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亮眼的台灯关了。
“我上班去了。”梁堇成手在软得不行的床垫上撑了一下,人高马大的,这下真差点重心不稳扑在满床馨香上,尽量自然调整好站姿。
蒲喻听他快速离开的脚步声,眼皮合上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怀疑了一瞬间不可能出错的调查内容。
这个Alpha估计真的性*功能障碍。
目前看来他深刻需要思考的问题是:自己这种堪称性|瘾的身体机能,找梁堇成作为解药是否真的合适?
……
最通俗的道理来说:
人得有身心冲动和“爱”才能结婚。
很可惜,在蒲喻和梁堇成这两人的关系中一个都不占。
孽缘修得正果是在一周之前。
梁堇成当时正在被熟人介绍的Beta女生挑拣点菜的品味,他的不善言辞在对方看来是羞愧,也许是目前社会上这种可以教育Alpha的机会太少,女生受困已久像是找到了出口,滔滔不绝。
蒲喻就这样降临在了两人之间的椅子,他先是有理有据地肯定了女生的客观评价,也充分点出了其主观恶意,给了明显毫无后续的两人充分离场的理由。
梁堇成出于礼貌主动递来菜单时,蒲喻开门见山:“你很着急成家?”
梁堇成面对有过几次交集的蒲喻完全没掩饰,点了头,“年纪不小了,长辈也着急。”
“我给你指条明路。”蒲喻摘下口罩用真容面对他,“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并且我希望我们能尽快进入稳定的长期关系。”
梁堇成望着他下意识问:“要多快?”
“直接订婚,之后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结婚的事情需要拖一拖,我明年才法定。”蒲喻像摆摊一样亮出自己的需求。
梁堇成感到十分诧异。
蒲喻很忙,只给了他三天时间思考。
两人相约见面的地方是一家高消费咖啡馆,人很少,梁堇成应当是临时被安排了课程任务,来得匆忙,但没迟到,俊俏到有些正气的脸上带着些郑重其事,掏出了一枚戒指,“这个可以吗?”
蒲喻从不给好人难堪。
Catier的经典满天星系列,没有刻字,因为有专业的Omega销售员提供的尺寸建议,几乎正正好戴在蒲喻修长如玉的手指上,熠熠生辉。
效果比预想中的要好一万倍。
也就是从这天开始,梁堇成了解到蒲喻的信息素“先天不足”。
晚分化后他的身体逐渐变得体弱多病、体重骤减、对普通的抑制剂有强烈排异反应,最难捱的是无法被有效干预的发情期。
换句话说。
蒲喻生理上十分需要一个Alpha。
这还得是一个强大的、信息素匹配度高的、最好在和Omega性*事上需求大的一个Alpha。
梁堇成和蒲喻确认关系后撞上双方都忙的日子,见面不多,他又是付出型的丈夫,很少改变蒲喻,只改变自己去适应,两人还算合拍。
然而,一切太过于顺利就不对劲。
蒲喻发现了最致命的一点。
梁堇成在得知他的家室和难处的情况下,一方面不觉得自己捡了大漏,也没有急于和他发生关系,他还对此有意识的逃避,这十分违背Alpha的捕猎天性。
*
蒲喻这一觉睡得就有点久了。
梁堇成睡过的被窝信息素味道馥郁,主调是浓檀香但掺杂少量蜜桂,二者调和,对于匹配度高的Omega来说具有十足的回血效果。
相当于一只小猫咪被丢进了充斥猫薄荷和猫条的魔法屋。
蒲喻又梦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晚上。
临时标记对他来说不深,但疼,不过那种信息素交融感令人上瘾得很。
“……我做得好吗?”梁堇成双臂撑在他身体两侧,下巴靠在锁骨处问他。
那时的蒲喻以为他经验十足。
比起以往那些毫无品味的小电影中的Sweettalk,Alpha的真情实感让他感到愉悦。
蒲喻当然不会鼓励他,好,他也很后悔在那时没有鼓励梁堇成,如果这个老男人很需要的是口头鼓励的话。
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的第一次接吻就是从他开始的。
梁堇成愣住了很久,直到手被掐红了他才反应过来,从神游状态重新被拉回现实世界,他一点点慢慢去接受,到了后半程两人都无师自通,战况实在吃紧,Alpha很不熟练地拖着蒲喻的后脑勺和腰去寻他因吞咽回落的舌尖。
那种激烈的进出方式,仿佛在模拟……
蒲喻感觉自己好像能控梦。
他紧急叫停了他差点失控的梦境,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满背虚汗,柔软的桑蚕丝被从他未能餍足瘫软打开的腿上流了下来。
……
午间正阳。
红山壹号M07户主卧浴室水流哗哗作响。
蒲喻把一整床被子丢进浴缸,在家散了三圈步,才从晒了几件衣物的阳光房找到洗衣液这种东西,感觉脑袋顶上有什么在飘。
他抬头看见了短杆上一头一尾、一白一灰随风飘荡的两条内裤。
为了防止两条不同主的私密物品触碰,以干硬的白毛巾作为楚河汉界,何止有心机。
灰色带有浅格纹的那条中央裆|部明显宽松不少,像是穿久了撑大的,除了有两根细线头之外没像老人的大裤衩那样松松垮垮。
蒲喻回到浴室,倒了满满一量杯透绿色洗衣液泼进浴缸,看着水龙头冲激起了大量的泡泡水把被子整个浸湿。
非常好。
梁堇成每天操着他内裤的心,但不操|他。
第4章
与此同时,门铃响了。
蒲喻慢悠悠来到可视监控前,给楼下出示工牌的beta钟点工按了上行电梯,一并到来的还有提着星级酒店密封外卖的物业管家,“有一份您的外卖。”
打扫的阿姨进入后换了自带鞋套。
她抬头一看,惊着了,这屋子也干净得过分了,就算是全部大扫除一遍也轻轻松松。
“浴缸里的被子不能机洗,谢谢。”
蒲喻嘱咐完把外卖也放下,去开了冰箱,拿了瓶纯葡萄原汁送到嘴边,又想起什么,转身进入厨房。
十秒钟之后,他出现在了主卧卫生间门外,“你好,麻烦你帮我开火热一下饭。”
钟点工阿姨进门看他气质和相貌就不一般,年纪嘛,显小,看着比她上高三的儿子还水灵,这年头的孩子们养得娇贵是常态,没自理能力没事,她喜欢有礼貌的孩子。
“好的。”
阿姨洗完手走过去一看,家伙事儿都齐全了,也真就字面意义上的开个火。
蒲喻厨房门都不带进的,走到餐桌前坐下玩手机,两三分钟左右阿姨就把牛肉面和刚煎的脆饼端了过来,他顺嘴一问:“吃过午饭了吗?”
蒲喻已经将食物均分,他在家没有和佣人共餐的习惯,保姆和管家会统一在大厨房后的小厅进行用餐。
他还在思考,要用什么合适的方式和钟点工阿姨分享干净的食物……
“你太客气了!”
阿姨今天吃了饭才上工。
天气冷飕飕但小雇主怪暖心的,她和看儿子似的,帮完他忙就继续干活儿了。
那没办法了。
蒲喻自觉多摄入了一些食物。
梁堇成作为评奖评优的特级教师加班主任,早五晚十一,每个月薪资到手也就两万多一点,很穷,给他点的这顿饭远远超出Alpha的日常消费水平。
同一时间,无产阶级穷打工人Alpha给倡导人道主义的资本家小少爷发来了慰问短信:「吃上饭了吗?」
蒲喻单手回复他:「吃了。」
大笨A:「吃不完可以放在冰箱,右上第三层。保鲜膜在冰箱旁边的储物架第一层,保鲜盒在灶台下的消毒柜,不喜欢剩菜的味道记得盖上盖子。」
蒲喻被这冗杂的细节看沉默了。
某人像是他肚子里蛔虫似的很快又发了句:「算了,你盖好放桌上。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我回来的时候收拾。」
偷偷吃掉有他口水的剩饭还差不多。蒲喻随手回复一个句号,放下手机,安安静静进食了二十五分钟,眼见被消灭到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饭菜,对客厅中用吸尘器的阿姨说:“桌上的东西都可以处理了。”
阿姨点点头说好。
蒲喻很少一次性吃这么多碳水,发饭晕,站起来回卧室补觉。
……
这边梁堇成刚下课不久。
走廊上,他单独为好问的课代表答疑了季风环流更延伸的知识点。
Alpha男孩戴着方形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单眼皮和薄嘴唇点缀了冷淡的气质,他全神贯注盯着梁堇成移动的笔尖,时不时回答两句,一点即通。
梁堇成收起演示的草稿纸,走前用力摸了把他毛茸茸的脑袋,“多吃点饭。”
课代表点头回了教室。
梁堇成等蒲喻回完他消息,推开办公室的门,第四节课已经开始,教师工位空了大半,剩下两个也都是班主任,等待AI阅卷部分题的同时正在闲聊:“陈老师,上次你们班那两个小子怎么样了,调换座位后情况好点没?”
“没法搞。”被提问的陈老师年逾五十,摆摆手很是没话说。
“还是谈上了?”先发话的老师无奈一笑,“你说是不是当时我们就不该开这个口,本来窗户纸还没捅破,拖一拖说不定还有变故。”
这瓜也是上学常有的。
同一班上的Omega和Alpha相互暗恋,上台做个题正好抽在一起,被不小心起了个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