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暴君不正经的不正经番外之串门1
一
穿越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再有三的时候我已经很淡定了,不是谁都有机会古代一日游的,不仅不需要票,还能拿土特产,何乐而不为。
所以当我眼前的景物逐渐雾化,变成了古色古香的建筑的时候,我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闷油瓶和胖子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菜都没了,吃个屁啊。
古代的宫殿不论看多少次,都很有震撼力,王爷和那大理寺卿本来歪在榻上下棋,有一个小太监跪在脚踏上为他捶腿,我们突然凭空出现,小太监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很是迟疑地看向闷油瓶,明显是在考虑要不要行礼。
也许是这两个世界的时间轴错开了的关系,我第一次见到那小王爷的时候,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第二次差不多有三十岁,这一次再看,他基本和我同一个年龄了,不过他养尊处优的,保养得还是不错的。
和二十岁的小王爷相比,面前的这个还真是雍容华贵,听说古代人很喜欢在身上挂满各种装饰,如今一看果然不虚,光他手腕子上的玉镯子,就能抵我全部身家了。啧啧啧,可恶的贵族。
胖子是很自来熟的,自己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下,朝王爷摆了摆手,道,嗨~
那王爷已经不是一惊一乍的年龄了,他把玩着手里的棋子,面不改色地落下了一子,道,将军。
解雨臣拍了一下他的手,道,胡说,什么就将军了,这局明明是我赢。
两个人就跟没看见我们似的,就着棋盘扯皮讨论到底是谁赢了,小太监见主子并无反应,又慢吞吞地跪了回去,继续给王爷捶腿,只是忍不住偷偷地瞄我们。
胖子和闷油瓶坐在一起,愉快地开始嗑瓜子。乍一看还真是一派其乐融融,就是诡异了点。
两个人就跟看不到我们一样,扯了半天的皮,最后还是王爷赢了,解雨臣随手拔了自己头上的簪子丢过去,道,拿去拿去,真晦气,每次来你这都没好事,早晚我得死宫里。
王爷瞄了我们一眼,道,左右也不过是一日,你有什么好抱怨的。
解雨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勾了勾唇角,道一日不长不短,我倒是不打紧,只怕你的混世小魔王不愿意。
胖子嗑瓜子嗑到了牙里,抠了抠,问我道什么混世魔王,上回来的那个小宝宝怎么看也不像是混世魔王啊。我道我怎么知道,贾宝玉啊。
大家都不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如果表现得很慌张岂不是太做作了,反正从以往的经验看,睡一觉也就回去了。
我们正在吃中午饭呢,还没动两筷子就过来了,胖子很自来熟,跟小王爷要点吃的。王爷就嘱咐那个小太监去拿点吃的,顺便嘱咐他不许任何人进屋里来。
古代的东西不说好不好吃,至少材料都是最好最新鲜的,没十分钟小太监就端了酒菜来,不仅有鱼有肉,还有香喷喷的梗米饭,热气腾腾的。
胖子很是震惊,还以为御厨都会变魔术。我道你想多了,这些菜他们会随时备着,谁知道这些主子会不会吃饱了撑的突然想吃,万一要他们等太久,还不得受罚杀人了。所以说铺张浪费这种事情,谁比得过皇室,有空不如多看看宫女回忆录,省得没文化。
四道菜是标配,里面有一道菜很吸引人的眼睛,就是清蒸鲥鱼,江南三味之一,我小时候吃过一次,真的非常好吃,可惜真正的中国鲥鱼已经灭绝了,现在吃的鲥鱼基本都是美洲鲥鱼了,滋味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种鲥鱼是不需要过度烹调的,吃的就是它的鲜味,不过鱼刺确实比较多,好在我有闷油瓶,挑鱼刺小能手,我只负责吃就行了。
闷油瓶吃什么都行,默默地给我挑刺,再把鱼肉放进我的碗里,胖子嫌鱼刺太多了,就包圆了其他几个菜。
吃饱喝足,碗碟还没收起,突然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听声音不像是大人,解雨臣喝了口茶,很是诡异地一笑,十足的看戏表情。
没等我想明白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已经有人砰地推开了门,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还匆匆忙忙地理了理衣摆,拱手大声道,儿臣给太傅请安。
来人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衣着华贵,玄色布料上还有四纹金龙,在皇宫里能这么穿的,不是皇帝就只有太子了。更何况他的长相简直和闷油瓶一模一样,说不是太子也没人信。
他进来以后根本没朝我们这里看,直直地就朝着他的太傅扑过去了,王爷捏了捏他的小脸,问他今日学了什么,又给他擦手,让小太监去拿些点心来。
小太子撒够了娇,一回头看到我们,吓了一跳,目光很是狐疑地停留在了闷油瓶的脸上,胖子逗他,道,怎么样,还不叫爸爸?
这小玩意一看就眼高于顶,冷笑了一声,道鱼目岂能混珠?当小王看不出真假?再口出狂言,小王推你这贱民出去斩!
想解释清楚这些问题是很复杂的,小太子听得迷迷糊糊的,不过好歹是明白了点,依旧用看“贱民”的眼神看着我们,叫人很想套个麻袋拖他出去打。
闷油瓶以前面无表情的,我就看着很不爽,现在看来面无表情还是很优良的品质,总比这崽子好,如果他有尾巴,肯定早就翘上天了,也不知道他的爹妈是怎么管教的,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社会主义的毒打。
胖子不无惋惜地看着小崽子,道怎么小时候这么可爱,长大了变成这个德行,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基因突变?
王爷捏了一块白嫩嫩的马蹄糕喂给他的宝贝小太子,听胖子絮絮叨叨的,就道,你说的应是安儿,他是琛儿。
搞了半天,这古代皇帝有两个儿子,上次我们捡到的是二皇子承安,这一大只才是太子,叫承琛。俩孩子差了七八岁,安儿今年才三岁多。
怪不得性格会差这么多,敢情不是一个孩子,胖子对安儿还是很有感情的,很庆幸小家伙没有长歪。
我们凭空出现,王爷说要去禀告皇帝,让小太子去换身衣服,好去见父皇。我是搞不懂为什么这些贵族一天要换十几身衣服,像胖子,有时候十几天都不换一身衣服。
换衣服又换了十几分钟,胖子跑去和解雨臣闲聊,问他一大堆有的没有的,他俩的频道根本不在一个上面,能聊得起来才有鬼。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临出门王爷似乎想起了什么,拉住小太子道,若是父皇问你,应当如何处置这些人,琛儿又该如何作答?
这死小子真是完美继承了他老子眼高于顶的臭毛病,他斜了我们一眼,哼了声,道,斩草要除根,全清理了岂不干净利索?
胖子很夸张地道,卧槽,你这臭小子,没当皇帝的时候就这么残暴,你知道历史上的暴君都是什么下场吗?人民会起义的你知不知啊?!
王爷似乎已经习惯了这小兔崽子的口出狂言,只是拍了拍他的头,道,琛儿,你可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说完以后,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拉着小太子的手上了轿辇,我们依旧是戴着斗笠跟在后面。
这么多年这小王爷能做到太傅这个一品头衔的官位,而且盛宠不变,肯定是有点本事的,果然,皇帝见了我们,就问小太子应当如何处置我们。
小家伙见了皇帝,看起来严肃正经了很多,一本正经地朝皇帝行礼,三个闷油瓶的冲击力真是让空气都凝固了。我简直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要是他说斩了我们怎么办,万一死在这里,我的寿命岂不是负数了。
好在刚刚王爷的那句话是有用的,小太子引用了这句话,道为人君者,应以大局为重,故此,我们的存在并未影响什么,理应宽厚相待,若擅作主张,恐防有变云云。
皇帝对他的回答明显很满意,也是,如果他想弄死我们,就不用等到这一回了。小太子得到了夸奖,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王爷的目的达到,让小太监带太子出去玩,走到皇帝身边为他磨墨。皇帝就道,是你教琛儿的?
皇上怎么知道,琛儿还小,臣不过略加提点。王爷笑了笑,并不否认这一点。皇帝提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了什么,淡淡道,《道德经》晦涩无趣,又不是必读,琛儿又怎会有耐心细读。
胖子是个没怎么念过书的,凑过来问我什么《道德经》,我低声道刚刚说的天地不仁,就是出自《道德经》。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诚如皇帝所言,《道德经》那么晦涩,我也没有耐心看。这句话还是我看小说的时候看到的,意思有很多种,主要的有两种,一种是说天地没有仁慈之心,不会区别对待万物,还有一种就是说天地没有仁慈,把世间万物都当成蝼蚁一般对待。
好在小太子的理解是前一种,如果是后一种,我们估计已经被推出午门砍掉了。
皇家真是复杂,说句话还要打哑谜,还要苦心积虑地做皇帝和太子之间的和事佬。我偷偷打了个哈欠,靠在闷油瓶身上,庆幸这位封建大族长已经退位让贤了,他家的那些族人冷不丁地来一次,我都焦头烂额了,真的不敢想象他家要是还鼎盛,我这个监护人怎么样。
做惯了乞丐懒做官,荣华富贵又怎么样,我还是喜欢狗蛋。
第94章 暴君不正经的不正经番外之串门2
二
上回我们也来了御书房,我总觉得这个御书房和上回看的不太一样,尤其是上面的匾额,完全不是同一句话,难道皇宫也会大翻修?
我确定我不是发梦,果然一问才知道这地方根本不是皇宫,是热河的避暑山庄,不过我又不是住在皇宫里的,这些建筑都差不多,谁知道哪里是哪里。
说起来也是很不公平,这么大的宫殿这里一栋那里一栋的,而且这一路上还有很多行宫以供休息,要是现代肯定会被吐槽浪费纳税人的钱。
人的气势是需要很多东西加持的,如衣着打扮、环境气场等等,闷油瓶平时看起来蔫巴巴的,存在感很低,但是他在该厉害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不过在这方面他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就是他的脸五十年如一日,看起来太年轻了,就算有衣着打扮加成,也顶多是三十岁。
要知道人们会有一个常识限制,会默认年轻人不如年纪大的人经验足。所以除非一个人天生是滑稽脸,不然只要他的年龄到了,他就会显得很有威望。
就好比当年闷油瓶和陈皮阿四在一起,不论他说得多有道理,人心里也会比较倾向于相信老陈皮。
皇帝的模样和闷油瓶几乎一模一样,可惜他是无法永葆青春的,此张非彼张,所以这次看起来已经是个中年人的样子了,玄色龙袍加身以后威严的感觉也比以前更足。
其实我还是蛮高兴的,还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闷油瓶老的样子了,现在能看到同样的脸老了是什么样子,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
小时候觉得长命百岁是一种祝福,长大了才明白有些人是不应该活那么久的,好比我这种人,活一百岁就痛苦一百岁。
长生这种事情听起来很美,实际经历了才会明白这两个字背后蕴含的寂寞,时代的变迁,身边人的逝去,都会让一个好好的人变成石头,更别提闷油瓶这种本来就是石头的家伙了。
我偷偷捏了捏闷油瓶的脸,低声道,小哥,你要不要考虑去做个增皱手术?男人有点皱纹会更帅哦。
闷油瓶瞄了我一眼,没吭声,我当然见好就收了,毕竟会增加皱纹的是我不是他,万一他用这一招回击,吃亏的还是我。
我们的出现对皇帝来说不痛不痒,反正我们很快就会回去了,所以他依旧是摆摆手,让王爷自行处理。
如果只是这样而已,派个人通知他不就行了,还非得我们亲自跑一趟,顶着个斗笠到处跑,形式主义害死人。
出了御书房的门,轿辇已经早早地停在外头了,小太监扶着王爷上去的时候,他腰间的玉佩叮当一声,待他坐定,小太监高喊了一声,辇便稳稳当当地抬了起来。
我看着他,眼前突然一花,他的模样和我上次看到的贵妃重合了一般,手镯玉佩不过是镶满了宝石的金镣铐,他注定要在这红墙之中困守一生。
做皇帝也是很无聊的,儿子说句话也要写起来,等我们回到宫里,就已经看到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裱好了挂在墙上了,我以前送画去裱都要一个礼拜,原来是权不到位。
古代人认为字如其人,皇帝更是如此,所以他的字苍劲有力,堪比书法家的了。相较而言,贴在旁边的他儿子的字就缺点火候,不过也已经非常不错了,放到现代,能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也不知道是我标准低,还是他们的标准高,解雨臣看了就道,你没事也让你的宝贝儿子多练练字,一手的狗爬,日后如何批奏折。
王爷就道,待他做了皇帝,写成什么鬼画符都有人夸,你字写得好,日后贬你去凉州,也好在路边代人写信咯。
胖子对字画没兴趣,他只对金银器感兴趣,就算有些东西不能拿,看看也很过瘾了,反正那王爷赏赐一大堆,屋里摆得满满当当的。
这次来我没有再见到那个老太监,想想也是,那老头看着岁数就一大把了,就算没去世也应该回乡养老了,再奴役这么大岁数的老人家实在太不人道了。
现在伺候在王爷身边的小太监看起来只有十几二十岁,娃娃脸看起来很可爱,还有点呆萌呆萌的,就没见他有停下的时候,不是给主子端茶,就是给他捏肩捶腿的。
王爷,安神香。小太监颠颠地捧着一个香炉放在了小案上,一缕白烟袅袅地升起,味道很清淡,有点像檀香,闻多了还有点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配的,不过就算知道配料也没用,估计里头的植物不是价值千金就是牢底坐穿。
胖子逛了一圈儿,已经看饱了,又惦记上人家的儿子了,想见见小安儿。王爷就让小太监去抱小家伙过来。
小安儿依旧是穿着很富贵的样子,跟我们上次见的时候差不多大 ,头上绑着个小揪揪,一见到闷油瓶就乐,伸小手要他抱,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父皇。
王爷很无奈,在小家伙的鼻子上捏了捏,道,小笨蛋,乱叫。
和哥哥不一样,安儿简直是小天使,小手小脚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我严重怀疑他哥哥需要去看多动症,也不知道他俩是不是一个妈生的。
啊,那个皇帝不苟言笑,为什么太子会是个调皮鬼呢,我摸了摸下巴,这种事果然是不能细想的,容易满门抄斩啧啧啧。
胖子的嘴比较快,一边逗小孩一边八卦,道,不是胖爷说,这俩孩子的性格也差太多了吧,是一个妈生的吗?
他此话一出,屋里很诡异地安静了两三秒钟,王爷眼皮子都没眨一下,只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解雨臣则是给自己剥了瓜子来吃。
胖子陪小孩儿玩了一会儿,小家伙闹得都睡着了,趴在他的肥肚皮上嗦嘴巴,见他睡得如此熟,王爷就叫小太监把小孩儿抱出去,带到奶娘身边去睡。
有一声鸟叫从院中传来,解雨臣看了看外头的日头,突然道要走了,王爷很是了然地摆手,让他过几日再来。
也许是小太监吩咐得不到位,抑或是宫人没有守规矩,就在解雨臣起身想朝外走之时,突然有一个小宫女端着托盘推门走了进来,我们哪里会想到有人突然进来,现拿斗笠也来不及了,硬是和她面对了面。
小宫女毕竟年龄小,乍一看到和王爷一模一样的我,吓得脸都白了,惊叫出声不说,还失手掉了托盘,跌跌撞撞地转身就朝外跑。
解雨臣猛然站起,朝外呵道,拦住她!不能让她跑出去!
也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只听得外头嗖嗖两声,小女孩没跑两步就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我眼尖,看到有小石子从她颈部落下,也不知道是不是传说中的隔空点穴。
小宫女晕倒以后,有一个人从宫墙上稳稳落地,我一看就很想翻白眼,为什么回到古代都还是躲不开这个神经病,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自己的黑历史,很难熬的。
来人穿着并没有宫里人那么讲究,甚至有点随便,上半张脸被一块铁质的面具挡住大半,不过一看到他那嘴角欠揍的笑,和黑瞎子已经是十足十地像了。
解雨臣朝黑瞎子使了个眼色,就准备把门给关上,王爷似乎有话想说,道,等等。解雨臣没有理他,一下把门给关上了,沉声道,兹事体大,你不能妇人之仁。
王爷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道,也许……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