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桑屿指着前面的中分头:“崔元我兄弟。”
程延舟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所以?”
“吃他的就是吃我的。”
程延舟懒得理他,不咸不淡应:“那你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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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数学考试,对桑屿而言约等于午休plus版用来补觉的。
可惜监考老师大名赵清芳。
但凡桑屿脑袋低下去一点,赵清芳就踩着她的粗高跟缓步走过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目光灼灼。
桑屿睡不下去了:“……”
他看了眼蒙完选择题后,再没动笔的卷子。
非得写吗。
桑屿抬头瞥向赵清芳。
赵清芳面无表情,嘴角下压,是发作的前兆。
桑屿原本想犟一犟,赵清芳察觉他的意图,索性靠着后排的柜子不走了,仿佛在说老娘有的是时间,
“……”
桑屿心想大男人能屈能伸,随即认命般抓起扔到一边的黑笔。
脑仁疼。
两分钟后,他烦躁地抓头发,在每个答题框里加了个解字,然后用尽毕生所学,胡乱蒙了几个公式上去。
还算看得懂眼色。
赵清芳微松口气,走过去一看
G=mg
物理公式。
“……”
赵清芳脸色堪比黑炭,差点没忍住当场发作,幸好最后一秒发现物理公式后面跟着一串数学公式。
尽管公式跟题目毫不搭边,却也让她脸色稍微好了点。
至少脑子里能找出几个数学公式,不枉费她经常罚桑屿抄写。
桑屿绞尽脑汁写完,搓搓脸颊,掌心托住下巴,度日如年。
抬头一看时钟,才过去45分钟?
闹钟坏了。
隔壁那位状态和他完全不同,写字的笔没停过。
有这么多东西能写吗?
桑屿闲得无聊,朝程延舟的方向瞄了眼,后者微微低着头,薄薄的眼皮敛起,指间搭了一支黑笔,写写停停。
草稿纸扔在桌角,几乎没什么痕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桑屿等收卷等到哈欠连天,百无聊赖地在纸上画小人。
忽然,隔壁吱啦一声。
凳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格外清晰,瞬间唤回桑屿的思绪。
桑屿耳尖一动,抬眼看见程延舟起身,男生身姿挺拔,手里的试卷和草稿纸垂在身侧。
班级里不少人都听见了起身的动静。
如同行注目礼一般,看着程延舟一步步从座位走到讲台。
提前交卷?
桑屿静静地看了几秒,后靠到椅背上摇头,仿佛在说少年你天真了。
赵清芳监考,向来不允许学生提前交卷,更别说还是自己班级的。
不信就等着瞧,程延舟不仅会被她轰回来,考试结束还会被喊去谈……
?
桑屿蓦地一顿。
讲台上,赵清芳手指托托镜架,似乎在确认来人,随即自然地接过程延舟的答题纸和草稿纸,轻轻颔首,示意他安静去教室外。
桑屿目瞪口呆,心想我没瞎吧,好半晌才找回思绪。
改规矩了?
小芳也不通知一声……真是的,害他白坐那么久。
如此想着,桑屿福至心灵,收拾了纸笔,学着某人刚才的样子,面无表情拎着他的狗爬卷子就朝讲台走。
赵清芳正粗略翻看程延舟的答题卡,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让她出乎意料。
程同学转来的第一天,她就把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同办公室的数学老师闲得无聊还一块儿讨论过他的成绩,最后一致认为高二的数学大佬要易主了
赵清芳思索着平日作业是否该给程延舟单独加难度,余光倏地瞥见台下又晃上来一道人影。
敞着校服外套,身形清瘦,走姿随意。
她眉心一跳,赶在桑屿开口前抢先一步,正色道:“你凑什么热闹,下去。”
桑屿:“……”
他不服。
“凭什么程延舟可以提前交卷。”
赵清芳收起答题卡,压在文件袋下面,看了他一眼:“等你哪天把答题卡填满了,就算想提前放学,我压着主任都给你批假条。”
桑屿:“……”
他转身就走。
一天考试下来,桑屿腰酸背痛。
当然他的腰酸背痛和考试无关,纯属一个姿势坐太久了,累的。
可恶的学校,课桌一反,他的大长腿无处安放,腿根都敞得抽筋了。
晚上回家,桑屿在按摩椅上一坐就是一小时。
群里,崔元一个劲祈祷台风大些再大些,最好能把学校的路淹了,让考试泡汤!
可惜天不遂人愿,桑屿一觉醒来,雨势一如昨日。
雨丝很密,但雨点很小。
最讨厌这种天气了,黏糊糊,湿答答,桑屿心说。
雨点砸在伞面,滴滴答答,空气弥漫潮湿气息,天色阴沉。
桑屿到了学校,随手把雨伞丢走廊墙根,拍拍外套袖子挂的水珠,慢慢悠悠从后门晃进座位。
老师还没来,班里很吵,不少人脸上都挂着兴奋的色彩,似乎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东西。
刚坐下,前桌杜俊就转过身,兴冲冲地朝他比画:“老大你听说没有,昨晚老校区电缆井井盖漏水了,高一那一片全停电!”
杜俊的同桌沉默寡言的英语课代表许睿才,忍不住也转头插了句嘴:“听说高一早上考试取消,全改自习了,电力正在抢修中。”
桑屿平常不太跟英语课代表接触,倒不是对他本人有意见,只是因为许睿才是alpha。
故而许睿才在他左前桌坐了那么久,两人也不太熟。
桑屿叹了口气,拿出课本放在桌上,一副准备好好学习的模样:“老校区停电有什么用,我们还不是得考,赶紧读书吧少年。”
杜俊寻思老大转性了呢,居然劝他们读书。
他成绩比桑屿好一点,班级中下。
他捧着化学书装模作样读了几分钟,后桌蓦地传来一股饭团的香气。
转头一看,桑屿左手金枪鱼饭团,右手五谷豆浆,桌上还放着一盒五彩斑斓的蔬菜沙拉。
低头闷着脑袋,似乎在偷看腿上的手机。
杜俊:“……”
好努力一beta。
早自习过后,距考试开始还有一小时。
桑屿的蔬菜沙拉几乎没动,他拍拍杜俊的肩,问对方吃不吃。
杜俊胃口大、不挑食且来者不拒,二话不说收下了。
程延舟越过桌面,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那盒蔬菜沙拉,没说话。
桑屿斜斜地叼着豆浆吸管,闲心大发,跟杜俊聊起午饭吃什么。
说话间,班级前排忽然传来的动静,随即一阵骚动。
“卧槽……先出门再说。”
“哎你等等我,一起一起。”
“完了,我好像吸了一鼻子!”
陆陆续续有学生站起来或朝后排走,或去教室外。
程延舟鼻翼翕动,捕捉到信息素后眉心倏地一蹙,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生理性排斥。
空气里有alpha信息素,浓度很高。
他目光精准锁定在前排一人,脑中“易感期”三个字一闪而过。
班里的beta们你看我我看你,摸不着头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