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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天命非我 枕酒眠花 4634 2026-08-21 17:07

  不过他能排上老三,还是多亏这一手御蛇技艺,交手之际涌上来一大片毒蛇, 这种场景寻常人一看腿就软了,真要论功夫,倒是稀松平常的。

  他被安千岳叫住问话,生怕他这是要为难自己,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见安千岳已经等得不耐了,才低声道:“师弟师妹打不过我,所以推举我当教主,叫我来给师父报仇。”

  安千岳听完哑然失笑,此人分明是个冤大头。

  他道:“你师弟师妹叫你来复仇,折兰温叫你来带走小笛,都是叫你去送死,你竟乖乖来了。”

  御蛇人沉默不语,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安千岳觉得将此人放走一定比在这里杀了他更有趣,于是不再理会他,谁知这人竟忽然想起什么一般,眼睛亮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瞥向他。

  安千岳不解:“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只简单一思索,便毫不犹豫往地上一跪,脱下手中的扳指,双手递到安千岳面前,兴奋说道:“我们教中规矩,谁赢了谁便是老大,既然你打死了师父,就该你当我们教主!”

  安千岳一愣,心中颇觉好笑,这人虽然老实,但也不算太老实。

  自己若当上了教主,他自然没有为师父报仇的压力。

  可是,这对他却根本没有丝毫好处。

  于是他抬脚从他面前越过,淡淡道:“没有兴趣。”

  “您若当我们教主,我们全教自然会帮你找回小师妹。”御蛇人急切道,“您……当真不考虑下吗?”

  安千岳不由停住了脚步。

  。

  林夙在这客栈停留了足有五日。

  这四天,上京的那名天羽卫开始宣称病痛发作,无奈停下养病。

  褚炎带着剩下的千湖宗弟子赶来,在不可置信中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

  呼延烈此前掳走的人也并未放出,他还是那番同样的说辞,等到二月十五,游仙崖上,他会将人带出来,能不能带走,便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呼延烈精神状态不稳定,行事同样十分不稳定,不过正由于这种不稳定,所以元庆很爱用他,由于无法掌控,他做的事最后总会比预想中的影响更加剧烈。

  比如这次,由于楚屺的离开,他悲伤果腹之下更改了救人的条件,但具体要求要在二月十五再宣布。

  几日之间,所有人汇聚在嵩阳山下这个小小镇子里,现在距离二月十五不过短短四日时间,每个人都在焦急之中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即便如此,千湖宗的现身还是众人颇为惊讶,木观身死之事天下皆知,千湖宗弟子元气大伤,又群龙无首,有些人甚至盘算着事情结束后将千湖宗内的万贯家财吞并过来,没想到他们不仅不低调行事,竟然还来参加这种的集会。

  毕竟他们已经不可能有重要的人被呼延烈掳走了,会来这种场合抛头露面,实在让人想不通。

  大家知道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呼延烈,心中都又恨又奇,想他孤身一人,好大的胆子,竟敢与中原群雄为敌,一次将叫的上名字的大门派全得罪个光,还要将所有人都召集于此,难道想以一人之力单挑?实在胆大包天。

  事情发酵得越来越大,消息传遍了江湖中每一个角落,四天时间不过转眼之间,很快便到了十五。

  林夙带上帷幔,一大早就带着千湖宗众人赶往游仙崖,这一路上都是络绎不绝的江湖人士,有的成群结伴,有的孤身一人,想必大部分是前去看热闹的。

  才到崖上,也不见呼延烈在何处,这些武林人士各自大多认识,见己方人多,不免底气足些,熟人之间各自互相打着招呼。

  就连林夙,也看见了人群中的易绯烟,易叶桐,孟纤仙,白榷等人。

  只是他们都没认出林夙,因此也并没有上来打招呼。

  林夙的目光掠过,竟发现白榷身边还有一个人,叫他颇为眼熟,定睛一看,竟是乌国的小王子阿裴罗,不知什么原因,他竟没和折兰温在一起,独自来与会,并且十分兴致勃勃地听白榷告诉他,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来白榷干百晓生的行当干得得心应手,任何时候也不忘重操旧业。

  千湖宗会出现在这里,叫不少人都觉得奇怪,有的人上来见简单地打了个招呼,有的人则唯恐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了晦气般离得远远的。

  林夙倒是都不介意。

  众人等在游仙崖上,直到午时,才有一行人姗姗来迟。

  呼延烈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一群人,还有一顶软轿停在一旁,纱幔挡住了轿上的人,轿外守护的是一个老者与一个带有面具的年轻女子。

  呼延烈也没有介绍他们的意思,走至众人面前,手中拿出一个签筒。

  “救人的规则十分简单,那些人都被我们关在不同的房间里,此刻全部都已经服下烈性毒药,这签筒上写的数字就是他们的房间号,我每抽两个数字,就会公布房间内的人身份,谁想救他们,就上来认领数字。”

  他说罢也不待大家反应,直接伸手抽取了两支签,拿出来一看,念出身份道:“四十一号,松月宫李长阳,二十三号,百岳派焦元卿。”

  他话一出口,立即有松月宫与百岳派的弟子上来,两边都站出一长列人。

  呼延烈看着两边的人:“你们都想救人?”

  两边的人自然都点点头。

  “你有什么条件只管提,只要你肯将人放出来。”

  呼延烈长满胡须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说道:“你们若想救人,只需将你们对面的人击败即可。”

  在场的人一听这话,都惊掉了下巴,站出来的两拨人看着彼此,更加不知所措。

  他们无冤无仇,自然不可能听信此人挑拨就与对方动手。

  呼延烈见两边都不动手,又道:“你们若要救人,需得动作快点,否则半个时辰后,他们便要毒发身亡了。”

  众人一听这话,更加焦急,被他们掳走的都是门派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万万死不得。

  呼延烈见他们还在犹豫,也不着急,走到一旁,再次抽出两支签,这次是十一号与八号,琉璃宫与神拳宗,两方人都走出来认领了数字,呼延烈也宣布谁若想救人需得打败对方,否则时间一到,未分胜负,房间内的人便会毒发身亡。

  这两门派的人看着彼此,同样犹豫是否要动手,呼延烈已经走到了下一个地方,重新叫了新的数字。

  随着被叫出去的门派愈来愈多,有的门派之间或许正好有旧怨,趁这个机会也毫不犹豫地打了起来,有的门派之间没有积怨,也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救人,都焦急地站在原地,思索着能有什么别的法子。

  此时已经只剩千湖宗和一些无门派的侠客尚还在原地,但见四周兵戈相击声不绝于耳,明知道这些人是中了敌人的圈套,可也于事无补。

  终于,第一个赢得对战的人已经出现,百岳派的宁业频打败对面最后一人,带着门下弟子,焦急走到呼延烈面前,向他道:“我赢了,解药呢?”

  呼延烈混浊的眼睛看向他,淡淡道:“我派弟子先去送信,会为你们的人送上解药的。”

  宁业频一愣,又道:“那人何时给我们放出来?”

  呼延烈道:“我只答应了救他们,给他们解毒,不过没有答应要将人放出来了。”

  明白自己这是被戏耍了,宁业频气得胡须抖动,一旁还在动手的人听见这话也都停了下来,隔得远的人尚未听见,都疑惑身边的人为何突然停手,也诧异地停下看着大家。

  宁业频怒道:“阁下这是在耍我们了?”

  呼延烈面对指责,丝毫不为所动。

  “你们可以不打,不过半个时辰后,房间里的人全部会毒发身亡。”

  宁业频气得胡子高高翘起来:“人虽不死,但也还在你手中,还要被你拿来继续威胁我等……依我看,与其自相残杀,不如我们先将你杀了,还要来得快些!”

  呼延烈竟笑了一声,似乎在笑他异想天开,随后又说道:“想要放人出来,也有法子,只要谁杀了那个人我便将人都放出来!”

  他说罢伸手一指,手指不偏不倚,正指向林夙的位置。

  第87章 必死

  林夙被他指中, 只是诧异地挑起了眉头。

  他们果然已经猜出他的身份。

  他尚未说话,他身后的千湖宗弟子已经群情激奋起来。

  “大胆狂徒,你们可知道我们宗主的身份?!”

  “此人包藏祸心,你们若听信他的话, 只怕日后悔之晚矣!”

  “就是, 尔等焉敢放肆!?”

  宁业频一时也有些为难,他自然明白呼延烈是在祸水东引, 逼得大家自相残杀, 他们好坐收渔利。

  只是千湖宗如今的势力确实很不够看,这个新冒出来的宗主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他是亲手打败了松月宫才到这一步的,若不救人出来, 到底不甘心。何况只要杀了他,所有人都能被放出来哪怕自己做得不对, 不也是为了大家的考虑的么?

  就算不感激他,也总不至于怪他。

  他这样一想, 率众弟子走到千湖宗弟子面前道:“千湖宗遭逢大变, 如今群龙无首, 急于找人主持大局不假。不过此人既然并非你们千湖宗的弟子, 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还鬼鬼祟祟遮去面容,身份可谓十分可疑呐。”

  林夙一笑, 接过他的话头:“宁掌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宁业频脸上挤出抹笑容,“依我看,千湖宗的贤侄们到底年轻,识人不明, 因此叫你钻了空子。你要是没有问题,便摘去帷幔, 将自己身份大声报出来,是敌是友,我们自有分辨。”

  林夙淡淡道:“恐怕不方便。”

  这番话倒是正中宁业频下怀,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迫不及待向众人道:

  “大家都看见了,此人这般遮遮掩掩,可见身份十分见不得光!今日为了能将那些被困弟子救出,老夫不得不做这个恶人了!”

  众门派之中也有明事理的,说道:“此事与他毫不相干,咱们要救人,该去找始作俑者才是,怎能用别人的命来换?”

  也有人道:“虽然杀他救人不对,可他若没有问题,为何不敢报出身份?你看那大勉人身后跟着一群高手,难道你以为咱们就能打赢?”

  事情到这一步,他们互相之间都不再动手,只盯着林宁业频与林夙二人,不知局势会发展成什么样。

  “年轻人,大家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今日不是我等非要你死,而是有人点名要你死。你既然不肯自报家门,那老夫也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他说罢手中猛然发难,手中武器霎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林夙胸膛,林夙早已提防着他动手,见状身子往后一仰,避开他手中判官笔的笔尖。

  宁业频毫不犹豫,手中笔尖饱满,犹如蘸饱了墨汁,继续往林夙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探去。

  林夙喜洁,因此不愿被他近身,虽始终保持一定距离,他手中又没有趁手的兵刃,但好在他内力强劲,配合探渊手,宁业频与他的判官笔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分毫。

  林夙的全程十分游刃有余,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功力实在宁业频之上。

  宁业频却比旁人更加清楚其中的差距,因此越打脸色越发难看,此人的功夫十分眼熟,虽不是千湖宗弟子,可这一手功夫却得了木观亲传,和他一般棘手难缠!

  其实以他的眼力,交手十来招立即看清两人间的差距,只是大话已经说出了口,这时候再退缩,平白叫人耻笑。

  他虽负隅顽抗,但防守多于攻击,已能明显看出怯意,林夙看出这点,于是留了几分余力,想叫他不要输得太过难看。

  宁业频瞧出他的故意相让,气得险些一口血喷涌而出,以自己在江湖的名声地位,今日竟落到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刻意放水,实在奇耻大辱。

  他越想越气,一时战意高涨,忍不住将防守为攻,将平生绝学悉数亮出,众人只觉那只判官笔挥动之间,气韵隐约在半空中串联,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旁人连看也难以看清,可林夙身处其中,却始终应对自如。见林夙依旧毫发无损,宁业频手中判官笔轻轻一动,正要发动机括,射出一枚暗器,忽听有人朗声道:“有意思,有意思,这么热闹的场合,怎能缺了我来凑这个热闹?”

  众人听这声音低沉厚重,犹如狮子低吼,其间还夹杂一股挡不住的意气风发,都忍不住心中一凛,往出声的地方望去。

  只见折兰温手中抓着一个约摸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快速赶来,话音刚落,人已经停在旁边一个土坡之上。

  他瞧着场中的林夙,双眼一片火热:“这小友的功夫眼熟的紧,这老头子打不过你,老夫不才,倒想讨教讨教小友高招。”

  宁业频知道他是乌国人,立场不同,肚子里一定没憋什么好事,皱眉叫道:“这事和你又有什么干系?轮得着你来多管什么闲事?”

  折兰温微笑道:“虽与我无关,可我今日恰巧想日行一善,帮你们救一救被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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