,四皇子年纪将满,张贵妃正精心挑选他的王妃人选,准备明年春上将婚事了了,是以四皇子殿下最近忙的很,一方面操心自己的王妃人选,一方面忙着讨好李熙和李熙身边的人,希望数月后能得一个好的差事,不管是吏部、户部还是兵部,都不失为一个好去处,最怕的就是将他放去礼部若能赶在会试之前去礼部分一杯羹当然是好的,只可惜等他到十八岁的那天,黄花菜都凉了,便是能赶上,恐怕李熙也不容他占这个便宜。除了这些,他还要结交上京应试的举子,和两个哥哥抢夺人才等等,是以四皇子最近请假的频率很高,便是来上课,也心不在焉,最后索性就请了长假,自去忙他的去了。

  至于五皇子,他上课原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最近又因为逛戏园子被李熙抓住,罚了天天抄书,哪还有时间上课?只一连声的抱怨:父皇学谁不好,偏学林如海那厮,还不如直接罚他五十板子来的痛快呢!

  最后认真读书的人,便只剩下了李磐一个,虽他好学,但是年纪太小,大多都是由上书房的其他先生授课,并不需时博文时时看着,是以林楠一回京,便发现给他讲书的人又换回了时博文。

  每日上午听时博文讲书,下午先写一篇习作交给时元洲,听时元洲细细讲评,告诉他各个细节该如何处理……这些都很正常,经历过高考冲刺的林楠表示很能理解,时博文知识渊博,主讲知识点,时元洲科举状元,讲得分技巧可是他爹这是要干什么啊!

  每天晚上是四分之一套会试题的题量,每天吃完饭,不停的写啊写啊写到深夜也就算了,可他题目一次比一次出的“难、偏、怪”是要闹那桩?这里面许多典故林楠都只记得一星半点儿,可林如海还派人监考坚决不许翻书!好吧,这也忍了,可是他辛苦写到半夜的作业,他爹只粗粗的看一遍就算,文章好不好的从来没有一个字的点评,但是有错别字?重来!用典不当?重来!忘了避尊者讳?重来!重来重来重来!重来也就算了,可重写的文章还要和之前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这是要练死他的节奏啊!

  辛苦熬了大半个月,瘦了一整圈的林楠终于忍不住去找时博文委婉的告了他爹一状,时博文当时没说什么,等下午轮到时元洲讲课的时候,出去找林如海喝了一顿酒,于是林楠的待遇终于提升了原本为免中午来回耽搁时间,一直在时府用饭并且小憩一会的林楠发现,他在时府的伙食突然变好了,而且下午还多了补汤!那味儿和他每天在家喝的一模一样这东西他房间里的花盆都喝腻了好吧!

  林楠欲哭无泪的时候,又有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时元洲说他能指点的东西不多了,于是将讲课的时间压缩的只剩了半个时辰不到,但习作则由一篇变成两篇……而且出题也越来越怪,越来越偏。还好时元洲没有他爹那么变态,许他翻参考书不说,还会为他指明优缺点,可为什么完了还要学他爹来一句“重来”啊!

  林楠后悔不迭,早该知道他家先生和师兄根本就不是他爹的对手,干什么嘴欠去告状啊,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吧?

  是以后面连李熙微服过府寻林如海,见了林楠的憔悴样子开口动问,林楠也只敢说自己晚上看书看太晚在他爹面前,咱们的万岁爷是完全指望不上的,这一点林楠在江南那座小号房里睡的八个晚上已经深有体会了!

  所谓人的潜力是无穷的,被林如海的题海战术折腾的七荤八素的林楠,一个月以后惊讶的发现,现在不管林如海出怎么偏的题,他也能迅速的开题破题,用最快的速度写出还看的过去的文章来,而且还锻炼出了能在任何环境下迅速入睡的超级技能。

  再过了一个月,林楠表示,现在无论拿什么样的题来他也是全无压力,哪怕是全然不知道出处,他也能靠一些假大空似是而非的句子凑成一篇完整的文章,要华丽要质朴要尖锐,随便定制没关系。

  人闲的时候日子过得快,人忙的时候日子过得也快,等忽然有一天时博文告诉他以后不再讲书,而是列了一张书单给他让他自己回去看,有不懂再来问时,林楠才惊觉数月已经匆匆过去,离会试只剩下两个月的时间了,他在这期间,竟还糊里糊涂过了一个春节,和一个十七岁的生日。

  似乎是约好的,林如海的题海战术也停下了,也换成一列书单,让他每天晚上抄一个时辰便可,时元洲布置的习作也由一天两篇变成了两天一篇,但要求每一篇都必须精雕细琢,每次的讲评也变的前所未有的细致。

  林楠此刻才感受到林如海之前魔鬼训练的效果,他在后世看过不知道多少帖子,听了不知道多少名家的讲座,又长时间受林如海和时博文等人的熏陶,所以他欠缺的,重来都不是见识或者是观点,而是文字上的工夫,林如海的题海战术,不仅让他的文笔变的老练不少,更让他能更快更准确表达出自己的观点。最起码现在作文,可以信手就来,再不会有之前那种绞尽脑汁的感觉了。

  他自己看着,都觉得现在写的文章,比乡试时几乎不可同日而语,连时博文看着他的进步也觉得匪夷所思,连连称林如海教子有方,只因为他看出来,林楠之所以能在短短的时间内进步神速,不是因为他是天才,而是因为林楠在此之前就有了大量的知识积累。所谓厚积薄发,不过如是。

  临近考试,虽林如海等人不再逼他,但林楠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甚至还有些紧张,不为别的虽然知道林如海是为了他好,但是这样的魔鬼训练,这辈子绝对不要来第二次!

  农历二月,前来应试的举子云集京城,连街道都比往年热闹繁华许多,客栈早已供不应求,家里有闲置屋舍的也大多租了出去,一是挣点零花钱,二是沾沾举人的文气,酒楼因卖“状元红”“春魁”赚了个盆满钵满,各大书店更是一个月挣够了一年的钱,连青楼的生意都好了起来,甚至有几个擅长唱曲儿的清倌因得了学子们赋的新诗还涨了身价。

  无论外面怎么热闹,闭门读书的林楠是不知道的,他正被林如海揪到书房耳提面命:“这次主持会试的主考官陈蔚然,与先前那个只知道讨好陛下的乡试主考不同,算是个真正的清官,只是向来孤高自诩,最在乎的就是一个‘名’字。他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印象,什么冰嬉、水泥还有瓷砖,在旁人看来是善举,可是在他看来却是不务正业,俗不可耐……何况你还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林楠腹诽,怎么又是难题?怎么每次他参加考试,好像考得不是他,倒是主考官似得。

  林如海道:“方才说了他好名,最近我们林家风头太过,偏你的诗又写的当真不错,若是取你吧,他怕人说他趋炎附势,若不取你呢,又怕被人说有眼无珠……这人一直自认才高,但才名却远不如你家先生、师兄还有为父,所以这次会试,他可能会在允许的范围出些偏题怪题。在他想来,你到底年纪小,见识少,遇上这些定会慌了手脚,甚至连题目出处都不知道,这样他便可正大光明的刷了你下来,也能证明给世人看,天下有学问的,不止有我们几个。”

  顿了顿又道:“而且若是题难,你还能写出相当水准的文章,那么他便是取了你,旁人也不会多说闲话……不过,你若是下笔不谨慎,被他稍稍揪到错处,就会借机狠狠降你的等。”

  林楠安静听着,并不很着急既然他爹上了心,就不怕他没办法。

  果然,林如海道:“所以若想名次高一些,唯有狠狠打他的脸,让他不敢不取你。”

  林楠问:“怎么个打脸法?”

  林如海道:“文章也就罢了,尽力而为便可,下笔一定要慎重,宁愿平庸些也不能让他揪到错处。若他出的果然是偏题怪题,难为到的也不是你一个,且这样反而能将你文笔的稚嫩遮掩过去。你最重要的是在诗词上下功夫,再不可如乡试一般还留着几分力,要能写多好写多好,若能再有‘明月几时有’的水准,看他敢不点你的会元!”

  林楠暗暗叫苦:这个可真不敢打包票,谁知道今年会出什么题,若是脑袋里面的“诗词库”翻不到可怎么办?

  听他爹有些咬牙切齿的口吻,不由奇道:“爹,你不会是和他有仇吧?”所以才认定了那个主考官会为难他?

  林如海冷哼一声,道:“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哪来的仇?都是礼部尚书那个老糊涂惹的事!”

  林楠啊了一声,怎么又扯上礼部尚书了?

  林如海道:“礼部尚书年事已高,最多一两年就会致仕,陈蔚然是礼部侍郎,因尚书精力不足,现在礼部几乎是他说了算。先前那老家伙到处嚷嚷说只有我才有资格任礼部尚书,你说陈蔚然会怎么想?”

  怎么想还真不用猜,林如海在哪儿都消息灵通的很,那陈蔚然满口的怪话一字不漏的传到他耳朵里,林如海自认涵养不错都忍不住怒了,这两天一直在想着,到底是现在就拽他的小辫子,还是再忍两年,等礼部尚书致仕前夕,陈蔚然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再将他从云端上一脚踹下来。

  林楠闻言哭笑不得,躺枪这种事,就算是他爹都避不开啊,而且现在连他都被波及到了,偏偏这种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还没法子化解若遇上心胸狭窄的,会记恨你一辈子。

  林如海见他愁眉苦脸,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他虽是主考官,可上面还有陛下呢,陛下先前说了会找你的卷子来看,若陈蔚然寻不到你的错处,没办法借题发挥,是万万不敢做怪的。”

  第108章

  进了二月之后,林楠就彻底放了大假,除非他自己有问题请教,否则那三个几乎都不出现在他面前,倒是林成和林全两个,从各地的酒楼、客栈、会所打听了许多前来应试的举子的消息,在林楠面前做出专家模样挨个儿的分析。

  说某某某不值一哂,某某某可能是劲敌,某某某文章十分老辣……其中说的最多的,便是山东籍解元颜逸,说他生的如何风流俊俏,做的怎样的一手好诗,还说有许多好事者拿他和林楠相较,他还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云云……

  林楠也就闲来无事当笑话听听,他现在正被主考官惦记着呢,哪有什么心情理这些人和事儿?

  在家里好好睡了一天,养足了精神,第二日早起看了一阵书,林全就来怂恿他上街逛逛。

  林楠想也没想便同他去了,一是林楠两点一线的窝了几个月,也确实有些闷了,二是林全虽然憨了点儿,但大多数时候都还算机灵,在他还有几天就参加会试的当口儿还敢来怂恿他上街,可见定是听了谁的授意。

  果然一出门林全便絮絮叨叨的说某条街上新开了一座酒楼,名为状元楼,那里的厨子据说原本是宫里的御厨,做得一手好菜,那家店里有全京城最好的状元红,但凡是读书人,都会去那里喝一杯,图个好彩头云云。

  林楠不理他,兀自上车。林全知道自家大爷的脾气,这种反应便是默认了,向车夫说了一声“状元楼”,欢快的爬上了车。

  到了地方,林楠一进大堂,便看见一匹红色缎子从二楼栏杆上直放到地面,上面写了几个大字:“咏冬日雪梅,限萧韵。”

  林楠微微一愣时,坐在大堂上的一个儒服中年站了起来,高声咏了一首五言律诗,引起一阵喝彩。

  林楠微微一愣,这是在斗诗?正要问问林全怎么回事儿,却见坐在柜台后面的青衣管事悄悄点头示意,原站在楼梯口的两个小二便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请吟诗的中年人上楼,旁人连道恭喜,儒服中年矜持笑着拱手,一路道着“侥幸,侥幸”,缓步上了楼。

  林楠这才发现这座酒楼的不同之处,这酒楼占地极广,楼下大堂座位不少,此刻不是饭点都已经人满为患,而且在座的大多都是读书人,点了菜偏又不好生吃,一个个冥思苦想,口中念念有词。

  林楠皱眉,望向林全,林全讪笑道:“大爷,这是这家酒楼的规矩,要先作一首好诗,才能上二楼,只有二楼才有最好的状元红,饭菜也更甚一层。且若是能在二楼的文会上争得魁首,还能免费吃上一桌状元宴呢!大爷,您看?”眼巴巴瞅着林楠,等着他开口吟诗。

  按理来说,咏梅咏雪这一类的诗歌最容易不过,但凡读过几天书的,要胡乱杜撰几句出来不算难,但这一楼卡了如此多的人,可见非是有让人惊艳的词句不能过关。

  林楠心中颇为不耐,不过是个酒楼罢了,没听说到酒楼消费还要先考试的。无论做不做得出,这种事儿也太恶心人了!淡淡看了林全一眼,转身便走。

  林全忙跟在后面,急道:“大爷,大爷!您别走啊!”

  林楠不理,林全急了,忙扯住林楠的袖子,声音低低的哀求道:“大爷,真的不能走啊!”

  林楠挑眉看着他,林全压低声音道:“让您过来是老爷的意思,您要是走了,小的可怎么交差啊!”

  林楠冷哼一声,回眸扫了一眼,淡淡道:“我向不喜做限韵诗。”

  他并非单纯从后世穿越过来,而是和这一世的林楠合二为一,拥有两世完整的记忆和本事。上一世没甚天赋也就罢了,但这一世的林楠却是林如海手把手教出来的,打小儿灵气十足,做一首两首水准不错的诗词全然不是问题,但他是当真不喜欢但凡是从现代应试教育下成长起来的,有几个是喜欢考试的?

  也就这个时代的人,将读书本身就当做了一件荣耀,不放过任何一个炫耀的机会,就连游玩喝酒都要拿出来显摆……若换了是后世,谁在饭桌上来一句:“今儿谁要是解不出数学题,罚酒三杯!”看不把你当神经病撵出去!

  林楠心中腹诽,面上却神色如常,正要举步出店,却听见坐着的读书人们发出一阵哄笑,其中一人低笑道:“看,又来一个不喜的。”

  他将“喜”字咬的重重的,只要是有耳朵的,都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

  另有人摇头轻叹道:“人贵以诚,不会便是不会,这里又不会有人嘲笑于他,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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