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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命非我 枕酒眠花 4877 2026-08-23 06:55

  “跑!”

  两人拔腿往寨子里跑去。

  。

  此刻的山寨却悄无声息,往日都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全都不见踪影,两人闯进来,见到空空荡荡的前厅,心中“咯噔”一下,同时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与此同时,隐隐约约的喧嚣声从后山传来,两人不敢停留,忙又向后山跑去。

  这一看之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群人,正和寨中的兄弟打得不可开交。

  寨子已然遇袭,他们两个守门的,竟然还一无所知,这可是大大的失职!

  “他大爷的,这些人是怎么上来的!”一个土匪大怒。

  “不管怎么上来的,都先赶下去再说!”另一个土匪接话。

  他们山上几百名兄弟,要是这样一群人都奈何不了,以后谁还信服他们?

  两人往手中吐口唾沫,握紧手中刀把,在战局中找准一个机会,举起手中刀刃,便向一个敌人的后背偷袭上去。

  就在这时,一番似有若无的声音隐约传来,浅得像风声中的一道错觉。

  “瞧,这竟还有两个捡漏的。”

  两个土匪同时一愣,脑中某根弦才刚绷紧,尚未来得及反应,两只膝盖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院中正在激战,两人怕给踩成肉泥,来不及追究发生了什么,忙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揉了揉还在痛的膝盖,也来不及想暗算的是谁,连忙又提起刀加入混乱的战局。

  这会儿功夫间,他们已经看清敌人的模样竟是一群女子,功夫倒是很俊,但是嘛,毕竟是女子。脆生生,娇嫩嫩,身法轻灵,因此好像风一吹就能折;剑似游龙,下盘功夫一定不够;再说了,女子手劲能有多大?剑法再妙,也扛不住他们整日喝酒吃肉一身腱子肉养成的蛮力。

  况且一群女子敢进土匪窝里打架,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能打成这样,想必也是兄弟们在陪她们玩耍,顺道手底下揩点油水。

  他们玩了这么久,也该轮到自己了吧?

  一想到这里,两个土匪大为兴奋,不约而同找准一个近处的敌人,迫不及待往前挤去,只盼着手上能占些好处,若能侥幸一亲芳泽,便更好了。

  谁知还没等近身,两个火辣的巴掌拍来,直打得两人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两人火冒三丈,正打算给眼前这人一点教训,突然间脖子上一凉,一股鲜血喷溅开来,洒满青衣。

  那女子将他尸体一推,面不改色迎上别的的土匪。

  “好利落的剑法……”躲在房梁上,并没有机会参与战局的阿峤忍不住一声感慨,他们刚一上来,也像方才两个土匪一样,发现寨中竟然已经开始打斗,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已经没有他们下场的机会。

  他看向林夙:“殿下,这些人身手这么俊,看来没有咱们的事……不如下山去?”

  林夙把玩着手中的罐子,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并且他一向相信直觉。

  “再看看的。”

  “嗯,那就再看看。”阿峤习惯了听林夙的话,又认真看了一会儿,忽然瞳孔一缩,抬头看向右前方方向。

  “那边有人出来了……”

  林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格外魁梧的身形从房间中走出,这人手中拎着两个大锤,衬得他的体型竟有旁人三倍大小,他声音也分外粗犷,说话的时候犹如狮吼,语气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有人来找事,没想到还是一群小娘皮,来的正好,老子正好缺下酒菜,等下把你们全片了下酒,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峤一见这人,便道不好:“这人似乎是匪寨中的当家,我听人说他武艺高强,喜爱吃人心肝下酒……她们这下是不是危险了?”

  。

  志南府外的运河上,一艘巨大的官船正在水面上平缓前进,虽已是深夜,船上依旧灯火通明,将水面映得流光溢彩,一片璀璨。

  船上的人是此次剿匪的主力,他们奉旨前来志南剿匪,或许是知道匪寨将至,奉命而来的将领有些兴奋,因此半夜也迟迟不肯入睡,还在书房看这座匪寨的资料。

  烛火通明的房间里,已换了便装的年轻官员看着手中的地形图,上面关于匪寨上下山的道路他已经看了无数次,早烂熟于心,因此马上便放下,又拿起另外一沓纸,看着上面的画像,问向桌子前的暴君。

  “这寨子半年前由大当家杨通创立,当时还不成气候,近两个月之中却迅速壮大,吸纳了匪徒百名有余。可你们说这杨通有勇无谋,传闻中爱吃人心肝下酒,可谓恶贯满盈,何来威信短时间收服这么多的追随者?”

  这人年龄不大,说话时态度总有几分漫不经心,一旁的参军面色恭敬,心中却腹诽道:这毛头小子运气好,抱的大腿够粗,从前跟着五殿下闯出不少军功,现在五殿下尸骨未寒,不知怎么又搭上三殿下的门路,真可谓墙头草中的墙头草,看来混迹官场靠的只是这手左右逢源的本事,这次不知脑子被哪只驴踢了才来干剿匪这种苦差事,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朝廷不派人就算了,好不容易派人,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愣头青,那黑风寨上的土匪头子难道是吃素的?现在不仅剿匪的压力依旧落在自己身上,还要想方设法保护这位愣头青免得有个三长两短。

  这差事本就难办,如今更是苦上加苦。

  参军愁得皱纹都深了几分,饱经沧桑的脸上更多出几分忧郁气质:“回楚大人,听说是他后来拜了两个结义兄弟,想是这两人从旁协助。”

  楚屺盯着三张画像看了一会儿,将其中一张单独取出:“你说杨通心黑手辣,力大无穷,可在这寨中武功却算不上最高。这里面武功最高的,莫非,是这个叶连青了?”

  “楚大人怎么知道?”参军脱口而出,自然不敢真让他解释,忙道,“这叶连青是三个月前和三当家陆凡心一起加入黑风寨的,据线人说,此人看着不起眼,武功却奇高,连杨通都不是对手。他当时打赢杨通,举寨震惊,不过这人没有野心,倒是甘愿认杨通当大哥,屈居第二了,否则只怕寨子里自己就先乱了。”

  楚屺仔细端详着上面那张平平无奇的丑脸,武功不凡,却甘愿落草为寇,甚至屈居人下。

  这人图的什么呢?

  。

  有杨通加入战局,匪徒们气势一震,更加卖力地打杀起来。

  其中几名女子互相换了个眼色,突然一起聚上去,围着杨通,摆开剑阵。杨通见她们几人都来围攻自己,丝毫不以为意,傲然道:“用不着分先后,一起上罢!再来十个你们,也碰不着老子一根汗毛!”

  林夙神色一直并不紧张,闻言更是笑了出来:“不用担心,这人打不过她们的。”

  交手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群女子动作好快,剑势凌厉得如沧浪之水,急攻缓收,搭配默契,五人将杨通牢牢包围,并不给他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贼首丝毫不惧,两柄铁锤舞得虎虎生风,长剑凌厉却太过薄软,总是难以克制大锤。

  阿峤满是疑虑,不懂林夙为何做出这般结论,在他看来,那几名女子虽然功夫不弱,但杨通一身神力,肌肉练得犹如铜墙铁壁,如此大的差距,并非招式可以弥补。

  “这土匪头子练的外家功夫,虽然天生蛮力,但内力相当薄弱。他能练出这个块头,自然有先天禀赋加持,但这天赋同样也是阻碍,让他难以攀登更高的境界但凡高手,要想做到超凡入圣,都必须内外同修才是,绝不能过分失衡。”

  阿峤虽然不懂,但心想殿下说的话绝不会错,因此也只点点头。心中却十分疑惑,不知道这几人到底要怎么打过这个大块头?

  林夙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静静看了一会儿,才突然道:“快看,他要输了。”

  话音刚落,院中情形果然急转直下,剑阵中的一人终于找到杨通的弱点,足尖一点,飞身上前,直攻此人面门,其余四人并未停歇,及时调整了阵型,各自攻其面门和下盘,杨通左支右绌,最终抵挡不住来人愈发凌厉的攻势,双锤间露出了一个破绽,女子抓住机会,从空中跃下,长剑霎时穿透空隙,直刺心脏。

  一剑贯穿胸膛,巨大的人影停滞下来,双目圆睁,一脸不可置信。女子反手将剑抽回来,同时用脚一蹬,小山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地。

  一旁的女子见时机正好,抽剑回身的同时高声喊道:“土匪头子已死,若有识相的,立即投降,滚下山去,可免一死。”

  众人骚乱了片刻,却没人照做,只望着她们身后那间安静的屋子。

  几人心想,既然贼首已死,群龙无首,这些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见百来人中竟没一个行动的,女子包括梁上的阿峤和林夙都疑惑起来,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哈,哈哈哈哈哈。”一道断断续续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女子察觉不对,连忙转身,察觉阴影中竟然有个人,目光登时便警惕起来。

  此人不知何时来的,又站了多久,她们之中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来人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但似乎因为听到了太好笑的笑话,笑得气都接不上来,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才继续用中气不足的声音道。

  “难道……还真当我们黑风寨无人……就凭,你们几个,也想将寨子挑了?”

  说话间,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男人从阴影之中走出,这人体型瘦弱,面色苍白,扔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他气息分明平缓,听起来却像时不时要断上一下,好像重伤或者重病之人垂死之态。

  但唯一不同的是,他身上看不出任何伤病的痕迹。

  阿峤一见出来的竟是这样一个人,大失所望,低声道:“他们老大都死了,这人不仅不跑,反倒出来挑衅,难道他认为自己比那大块头更加厉害?”

  林夙眼神一沉,目光凝重起来:“不看功夫,仅凭匪寨的人如此信服,他的威望或许就在刚才那债主之上。”

  “这人的功夫,看起来也相当棘手了。”

  第8章 黑风寨(2)

  画像一共三张,说明匪寨之中共有三位当家,楚屺翻到最后一张后,继续注目凝视。

  若说叶连青是平平无奇甚至算得上丑陋的相貌,这陆凡心的长相则是平淡中带一股非凡气质,即使五官并没有亮眼的地方,也让人十分难忘。

  但他气质温文尔雅,一看就有不错的出身,不仅不像土匪,甚至不像武林人士。

  这寨子三位当家,全部风格迥异,一个显然是个凶狠莽夫,不足为惧。另一个气质神秘武功不低,并不像做土匪的材料。最后一个更古怪,看起来干脆是个出身优渥体弱孱弱的读书人,和土匪两个字没有半分的关系。

  楚屺不由好奇:“这个陆凡心又是什么人?怎么没有关于他的情报?”

  参军道:“此人行事低调,大概并未做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楚屺不知想到什么,略一沉吟:“姓陆么?倒是叫我想起了近期的一桩案子。”

  船在此时轻轻磕磕一下,似乎是靠岸了,楚屺见状,立即放下画像长身站起,看着门外道:“已经到了?”

  参军算了算道:“算时间,明日一早才能靠岸,不知道这是到了什么地方。”

  楚屺却不理他,径直上了甲板,参军跟着出来,一上甲板,不由大吃一惊,这船竟然真的已经停靠在岸边。

  这地方绝不是宁州的码头。参军忙问旁边的小兵:“这是何处?怎么将船开到了这里?”

  随船的官兵都忙着自己的活,没人说话,筏子转眼间已经搭好,楚屺率先一人先上了岸,此时夜笼山林,广寒不障,荒岭之中山峰连绵,起伏不定。

  楚屺提醒他道:“参军再仔细瞧瞧,这是哪里?”

  王参军更加仔细观察一番,这下当真如五雷轰顶,不远处那座分外眼熟山峰,不正是最近正在闹山匪的王不留行山么!?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竟然想带着这么几个人与土匪叫阵!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参军焦急道:“安抚使!山匪势大,非同小可,您一路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府衙,从长计议的好……”

  楚屺嗤笑道:“就因为你胆子这么小,才会将山匪放任至今。你要是害怕,现在便去府衙等着我们好了。”

  说罢一声令下,身后早已举好火把的官兵自觉分成两队,跟在他身后一路往山上走去。

  。

  “殿下你瞧,那边好像还有一个人。”

  阿峤听了林夙方才那句话,全身肌肉便紧绷起来,他此时分外警觉,五感敏锐,竟在阴暗角落中又看见一个瘦高人影,低头悄悄说给林夙听。

  林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那人藏在阴影里,似乎没有动手的打算,也一时拿不准他的身份。

  院中很快再次交手,林夙认真观察了此人身手,果真如他所说,此人功夫原来大当家之上。

  只是即使在打斗之中,他也频频回望,似乎在身后那人的安危。

  林夙心中了悟:原来他是在保护里面那人。

  这些女子功夫很强,在任何一个门派中也算精锐,可此时即使用上了剑阵,仍不是那男人的对手。

  眼见大家都被逼得节节败退,有不少人身上甚至挂了彩,所有人神情都跟着严肃起来。这次确是她们托大了,只是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匪寨之中竟也会藏着如此高手。

  现在错判形势,若当真不敌,落在这群土匪手中,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阿峤低声道:“这人说话都费劲,竟也有这般功力。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经脉受了伤,若没有这般强盛的内力护体,只怕此刻早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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