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吃点东西,临时有点事,我晚点过来接你。
字迹略草,看得出是情急之下的产物,陈青执看完就把纸条扔了垃圾桶。
屋里暖气很足,烘得人暖洋洋的,陈青执却没有丝毫倦怠感。太久没进食,他已经有些饥饿,于是踱步去外面找餐厅。
大年初一山上没什么人,大厅也很冷清,几个服务生站着打呵欠,俨然一副要睡着的样子,但陈青执还没走近就被一个眼尖的女生发现:“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请问餐厅在哪里?”陈青执问。
“是陈先生吗?”
陈青执一愣,惊讶对方知道自己:“是的……”
“是这样的,赵先生临走前嘱咐我们提前备好餐食,既然您醒了,我们稍后就把晚饭送到您的屋子,可以吗?”
陈青执一怔,道:“可以,谢谢。”
才刚出来,他没有要马上回去的意思,看外面花开得艳,于是拢了件披肩出去,围着园子闲逛。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却还是冻得慌,天几乎全黑了,只这片梅园里亮着灯光。
大概晚上赏花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陈青执被冻得耳朵发红,手即便揣在兜里也还是冷,他戴了一条小围巾,没戴帽子,风不时灌进脖子,更冷了。
园内有间亭子,他想着过去坐下,不料椅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已经无法落座了,只好站在旁边借着柱子挡挡风。
凌城不是每年都会下雪,他记忆中第一次看雪是五六岁的时候,一下雪天就冷,手上总被冻出疮来,那时候没人关心这些小病小痛,于是他就顶着一双红肿刺痛的手硬生生熬过去。
之后倒是很少生冻疮了,陈琴把他照顾得太好了,不受冻没挨饿,胃病都好了些,以至于陈青执现在都不怎么记得起小时候受过的苦了他总是这样,记好不记坏。
第48章 48. 你是我的
“怎么不接电话?”身后响起脚步声和赵毓的说话声,陈青执一摸衣兜,才发现自己出门时忘记带手机。
“不冷么?”赵毓过来把他的脸捧进手心,捏了捏那块细腻的皮肤,有点凉。
陈青执垂下眼睫,眼睛盯着地面摇了摇头。
“吃饭吧,吃了饭就下山回去了。”
陈青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偏头朝最近路灯的方向看了一眼,雪又下起来了,在灯光下飘飘洒洒,颇有一点文人诗词中的韵味。半晌,他抬眸道:“走吧。”
赵毓已经吃过晚饭,陈青执吃饭的时候他又有了忙头,在一旁的榻榻米上卧着接电话。他没有避开陈青执,因此陈青执隐隐约约听见了几声尖锐的争吵。
赵毓眉心微蹙着,脸色不是很好,偶尔回应几声也都是简短不耐烦的“哦”“随便”“不关我事”之类,陈青执知道他是在和他家里通电话,这样的情况最近尤为频繁。
其实说实话,他不是很想让赵毓与赵家人联络,因为对方每回打完电话都会心情不佳,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缓和一点的氛围又会跌入谷底。
回到别墅已经不早,陈青执这几天精力不怎么好,累得不行,此时又有些倦了,但躺到床上又睡不着。赵毓进来看到他睁着眼睛,问:“睡不着?”
陈青执轻轻“嗯”了一声,不想与人对视,于是闭上了眼睛。
眼睛闭上后,其它感官就更为灵敏,他听见赵毓脱衣服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旁边床铺塌陷下来赵毓也上床了。
“睡不着就别睡了。”闻言,陈青执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睁眼便看见对方近在咫尺的脸……
“太美了太美了太美了!”
“好想去线下看!”
“真的没开美颜滤镜吗?”
“巡演城市能不能多一点啊?”
“又没抢到票……”
“陈老师的个人账号怎么没更新了?”
“什么!陈老师竟然有个人账号吗?求指路!”
……
自从剧院官号发布的陈青执后台卸妆视频爆火后,评论区都是类似的评论,问什么的都有,感叹、惊奇、欣赏……各种正面评价接踵而至,许佳仪在放假期间都特意打电话过来:“陈青执!你这回彻底火了!”
“我的妈呀,你是不知道,咱们剧团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是你的粉丝,问下一场是什么时候……”许佳仪滔滔不绝地讲,大早上的,昨晚赵毓又弄得很凶,陈青执愣了半天才听进去。
“是吗……”他显然还处于不知情的状态,对面许佳仪恨铁不成钢道:“你等等啊,我把vlog发你。”
其实说是vlog并不准确,近段时间剧团虽然在录制演员日常,但后台和运营都是半吊子,没怎么精心剪辑,只简单加了点字幕和背景音乐,甚至可以说是随便上传了一些片段,谁也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的局势。
“谁这么早给你打电话。”赵毓被吵醒,面上虽然不显,但语气还是隐隐有些不悦。
男人没穿衣服窝在床上,露出的手臂布满了抓痕,红的红肿的肿,看起来颇有点吓人,但他脸上却带着几分事后的餍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的陈青执。
“是剧院的许经理。”
听见不是师兄师弟什么的,赵毓肩膀放松了一些,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拍了拍旁边的床铺:“再睡会儿。”
昨晚折腾得晚,两人都没睡好,陈青执被吵醒也困得不行,也没管vlog的事了,听赵毓的躺了回去,又睡了个回笼觉。
许佳仪发的视频陈青执中午才看到,视线草草划过屏幕,陈青执看到很多人留下的评论,大多数人表现出了惊讶这些人又分为两类,一类是外行人,平时几乎不听戏,也很少接触到戏曲这个行业,刷到视频里的乾旦觉得新奇;还有一类是戏迷,感叹陈青执这样的优秀戏曲演员被埋没了那么久,现在才被发现。
“这边有个机会可以让更多人看到你,你想不想尝试?”许佳仪声音平稳,看向陈青执的目光带着一点雀跃。
陈青执说:“许经理您讲。”
“一个传统文化类品牌想邀请你参与他们的新品广告拍摄,这种机会有多难得你应该知道吧?”
陈青执“嗯”了一声,他知道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很多成名的角儿都难以接到这么好的合作,他心里很清楚,于是道:“只要剧院这边同意,我就没问题的。”
“那太好了。”许佳仪撑着桌子站起来,眼底也不知道是对陈青执的欣赏还是对钱的渴望,“既然你答应,我就替你去和品牌方交接了。”
“广告拍摄不会影响到剧院的正常排演,但你放心,也不会占用你太多的私人时间。这个你能理解么?”
“没问题。”
陈青执答应下来后一切就进展得很快了,当天晚上许佳仪就给他通了消息,拍摄时间初步定在下个月底,正好和当下的排练错开了,也就不会太累人。
合同先盖了剧团公章,然后才给到陈青执签署,但即使有这些流程,耗时也并不多,短短三天时间,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新一年的开箱戏尤为重要,剧团的“门面”火了,票也卖得火爆,剧团十分重视这场戏,陈青执也不敢懈怠半分,有时候在家里也能唱起来。
赵毓在家时他还有点放不开,但一旦赵毓晚归或者不在家,他就能全身心投入戏里,王姨算得上他的半个听众,一开始会偶尔过来看他。但她也看得出陈青执的局促,后来也就不再出现了,只是耳朵还能听到。
这天晚上,陈青执洗漱完后照例在房里练习唱念做打。
他的嗓子好,音色更好,吐出的戏词婉转清丽,男性的特征在他唱出戏词的那一刻就全然消失,只剩下女儿的柔情。
他的身段更是出奇的妙,一步一步施施然如谪仙,端的是秀雅端庄、矜持明丽,戏曲中人的那些妙处都体现了个淋漓尽致。
直到他唱完一小节转身,才惊讶发现门口竟靠了个人不是提早回家的赵毓又是谁?
“怎么不唱了?”赵毓直起身,朝他这边走来。
“怎么不叫我?”陈青执还有点惊魂未定,刚刚他确实是被吓着了。
赵毓说:“不是说戏一开腔就不能停?”
陈青执笑了笑,解释:“没有这规矩,是谣传。”
很快他又道:“不过最贴合这种传言的是老一辈的艺人,他们因为生存压力不能停下,那是砸饭碗的事儿,现在没这种规矩。”
“哦,那看来我还是刻板印象了。”家里有暖气,赵毓回来就在衣帽间换了家居服,衣服裤子是一套,深灰色缎面材质,贵气感直扑面门,陈青执也有一套米色同款,是当初赵毓一起定制的。
赵毓坐在陈青执房间的床上,问:“不继续了?”
陈青执摇了摇头,赵毓了然道:“行。”
“过来。”赵毓勾了勾手,示意陈青执站过来。陈青执听话地挪动脚步,在赵毓面前停下,赵毓手臂一动,把他搂到自己双膝之间,“听说许经理给你接了个商业合作?”
陈青执被勾腰跪在对方腿上,有点局促不安,只能把手虚虚搭在赵毓身上以求平衡:“嗯,时间在下个月。”
“最近呢?刚开年很忙?”
陈青执想了想,答:“还好。”
“我最近挺忙,吃饭都没个准点。”
闻言,陈青执一愣,不明白这突然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正抬眼去看赵毓时,发现对方眼底滑过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得空就来公司走走,有时候我也很想念家里的饭菜。”
话说到这份上,陈青执再怎么迟钝也明白了过来:“王姨……”
“王姨什么王姨?”赵毓用力扣紧了他的腰肢,眉心微微一蹙,“我就要你。”
“好吧。”陈青执别无他法,只能应下。
赵毓微微仰头跟陈青执接了个潮湿的吻,吻时还用手丈量了一下他的腰,皱眉道:“瘦了。”
陈青执的确瘦了一些。这几天剧团排练安排得紧,还得参与设计凌城旅游文创帆布包,吃饭睡觉都在琢磨,可谓心力交瘁,消瘦也是正常现象。
但赵毓不这么想:“是不是王姨做饭不合口味?不如换个阿姨?”
“不用。”陈青执喘息间连忙拒绝,生怕因为自己使王姨没了工作,“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许是觉得这么干巴巴的两句没什么说服力,他又补充道:“真的。”
“行。”赵毓也没有要换掉王姨的意思,但他摸着陈青执微微硌手的骨架,还是忍不住拧眉,“那就让王姨这几天炖点汤,给你补补身体。”
“我最近也忙,剧团那边可能去不了。”赵毓用力往上颠了颠,角度正好,他便把脑袋埋进陈青执的脖颈,在深处留下一个印子,弱弱道:“别给我拈花惹草,老实点。”
说到这个,陈青执脸色骤变,连同身体都一起僵了起来。
这几天赵毓经常晚归,今天他总算有了机会问:“你为什么……要调走师兄?”或许是因为见识过赵毓发疯的样子有多可怕,他掩去了质问,语气很淡,问得也很平和模糊。
赵毓嘴下一用力,陈青执吃痛小叫了一声。
“陈青执。”男人叫他名字时语调冷硬,不带什么起伏,却似暴风雨来临的前兆,“还敢在我面前提你的好师兄?”
一瞬之间,陈青执后脑勺被重重摔进床铺,不疼,却带着一阵眩晕感,陈青执几近失语。
“怎么?舍不得了?”
“舍不得也没用,你是我的,你得听我的。”
“不许去找他,也不许跟他联络。”
【作者有话说】
即将追妻,进度1/5
扣1为赵总作死助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