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丢哪了?
该死的,风这么大。
不知过了多久,桑屿终于在花坛一堆枯枝败叶附近的自动喷水装置旁边,找到了那封信。
白色的信封灰扑扑,有一角还湿了,沾染了黄色的泥水。
他轻轻啧了一声,不拘小节地用手指捻了捻,嫌弃地揣进兜里。
程延舟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拍了拍裤兜,桑屿捡起地上的书包,朝这边走过来。
程延舟薄唇抿了一下,在他接近前,转身加快步伐走了。
第50章 检讨
桑屿回到家, 洗完澡坐在床边上慢悠悠拿出信封。
他倒要看看,程延舟能写出个什么玩意儿。
桑屿动作迅速,三两下拆了信封。
壳子一开, 倒出三张平滑且略有厚度的纸。
程延舟或许有点强迫症, 每一张纸都折叠得很标准, 边缘对齐,分毫不差。
灯光下, 纸张不透, 但背面能看出淡淡的墨水印。即便不打开,桑屿也知道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字。
桑屿抿了抿唇,食指缓缓在纸上边缘滑动。
他向来吃软不吃硬, 程延舟要是跟他来硬的, 桑屿能一脚把他踹回景城, 但要是像根苦瓜一样给他来软的, 他就狠不下心了。
桑屿摩挲着信纸,一时走神,指尖冷不丁一个刺痛。
他嘶了一声, 连忙低头查看, 新的纸张边缘锋利, 一个不慎划破指腹, 食指顶上冒出一颗血珠。
桑屿拧了拧眉,抽纸包住手指头。
小伤, 他懒得管。
抬手把信封外壳丢到一边, 捡起第一张信纸打开。
开头三个大字检讨书。
稀奇了,学霸也会写检讨?
桑屿挑眉, 写检讨的经验他可太丰富了,不过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写检讨。
他第一时间按捺着没看, 准备先把三个都打开,然后一起看个爽。
他快速捡起第二张,打开。
是一封标明时间线的事情经过说明,从他转来的那天写起,洋洋洒洒,写满了整张纸。
桑屿心里一动,微微惊讶,更期待第三张纸写的什么了。
检讨和经过说明都有了,还有什么能写的?
该不会是……
桑屿蓦地想到什么,舔了舔嘴唇,嫌热似的抬手调低空调温度,又蹭了蹭鼻尖。
程延舟真是,脸皮确实让他望尘莫及,都特么要绝交了……还把情书夹在检讨书中间,以为他看完会动容么?
想太美了。
桑屿努力绷着脸,郑重其事地拿起最后那张折叠的纸。
打开
今日难题解析(看你白天解了很久,我把步骤都列出来了)
桑屿:“…………”
说好的情
草,神经病。
最后这个难题解析成功把桑屿气到了,他连检讨都没看,东西一丢,倒头就睡。
检讨和经过说明是他翌日清早醒来后才看的。
检讨中规中矩,除了通篇都在暗示桑屿,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外。
而事情经过则写得有感情多了,最后落笔是问桑屿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重新认识一下。
桑屿如果说半点没动容,那太假了,但因为几封信就原谅程延舟,是否有些不尊重被骗了那么久的自己?
于是,后面几天他依旧把某人当空气。
程延舟并不知道他把信捡回来了,在他的视角里,信应该混在杂草堆里,经由转运车一起送去了垃圾处理厂。
所以那晚被他伤过心后,倒也识趣,没再试图打扰他。
体育课,烈日炎炎。
郑高轩肉体凡胎,不得不屈服于将近四十度的高温。
他嫌热,同时担心学生中暑,大手一挥将运动场地换到了室内篮球馆。
桑屿躺在仰卧起坐的垫子上,偏开头,避免视线接触到按着他膝盖的程延舟。
“每人六十个仰卧起坐,不要求时间,做完就行,但必须标准。”郑高轩用力吹响哨子,“不许偷奸耍滑。”
桑屿暗暗在心底爆了两句粗口,双手交叠托着后脑勺,腰肢用力,做起一个。
程延舟手掌圈着他的膝盖,身体因姿势不得不微微前倾。
桑屿不想和他对视,眼珠子往边上瞟。
每次仰卧起坐起来的时候,故意不到顶,避免和某人靠得太近。
要他说,学校就应该进一批专做仰卧起坐的设备,都什么年代了,还要人帮忙按着。
桑屿唾弃学校八百遍,做了不到二十个仰卧起坐,郑高轩猛地一刹步子,眼尖地发现他在偷懒。
登时,郑高轩脸色一沉,叼着哨子,蹭蹭蹭走过来,站到桑屿旁边指挥:“上去!上!上!”
桑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怎么老是到一半就虚了呢?”郑高轩看了几眼,纳闷了,“人要起来,脖子顶出去。”
他举例子:“看到那边没有,那俩脑门都撞一起了。”
桑屿寻思哪两个大傻子脑门撞一起,扭头一看。
崔元和杜俊。
一个捂着脑门,一个破口大骂。
“……”桑屿嘴角一抽,“至于么?”
“至不至于你也得做。”郑高轩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单膝撑地,用手托住桑屿的肩膀,辅助他往上。
郑高轩发力把他往前推,桑屿差点直接凑过去和程延舟来个对嘴对,无奈只能绷紧腰腹和郑高轩做对抗。
憋得脸都红了。
郑高轩转着调子“嘿”了一句,他就不信了,腰板硬成这样?仰卧起坐都做不标准?
他唰地一用力。
桑屿几乎力竭,腹肌都要抽筋了。
一个松懈,就被郑高轩辅助着推到顶。
膝盖近在咫尺,鼻尖几乎要贴到程延舟轮廓分明的脸。
郑高轩满意了,拍拍手:“这不是能上去嘛,你最后要爆发一下。”
桑屿屏住呼吸:“……”
“好了,接着做,按照标准来。”郑高轩叩叩他的肩。
桑屿没招,被郑高轩盯着,只能按照他说的做。
他一次又一次地仰卧起坐,每次起来,都冲着程延舟的脸去,几乎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似有若无的呼吸落到脸上,带着热意,让他难以控制地想起那天下午充斥着薄荷气息的地毯。
潮湿,滚烫。
程延舟是alpha……还亲过他……
桑屿嘴巴抿成一条直线,郑高轩仍旧在边上替他计数。
“38,39,40,41……”
程延舟唇色浅淡,唇线清晰偏薄,配上一张骨相分明的脸,总是将他衬托得很冷漠。
郑高轩数到48,认为差不多了,才悠悠挪开视线,缓步离开去监督其他组。
桑屿抿着唇,额头薄汗渐起,呼吸微促。
程延舟圈着他膝盖的掌心忽然紧了紧,倏地偏开头。
?
桑屿盯着他,下一瞬眸子陡然变大,耳朵尖霎时红透,咬牙质问:“你特么……脸红个屁!”
发现桑屿要炸毛,程延舟顿时回过神,想也没想转回头,心里翻江倒海,面上故作镇定说:“没,是热的。”
薄薄的红色在他脸上并不明显,若不是桑屿离得近,绝不会发现他皮肤微小的变化。
桑屿信他个鬼,本来连做六十个仰卧起坐就累,现在更是脖颈脸蛋热烘烘的。
他脸上挂不住,偏头看见程延舟手腕上的沉香木手串,故意硬邦邦地找茬:“还我。”
“什么?”
桑屿沉声:“手串。”
程延舟不吭声了,也没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