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歪着头看他,很淡地笑了笑。
赵书珩先去了学校,许青留在家里画了一会,才慢慢往学校走去。
许青走进校园,手里拿了一张地图。他没有手机,赵书珩给他画了一张简易的校园导览图,许青便按照导览图上的标记,到了教室。
教室里已有不少学生,许青找了个靠窗的后排位置坐下。这门课是《现代艺术导论》,许青在本科时修过类似课程,这时便随意翻看了一下教材。
“同学,这里有人吗?”
许青抬头,是一位穿着粉色系冬装的女孩,她指了指许青旁边的座位。许青摇了摇头,女孩便笑着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叫吴肖雪,是艺术史研究生,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外校的吗?”
许青点点头,轻声回答:“是的,外校的,来旁听这门课。”
吴肖雪热情地和许青闲谈了一会,问道:“你长得好像最近艺信上很火的那个画家许青呀。”
许青微微笑了一下,这时候赵书珩走进教室,目光在教室扫视一圈,很快锁定在了许青身上。
许青装作没有看见,继续低声和吴肖雪交谈。他似乎被她说的话惹笑,那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露出过的笑容再次浮现在他脸上,轻轻地撞在讲台上的赵书珩心上。
赵书珩深吸一口气,开始授课。许青和吴肖雪一块听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有时落在台上的PPT上,更多时候落在身旁的吴肖雪脸上,不知道是被赵书珩吸引,还是被女孩吸引,微微露出一点着迷的神情。
他总是善于伪装,表演出恰到好处的表情。
有时赵书珩分不清,是许青在他面前露出的情动模样是假的,还是此时在台下的、被女孩吸引的神情是假的。
课程快结束时,赵书珩停顿了一下,说:“我想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艺信上关于许青画作的讨论。”
他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许青抬头,目光与赵书珩相接,一时绷紧了身体。
“今天这门课末尾,我想从艺术的角度,分析一下许青的作品《昨日之墙》。”赵书珩的声音掠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赵书珩和许青的关系,他们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话。
赵书珩在讲台上侃侃而谈,没有看许青,结束时,他说道:“同学们,艺术没有标准答案,没有一个人的出身能决定他作品的价值。我相信各位在清晰、客观地分析许青的作品后,会得出与他的身份无关的结论。或许将来的有一天,我们会从理性的角度重新审视艺术。”
台下响起掌声,赵书珩的目光这时才落在角落的许青身上,微微笑了一下。
下课后,赵书珩回了办公室,许青和吴肖雪一起收拾东西。吴肖雪朝赵书珩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说:“同学,你是不是……就是许青?”
许青一开始不敢承认,现在有了赵书珩的铺垫,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是的。”
吴肖雪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兴奋地说:“太厉害了,我都没认出来!”她很快拍了一下前面的女同学,“快看,这就是许青本人!我刚才还觉得他眼熟呢!”
周围的同学纷纷回头,一下反应过来刚刚赵书珩在讲台上的表现,纷纷过来和许青搭话。
“许老师,您画的作品太震撼了,我非常喜欢《昨日之墙》!”一个女同学真诚地夸赞道。许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
“许青老师,您别在意网上那些负面评论,很多都是跟风的,不用在意他们的评价。”
“嗯,我没有看那些评论了。”许青认真点了一下头。
“同学,你考虑来读研吗?”
“不,我想我更适合实践。”许青笑着说。
另外的同学打趣道:“懂不懂事啊,现在赵哥在咱学校当老师了,许青还怎么当学生啊?”
其他人听了笑出声,许青也跟着笑了,他好像重新回到了学生中间,不是被霸凌的同学、不是被议论的画家,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和大家一起分享着对艺术的热爱,和简单的校园生活。
和大家告了别,吴肖雪问许青要不要去赵书珩办公室,她可以带他过去。许青想了一下说:“不用了,可以麻烦你带我去食堂吃饭吗?”
“当然可以!”吴肖雪大方答应,“照澜园的涮羊肉特别香,我请你尝尝。”
吴肖雪又叫上了几个美院的同学,大家一块吵吵闹闹地到了食堂吃饭。吴肖雪给许青调了一碗麻酱小料,许青小声说了“谢谢”。
他们围坐一桌,热气腾腾的涮锅冒着香气,有人讲起了美院的趣事,又谈论了一些央美的八卦,把许青逗得一直笑。其实他们和许青是一个年纪,更能同情许青的大部分遭遇。
“许青,你和赵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啊?”有人换了话题,大家都闪着八卦的眼神。
许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们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我在当志愿者,赵老师很照顾我,后来就成了朋友。”
一段非常标准的邂逅关系,不论背后的计策,单单挑出来看,没有任何破绽。他们听完都羡慕地感叹,缘分真是奇妙。
吃过饭,许青又在吴肖雪他们的带领下,参观了校园的几个艺术工作室,晚上又一块去了校园小剧场看学生话剧表演,补足了许青对大学校园的向往。到话剧散场,临别前,吴肖雪问他:“要不要加个微信?以后有什么艺术活动可以叫你一起。”
许青想了想,说:“你说一下电话号码,我记一下,我平时不怎么用社交软件。”
吴肖雪惊讶地看了看他,报了一串数字,又很小声地问他:“你不用手机吗?”
这一整天,许青都没有拿出手机。
许青腼腆地笑了笑,解释道:“嗯,他不喜欢我用。”
吴肖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低声问:“要我帮你吗?”
许青微笑着说:“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打给你的,谢谢你。”
等吴肖雪他们走了,许青慢慢朝家走去。到了楼下,他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亮着灯,赵书珩一定在等他。
他慢慢走上去,到了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竟然是尹诺。
尹诺正打着电话,惊讶地看了看许青,朝电话那头说道:“正安,许青回来了。”
那头又嘱咐了些什么,尹诺应了几声,侧过身让许青进来。许青走进门,里面只有尹诺一个人。
“好,好,我等你们回来。”尹诺挂断电话,把门关好,又走进去把窗户也锁上,才大功告成地走回客厅沙发坐下。
“你们干什么?”许青有点懵懂地看着他把门窗都关上。
尹诺自顾自倒了水,大口大口喝了,才说:“呼,真是累死我了。我们还要问你呢,你怎么这么大人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啊!”
许青把羽绒服脱下,收起来,“我没有离家出走啊。”
尹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喂喂喂,你不带手机就出门,还一整天不回家,这不是离家出走是什么啊?赵哥都快急疯了,把我们全部喊过来找遍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许青平静地说道:“我没有手机。”
尹诺正喝着水,闻言呛了一下,“没有手机?你个现代人没有手机?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特喜欢特立……”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独行啊?”
他上上下下看了许青几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喊一声:“操!原来是这样!”
尹诺气得直跺脚,“我还以为是你勾引了赵书珩呢!没想到是他来强制你!”他着急地敲了敲脑袋,“赵书珩怎么能做傻事啊!不行,绝对不行”
尹诺拿出手机,匆匆忙忙准备报警,“我得马上联系警察,你放心,我虽然不能为兄弟两肋插刀,背后捅一刀还是可以的”
许青急忙上前拉住尹诺,把他手机夺下,“不用报警!”
尹诺惊讶地看着他,许青低声解释:“不能让他不开心。”
尹诺着急地摇头:“你这这这不要犯傻啊!”
门外已经有了动静,一定是赵书珩和陆正安他们回来了,尹诺在这紧要关头迅速将手机塞进许青口袋,立即说:“密码是2147566”
门开了,陆正安和赵书珩一同走了进来,尹诺立即噤声,目光闪烁地看向许青。
赵书珩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许青,朝尹诺说:“谢谢。”
他们又闲聊了一会,赵书珩淡淡地问许青去哪了,许青说:“和同学们一块在学校里闲逛了一天,吃过饭了。”
赵书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和陆正安他们道了谢,便把他们赶走了。
在尹诺他们出门前,许青拦下,说:“尹诺,你的手机。”
尹诺愣了一下,陆正安和赵书珩也明显察觉到了什么,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游移不定。尹诺接过手机,尴尬地笑了笑,“啊、啊……刚刚不小心放进你口袋了,不好意思啊。”
许青微微一笑,“没事,谢谢。”
尹诺和陆正安匆匆离去,门关上的瞬间,赵书珩的手轻轻搭上了许青的肩膀。
第37章 解剖课8
赵书珩的手微微用力,一点一点地收紧,“我的宝宝好像不乖呢。”
许青身体微颤,回头看他,说:“哥哥,我乖的。”
赵书珩挑起眉梢,俯身靠近,“乖宝宝,你身上有其他人的味道,让我很不开心呢。”
许青低垂眼帘,将上衣掀起脱了,露出光滑的肌肤,说:“现在没有别人的味道了。”
赵书珩满意地笑了,抱起许青往卧室走去,“嗯,应该在里面也弄上。”
许青被赵书珩扔在床上,迎合着赵书珩的热情。
赵书珩退开一些,从柜子里拿出银色的锁链,问:“可以吗,宝宝?”
许青闭上眼,轻轻点头。
赵书珩满意地为他戴上,声音里带着危险,“是我一个人的宝宝吗?”
许青颤抖着点头,赵书珩不满地掐着他的下巴,“说话。”
此刻的赵书珩褪去了平日的温柔,那个白天在讲台静静看他与女同学说笑的人,终于展露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许青闭着眼,偏头,“是。”
赵书珩轻柔地拨弄着面前瓷白如玉的躯体,“说完整。”
许青在这爱意与恐惧交织中,颤抖着说:“是哥哥一个人的宝宝……永远都是。”
结束后赵书珩照常清洗着两人的身体,把道具拆下,轻柔地为他按摩红肿的脖颈,说:“疼吗?”
许青昏昏沉沉地摇头,赵书珩抱起他回到床上。躺下时,赵书珩才说:“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许青微微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赵书珩。
赵书珩轻抚着许青的头发,“我问了一下郁哲,他是我妈妈的学生,以前和我是好朋友。他现在在艺术天工奖的评选组工作,说你的两幅作品《昨日之墙》和《解剖课》都提名了金奖。”
许青眼睛一亮,激动地坐起,“真的吗?”
赵书珩看着许青一下从刚刚的沉沦中清醒过来,仿佛一副干枯的躯体再度焕发生机。他轻轻笑了一下,“我看到了文件,确实提名了,而且获奖概率很高。但是,考虑到我们最近的风波,我们还是需要低调。”
许青已经被这久违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紧紧抱住赵书珩,“哥哥,我要成功了!”
他激动地抱着赵书珩又亲又咬,又很快脱了衣服,亲吻着赵书珩的身体。赵书珩微微推开他,“要献身吗?”
许青狂热地吻着他,“哥哥,我想要、我想要……”
第二天,赵书珩从学校回来时,许青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许青兴奋地迎上去,说:“哥哥,我想看一下艺信,可以吗?”
现在距离艺术天工奖公布还有三天,艺信上一定会有很多媒体预测和评论。赵书珩微微垂着眼帘,轻声说:“三天也不能等吗?”
秦无弦说许青是想拿艺术天工奖,是为了向秦无弦示好。赵书珩不相信他的话,但这隐隐的不安又在他心底扎根,每当许青为这个奖项疯狂热血时,赵书珩就会想起秦无弦势在必得的眼神。
许青有些懵,说:“为什么不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