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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没有人给他写信 海上雨 4374 2026-08-19 19:42

  “嗯……”赵书珩被他吻醒,闭着眼,低低地笑,“大早上……”

  许青温柔地吻着,情不自禁道:“哥哥,我好爱你啊……”

  是自己养大的宠物终于赚钱了的那种爱。这样的吻,与其说是亲密,倒不如说是对宠物的奖赏。

  赵书珩被他亲得迷糊,笑着推开他,“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

  许青忍不住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赵书珩,他用力在赵书珩脸上亲了一下,发出粘腻的声音,“哥哥,我的《昨日之墙》火啦!”

  他的喜悦源源不断从四肢五官中溢出,向周围蔓延。他兴奋地把头版头条展示给赵书珩看,“哥哥你看!邓老师点评我的画了!”

  赵书珩眯着眼看了看,被许青的热情感染,也跟着笑起来,“我的小狐狸终于被大家认可了,真棒。”

  许青听着赵书珩的夸奖,眼睛亮晶晶的,他的整个世界都因这一句话而熠熠生辉。他扑进赵书珩怀里,像只得到糖果的小兽,用脸颊摩挲着他的胸膛,满足地蹭了又蹭。

  仿佛这一刻的喜悦,全都要与这个男人分享。

  两人磨磨蹭蹭出门,许青要去《昨日之墙》正在开展的展览露面,赵书珩要回灵光策展工作室。

  在北京青年艺术博物馆,许青和一众艺术家来到“新生代叙事诗”展厅,这里陈列着新锐艺术家的作品。

  许青到了之后,有几位同行和他搭话,许青一一礼貌回应。

  从前他对社交不屑一顾,认为来名利场追名逐利者都是放弃了艺术的本真。但经过追求赵书珩,拿到所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荣誉后,许青彻底转变了思想。

  只要他想,无论是沉下心进行艺术创作,还是在名利场上纵横捭阖,他都能游刃有余。

  他似乎天生就拥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他能凭借细腻的情感和超凡的想象力,画出震撼人心的作品,也能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名利场,收获认可与赞誉。

  “许先生,您的作品最近可真是炙手可热啊!各大展览都争着要展出……”

  “许老师真真算得上年轻有为啊,前段时间理想城的热度还没退,这又一篇点评信就又引爆了艺术圈,您这前途不可限量啊!”

  “您看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画廊合作?我们画廊正寻找像您这样有潜力的艺术家……”

  听着众人的奉承,许青保持着谦逊的微笑,心中暗自嘲讽。半年前他被风华画廊辞退时,这些人连正眼都不瞧他,如今能力没有很大提升,他们却争相递来橄榄枝。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许青笑着说:“感谢各位抬爱,只是运气好罢了。艺术之路还长,我会继续努力的。”

  众人正聊着,有人道:“郑楚来了。”

  第24章 昨日之墙5

  郑楚是许青的校友,除了有一次在宿舍远远见过一面,便没有任何交集。

  毕业后的唯一交集,便是上次北京青年艺术博物馆的项目负责人蔡卓群,曾问许青是不是认识郑楚。

  或许正是郑楚把许青在校期间莫名的污点告诉了蔡卓群,才让蔡卓群向赵书珩提出不要任用许青。

  但许青想不通,他和郑楚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毁他前程呢?

  郑楚如今在艺术圈小有名气,作品备受追捧。他笑着走进来,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大家好啊,好久不见。”

  众人纷纷围上去,问候一番。许青也算是后辈,便也上前寒暄道:“郑老师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

  郑楚似乎也有意和许青搭话,笑道:“许老师过奖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听说你最近作品大受欢迎,真是厉害!”

  许青微微一笑:“郑老师太谦虚了,我在学校就经常听闻您的作品,当时有意结交,只可惜年纪小,无缘相识。”

  郑楚眼神闪烁,似乎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缘分,改天一定要好好聊聊艺术。”

  又有些其他名流加入对话,两人便自然地分开了。

  许青正思索着展览结束后怎么找郑楚搭话,便看见有人递来名片。他循着名片望去,看见一位气质不凡的年轻男子。

  他穿着考究,若有若无地笑着,“许老师久仰大名,我是《理想城》小说创作人邢湛。”

  一位摄影师正举起相机抓拍场馆内精彩瞬间,两人第一次交谈被镜头定格。

  许青心中一震,没想到这位小说家竟亲自到场。他连忙接过名片,恭敬地说:“邢先生您好,我一直拜读您的作品,深受启发。”

  邢湛微微颔首,笑着说:“我们也算隔空合作了《理想城》,今天能当面交流,实属荣幸。”

  邢湛声名在外,可比许青名气大得多。许青有心想结交,但文化人很可能不吃阿谀奉承这一套,便没有急着进一步攀谈。

  展览的主持人在台前发言,热情洋溢地介绍了这次展览的主题与意义。

  站在许青一旁的邢湛主动靠过来,歪着头靠近许青这边,低声说:“饿不饿?刚刚的甜点太少了。”

  许青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位知名作家竟如此亲切。他轻声回应:“还好。”

  邢湛轻轻一笑,“好吧,那能不能赏脸陪我出去吃点东西?”

  许青想着正好可以借机多了解邢湛,或许日后有合作机会,便欣然应允。两人悄然离开展厅,他正想预约西餐馆,邢湛却说:“我知道附近有家过桥米线很好吃,步行几分钟就到了。”

  大名鼎鼎的邢湛居然吃过桥米线?

  许青跟着邢湛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子,穿过狭窄的巷口,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店面极小,几张木桌椅摆放整齐,如果不是建在北京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段,恐怕很难被人发现。

  邢湛熟门熟路地找了个角落坐下,熟练地点了两碗过桥米线,热情地招呼许青坐下吃面。

  “是不是觉得很好吃?”邢湛笑着说。

  许青诚实地说:“是很好吃,没想到您这样的名人也会喜欢这种小店的味道。”

  邢湛笑了:“我创作没有灵感时就经常四处溜达,有一次无意间发现这家小店这可是我的秘密基地,你要替我保密哦。”

  许青说:“老板听到了要怪你不多多宣传了。”

  邢湛似乎很满意,“其实我带过好几个艺术家来这里,但他们看了眼就说要去吃西餐了。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和我是一类人。”

  还好刚刚没有主动提出吃西餐。许青说:“哪类人?”

  “懂得欣赏平凡的人。”邢湛颇为自得,“我看了你的《昨日之墙》,就知道咱俩品味相似。如果不是对周围事物有敏锐的观察力,是画不出那样接地气的画作的。”

  许青可不懂什么平凡,无非是他在福利院呆过,比起绝大多数能和邢湛搭得上话的艺术家比,他对普通人更有共情力罢了。

  两人吃完面条,便一起步行回了展厅。工作人员正着急地找他们,见他们一起回来,连忙问:“两位老师去哪里了?我们正准备拍摄宣传视频呢。”

  邢湛和许青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开口。

  “我们去吃过桥米线了。”邢湛说。

  “我们去讨论艺术了。”许青说。

  有一点默契,但不多。两人说完便一起笑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没有追究,说:“两位老师快来拍吧,要抓紧时间了……”

  临近结束,邢湛低声对许青说:“我在艺信上关注你了,记得回我消息。”

  许青点头,说:“好的。”

  许青打开艺信,看见邢湛的私信赫然在目:“你好,许清。”

  许青笑了一下,回复:“你好,邢甚。”

  邢湛看见了,哈哈大笑,拍了拍许青的肩膀,说:“有缘再见,我会经常来的,许清。”

  两个字发音相同,但许青莫名觉得他说的是“清”字。他回应道:“再见,邢甚。”

  邢湛哈哈大笑着提前离开了。

  等到展览结束,许青没忘记今天的主要任务,主动上前与郑楚攀谈,“郑老师,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一起喝杯茶?有些关于艺术的见解,想与您深入交流一番。”

  郑楚笑道:“许老师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我怎能推辞?”

  两人默契地客套一番,便找了家古朴茶馆,一齐坐下品茗。

  两人一路绕着弯聊着往事,许青笑着说道:“今天听您的艺术见解,真是受益匪浅,可谓相见恨晚。”

  许青现在的名气可比郑楚大多了,艺术圈里这些虚情假意早已见惯,他不知道许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谨慎应对道:“许老师谬赞谬赞,真是过奖了。”

  许青不依不饶:“我记得当时在学校,似乎只在宿舍远远见过一面,想来倒是可惜了,遗憾没有深入交流。”

  郑楚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继续笑着应道:“是啊,那时候哪能知道日后会有这样的交集,艺术之路真是奇妙。”

  许青笑道:“今天也不算毕业后第一次交集。”

  郑楚颇为惊讶,“之前有所交集?”

  许青意味深长地观察着他的细微表情,轻抿一口茶,缓缓道:“郑老师贵人多忘事,想必是忘记了,我给您一点提示,看看您能不能想起来。”

  郑楚知道现在许青傍上赵书珩,他说的话分量不轻,如果答得不满意,恐怕会影响自己的前途,于是连忙赔笑道:“许老师请提示,我一定好好想想。”

  许青仍然和煦地笑着,但眼神中透露着寒意,道:“你知道蔡卓群吗?”

  郑楚微微惊讶,他想了好一会,才说:“蔡卓群?是北京青年艺术博物馆那位吗?”

  许青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郑楚的脸。

  郑楚恍然大悟,脸色微变,支支吾吾道:“这个……其实我记不太清了,许老师提起来我才有点印象。当年是我去博物馆实习,曾经在蔡老师手下工作过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见许青脸上仍然是微微笑着,便鼓起勇气接着往下说:“当时蔡老师曾问过我,我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许青的学生,我说是的,但没多介绍。他当时让我帮忙预约入校,我以为他是在哪里看中了你,就没有深究……”

  蔡卓群来见过许青?许青在灵光策展工作室才第一次见蔡卓群,为什么蔡卓群四年前就见过许青了?他微微皱眉:“是几月来见我的?”

  郑楚一下犯了难:“这……时间久远,我记不清了……”

  许青不说话,郑楚越想越不安,连忙说:“我找找当年的预约记录,没准可以找到……”

  他立刻掏出手机翻找,生怕蔡卓群当年得罪了许青,再为难他。过了好一会,郑楚才找到一条记录,“是当年的十一月十五日,蔡老师入校找您……”

  十一月十五日?许青眉头紧锁。

  四年前的十一月十七日,央美校园墙上有同学匿名曝光,指出油画系大一新生许青抄袭他人作品,证据确凿,引发全校轰动。

  随后底下评论区出现一众学生,有多人声称是许青的女朋友,指责许青恋爱期间和多名女生维持不当关系;有人自称是许青的高中同学,揭露许青来自落马官员家庭,靠贪官父亲生前的关系入学;有人自称是许青的隔壁室友,经常看见许青花钱如流水,与校外人士频繁往来……

  可许青素来不与人深交,独来独往,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父亲的故交,平时花销更是极简,和他们口中的许青截然不同。

  尽管许青看到帖子后立即联系校方澄清,他也联系了警察查找举报的同学们,但警方调查后表示,匿名发帖者使用了多重代理服务器,难以追踪真实身份。

  真相大白,许青却无法洗刷污名。每个人都只记得脚踏多只船、出手阔绰、走后门的许青,饭后闲谈津津乐道,谁会记得无聊乏味的真相呢?

  那场风波后,许青变得愈发沉默寡言,将自己关在画室里,相信作品能证明一切。

  现在,四年后,许青才知道,在那场风波前两天,蔡卓群曾特意来学校看他。

  郑楚见许青眉头紧锁,面露不悦,连忙解释道:“我真的不知道蔡老师找您有什么事,当时他只是说想认识一下您,我以为是工作上的事……”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许青冷淡道,他已经无力伪装。

  郑楚摇头:“没有,他只让我帮忙预约入校,其他什么都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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