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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暴君 碎碎九十三 6044 2026-08-19 04:24

  若是换了旁人,此时哪还能泰然自若地待在宫里,早就被关进天牢,定一个弑君的罪名了。

  “启禀皇上,硕亲王在外求见。”张逢芝进到屋里来,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禀报。

  胖子这会儿才回来,定是被抛绣球那事折腾得不轻,皇帝摆手,道:“硕亲王御前失仪,扣俸三年。”

  这是不见的意思,只是扣俸三年,对胖子来说不痛不痒,也算得上皇恩浩荡了。我当然不敢为他求情,不能让皇帝想起还未罚我来。

  为皇帝擦干头发后,我发现他总是很轻微地歪头,便道:“皇上,可是方才落水之时,水灌入了耳中?”

  张起灵“嗯”了一声,道:“有些发痒。”

  我喊宫女取来了玉耳勺,拍了拍膝盖,道:“来,臣帮皇上掏一下。”

  皇帝倒也不推辞,躺在了我膝盖上,我不敢掏得太里面,万一把他的耳朵弄坏了,数罪并罚,我真的要挨五十个板子了。

  天已经有些凉了,白露之后便要起驾回宫,我心中一动,轻声道:“臣明年,也想同皇上一起游船。”

  张起灵闭着眼睛,道:“好。”

  有伶人吟唱的声音远远传来,唱的是什么已听不清了,只隐约能听出些悠扬的调子。秋蝉还在拼命地嚎叫,两种声音混在一起,似夏季快要结束之时的寂寥。

  完

  第133章 《暴君之无聊小事一二件》一发完

  ∠( 」∠)_给你们吃一点小甜甜,会不会还有小甜甜就要看有没有留言了~

  一

  是夜,皇宫难得歌舞升平,举办起了晚宴来,朝中数得上号的大臣们齐聚一堂,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唯一能与皇帝同坐的男人倚在扶手上,懒洋洋捏了一块牛乳糕来吃,锦衣华服,繁琐赘余,也不得不穿戴齐全,这样的宴会他从来不喜,如今来了,也不过是给皇帝一个面子罢了。

  也难怪他有些倦乏,外邦觐见天朝大国,总也是接见不完的,便是几年来一回,一年总也得接待两回,回回都没什么新鲜的,不是献舞就是献武,偶尔变个戏法,也就小太子有点儿喜欢看。

  台下大臣很默契的只当看不到贤王有些无礼的坐姿,这可是当今圣上的心肝宝贝儿,哪里是好得罪的,众人私下里戏言,有朝一日他要试试龙袍,皇上也要脱了与他的,还不免要被挑剔绣工。

  当然,得以独宠数十年,确有他的过人之处,他并不常出现在人前,被皇帝放在深宫里养着,偶尔出现时还是那副模样,五官鲜活起来依稀可见年少的影子,足以见平日里过的生活,加上年年入宫中的贡品都如流水一般进了长秋宫,谁不眼红,谁不想要这独一份的宠爱,偏谁也比不过他。

  说来也怪的很,圣上性格乖张,面如寒霜,唯有见到小王爷时眉眼会松上两分,坊间流言,贤王或许是什么狐狸精也不一定。

  皇帝见他昏昏欲睡,哈欠都打到嘴边上了,不免有些好笑,端起酒杯喂他喝了一口酒,在那双蓄了半长指甲的手上略捏了捏,道:“若是累了,回去歇着便是。”

  贤王摇了摇头,来都来了,便多待上一会儿,他一走,皇上定是一口饭菜也不用,白白饿半宿肚子。

  只是便宜了琛儿那个小兔崽子,这样的场合太子是不得不出场的,偏前几日他刚刚随着吴二白外出督查水灾了,这本就是给太子脸上贴金的活,老头子看着他玩玩罢了,总知道如此,非要他留下处理完这些琐事再走。

  除了歌舞,也经常有外邦献美人,自从皇帝宠信贤王,很久没有见到这个节目了,因此大使引着一个美人上前时,贤王还昏昏欲睡,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大使说了一大堆,说此女子是他们的皇帝最小的女儿,年方十七,是举国上下最美的女儿,此番为示与天国结交诚意,特献给皇上。

  举国上下最美的,此名头倒是不虚,公主揭开面纱之时,不少大臣都发出了惊叹之声,只见此女眉目间仿若秋水盈盈,唇不化自红,眉不化自黑,神情间毫无瑟缩之意,偶露出好奇的表情,又显得格外可爱。

  可惜了,所有大臣心中皆冒出了这个想法,若是寻常皇帝,这样漂亮的姑娘不说步步高升,总也有出头之日,偏偏是送给这冷面阎王,再美也是枉然。

  北方有佳人啊,丝毫不怵的某人眯了眯眼睛,有些耐不住的打了个哈欠,他是真的困了,张海客这岁数,最大的孙女儿都三岁了,若是再塞这样的小女孩给他,也不知他受不受得住,回头再马上风。

  皇帝显然也是这么想,人家巴巴送过来,怎么也得留几天,找个地位不算低的怼出去,也算好好安置了。

  眼见王爷都要困得睁不开眼了,这场晚宴便也随之结束了,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

  入了夜天气还是有些冷,上了起了轿,张起灵接过太监手中的毛毯,将人紧紧的裹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小睡一会儿。

  待太子此番回来,便能独自处理政务,他轻轻握住了那双微微发凉的手,他怎会不知身边人心意,自从入了这明瓦红墙,他从未像从前一样开心,近几年来越发严重。

  唯有打开门,让鸟离开牢笼,方能解开此结。

  二

  美人的事情张起灵并未放在心上,政务繁忙,哪里有空关心这些政治联姻,宫人们安排着住进后宫的某一间,便再无人想起还有这么一位。其他的娘娘知她留不长久,也无人前去探望。

  若是她能安分守己的过上一年半载,待太子继位,以她的容貌或许能被留着做个小小宠妃,偏她从小骄纵着长大,又不懂天朝贵胄的规矩,还当这里同族中一样,自己还是最尊贵的公主。

  因此她很快就待不住了,闹着要出去走走转转,伺候她的宫人劝不住她,一路朝着御花园去了。

  春夏交际,花园之中开满了花朵,公主逛了一圈儿,有些好奇的道:“为何这里种的都是黄花?这是什么花儿?”

  宫人道:“回小主的话,这是金盏花。”

  公主随手摘了一把,好奇的在指尖转动,她不喜欢这些小巧素雅的花儿,偏爱热烈浓香些的,因此看了一会儿便丢在了地上。

  此举惊的宫人一头冷汗,这花园本就不许任何外人擅自进入,她闹着要逛,才带着她在外围转了转。这些花儿都是贤王殿下的最爱,从不敢有旁人擅自摘下,更别提这般糟蹋了。

  “是你们的皇帝喜欢吗?”公主又问。

  宫人连忙回便道不是,是贤王殿下钟爱此花,皇上为讨其欢心,种满了皇宫上下,还请公主莫要碰触,免得惹皇上不快。

  贤王殿下,公主曾经听大使说过,天朝皇帝多年来独宠贤王一人,甚至将王储交在他的手下教养,她要在宫中站稳脚跟,首先就要将此人比下去,若能让皇帝倾心,她便能延续自己的富贵,要知道皇帝还未立后呢。

  只是她昨日离得远,没见到皇帝身边有什么特别的人物,倒是皇帝叫人意外,她本以为皇帝是个老头儿了,却不料看着还很年轻,称得上英俊,这样的男人便不是九五之尊,能让他钟情于自己也是一件美事。

  她随手摘了不少金盏,丢得满地都是,很快便秃了一块儿,吴邪本是路过此处,离得老远就看到一地的黄灿,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他也常摘些花儿草儿,并不心疼,只是摘了要赏,这般糟蹋是为何意。

  更重要的是此处乃是长秋宫通往御花园的必经之路,沿途的这一片金盏全是太子亲手种的,说是送给太傅的礼物,如此每每太傅路过,都能看到儿子的心意。

  倒是个胆子大的主儿,这都住进来好几日了,没人教教她宫中的规矩么?若是被那霸道的小崽子看到,还不气得暴跳如雷要杀人了。

  跟在后头的王盛难得机灵,忙道:“是奴才疏忽,忘了派女官为小主讲解宫中规矩,一会儿奴才便吩咐下去。”

  吴邪嗯了一声,不欲上前理论什么,他这些日子倦怠的很,小女孩儿摘几朵花儿,何必大动肝火,想来她也不知道这些花儿的来历,教导了也就好了。

  偏有人不知趣,公主回头见他坐在轿子上,衣着格外富贵,指着问道:“那是谁?”

  宫人跪下行礼,不敢抬头,心知已被她连累的彻底,低声道:“小主请回避,此乃贤王殿下。”

  小公主不知天高地厚,见王爷慵懒模样,并非倾国容貌,也不似年少娇嫩,便有些不屑的道:“他便是贤王?长的也不怎么样,打扮的这样老气横秋,怎么,是年事已高走不动了么?还要人抬着走。”

  三

  这话说的十分无礼,正戳在吴邪的心窝子上,眼见宫人的脚步迟缓,他敲了敲椅边,淡淡道:“继续走。”

  原本轿子是要回长秋宫,拐个弯又去了御书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听闻他来了,心中了然,以为是折了花送来。

  却不料人进来了两手空空不说,脸色也不好看,便问道:“不是要去折金盏么,没有合心意的?”

  今年雨水多,虽已吩咐宫人用油纸护住花朵,依旧折损了很多,不比去年好了。为此琛儿那小崽子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叫人把花全部挪到屋里,自然,这提议太不切实际,无人理会。

  他不提金盏还好,提了更叫人生气,气正不顺着的贤王殿下撩袍坐在了榻边,懒洋洋的道:“新花怎配旧人,臣反正是走不动的老头了,哪儿能摘那些颜色娇嫩的金盏。”

  这话中的刺满满的,跟小刺猬一般,张起灵当即放了笔,看向王盛,小太监溜溜达达的迎过来,低声将方才公主出言不逊一事禀告。

  忙的脚不沾地的皇帝都忘了这么一个人了,提了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位杵在后宫里头,这么多年还没哪个敢如此放肆的,当即叫人捉回去关起来,省的又跑出来惹是生非。

  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这些,他有些头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连绵下雨惹得贤王郁闷,多说一句也要不耐烦的,九五之尊又如何,见了枕边人威风摆也不敢摆,只有软言细语的份,就这,长秋宫的闭门羹也还是吃的不少。

  榻边点了安神香,伴着些点心瓜果供主子消磨时间,被说成年事已高的小王爷闻了香也不觉得安神,依旧十分愤愤,捏了一颗葡萄在手搓揉。独宠多年来养出来的脾气,早不甘愿听旁人说不好听的了,这般小脾气上来,任谁也只有溜须拍马的份儿,偏本人并不觉得。

  老了么,他摸摸眼角,似乎还好,并不那么老吧,自然同十七八岁是无法比较的,也不至于要老的走不动路了吧,何来的老气横秋?

  莫不是这件湖蓝的衣服不好,衬托的脸色难看?还是这只碧玉簪太老气?

  越想越觉得生气,扭头去看皇帝,还在批奏折,更叫人心气难顺的很。这老家伙按理说比自己还要大上不少,为何多年过去还是这般俊郎,难道不应该早早的变成个老头?

  吴邪百思不得其解,只当是个难解之谜,他随手丢了葡萄去,拿了小瓷瓶里的话梅来吃,滋润生津,十分爽口。

  话梅外头的白霜还未完全抿化,一双手便自后面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手,自后面抱了过来,暖咕咕的。

  “昨日送去的那只春瓶,可还喜欢?”张起灵摘了他手上的累金护甲,抓住那只手凑到唇边亲吻,今日有些降温,需得使劲的暖暖才好。

  他说的春瓶,乃是命工匠研制近六年才制成的一只秘色玉壶春瓶,原也有一只进贡来的,曾是吴邪的心爱之物,因烧制方法早已失传,因此格外珍贵,不料被小兔崽子给打碎了,彼时年方六岁的小太子为此抄了一百遍书。

  自那瓶子没了,小王爷的柜子上总也缺了一块儿,皇帝命人研制多年,烧了岂止上千只瓶子,最终只得了这一只与当年的有七八分相似的。

  自然已经见到了,烧的已算得上完美,他还请了解雨臣来一同鉴赏,如今已收到仓库去了。终究不是那一只,也不复当年喜欢的心情了,倘若是原本的那只,不喜欢了也还有情分在,安安分分的摆着呗,新的不过是形似,不喜欢了自然可以收起来。

  也许以后喜欢了,还能再摆出来吧。吴邪心中这么想着,嘴上道:“臣很喜欢。”

  张起灵哪里不知道,瓶子早给丢到仓库去了,上回寻了和以前一样会说吉利话的小鹦鹉也只讨了一回笑,便丢给小儿子了。

  千金也难博一笑,皇帝也算是尝到了以往每逢寿辰之时小王爷抓耳挠腮的滋味,一个没有喜好之人,实在太难讨好。

  四

  暖了一会儿,两个人都逐渐热了起来,年岁逐渐上来以后,情欲不似年轻时候那么猴急了,迫切占有之心转变为了温情,肌肤相亲的柔软会直达心底,像话梅一般,一开始入口甜腻,糖霜化后透出酸味,忍耐住了吃下去的回甘才是最好的滋味。

  吴邪唇上还沾着些糖霜,亲吻间带着丝丝的甜味,宫人们已自觉退下,关上门隔绝室内的春光。

  “臣穿这件衣服,是否衬得脸色不好?”吴邪纠结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道,这料子是新得的,刚裁制了新衣,今日头一回穿便被说成老气横秋,他平日里不穿这样的颜色,本是想开春了穿件鲜亮些的颜色,人也显得精神一些,省的整日蔫吧吧的。

  张起灵仔细端详片刻,随手摘了他头上的玉簪,宫中走卧皆有规矩,小王爷并不常如此轻松打扮,今日只在手指上戴了一只小戒指点缀,甚是清爽惬意,湖蓝色也很清爽静谧,哪里有不合适的道理。

  他略微捏了捏小王爷的鼻尖,道:“外邦小女孩儿胡言罢了,贤王何时如此在意起这些了?”

  吴邪嘟囔:“皇上又不曾被人说老气横秋。”

  确实不曾被说老气横秋,却在许多年前被说过阴沉之类的话,正是出自眼前人之口,估计早给忘了。做一个少年老成之人的好处,便是二十岁和四十岁的感觉都差不多,自然不会显老。

  皇帝撩开了那件惹祸的衣衫,略微用力的在纤细的脖颈处咬了一口,虽然室内很暖,依旧不敢贸然把吴邪身上的衣服全部脱掉,锦衣玉食小心娇养着的金丝雀半点风寒也受不了,裸露在外的皮肤也要用掌心一寸一寸的去暖。

  吴邪被他咬的有些发痒,轻笑了一声,他好几天都窝在屋里,今日心情不错才专门出来想折金盏回去装点,虽然方才发了一点儿小脾气,现在也已经恢复了,是难得的好心情。

  皇帝的发髻松散了一些下来,龙袍也已被脱去了大半,吴邪伸出手抚摸天子的脸颊,要说一成不变也是变了些的,年轻时候这人眉眼间满是冷酷的冰霜,叫人想亲近也不敢,冷不丁的瞥到,回去要惴惴不安好几日。宫中还曾有传言,一个胆小的宫女因看了皇帝发火的样子,回去没几日就死了,宫人都说她是被吓破了胆。

  自从琛儿出生以后,张起灵的脾气改善的不是一星半点,偶尔看起来竟也可用和善来形容,只是这份柔情多半只在长秋宫展现,一转身到小王爷看不到的地方,又变成寒冰一块,吓得大臣们成日睡不好觉。

  “听硕亲王说,京城外有一片紫藤花田开的正好,臣想去看看。”吴邪含糊道,他不想直说自己的想法,皇帝了然,道:“孤记得你前些日子说过想去吃顺兴楼的糕点,明日无早朝,叫他们备下衣服马车,陪你游玩一日可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小王爷心满意足,敷衍的在皇帝嘴唇上蹭了蹭,换来了一个缠绵的深吻,他的尾指留了不短的指甲,故意用了一些力气,在皇帝的后背上留下了些许红痕。

  因明日要出去,并未胡闹的太过头,免得第二日小王爷起不来要发脾气。清理之时,吴邪将头倚在皇帝的肩头,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道:“皇上好几日不曾回长秋宫陪臣了,臣晚上睡不安稳。”

  张起灵用软帕擦拭他腿间的浊液,侧过头去在他眉心亲了亲,道:“好。”

  五

  说好要去游玩,第二日一早却来了加急的军情,待到处理完毕,早过了用午膳的时候,皇帝匆匆忙忙的从御书房朝长秋宫赶,正看到吴邪带着小儿子在园中赏花。

  小孩子的衣襟上别了一朵黄橙橙的花,见父皇来了,长开小手跑过来要抱,在父皇的鬓边笑嘻嘻的簪上了一朵金盏。

  张起灵在他软绵绵的头发上揉了揉,小儿子的样貌性格都更随太傅,因此更得他的宠爱,只可惜先天不足,多少味名贵的药材也养不好,只能不温不火的供着,好在也养大了,不似幼年时候那么容易生病了。

  “皇上又食言了,不知要如何赔臣?”吴邪皱着眉头,唇角却含着淡淡的笑意,并不是真正生气的样子,今天不知怎么了,阳光格外的猛烈,他一早起来就转变了心意,只想窝在树荫下面喝茶,不过这事儿可不要告诉皇帝,叫他欠自己一次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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