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互相对视,下一瞬,程然的手机铃声响起。
“程然,你收到我寄给你的快递了吗?”
程然:“收到了,这是......?”
秦和悦语气上扬,心情颇好道:“我们各个门店的销量翻了好几倍,是有史以来,销量最好的国庆假期,多亏了你的设计,所以我想寄点礼物送给你们,以表感谢。”
“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中性香水,味道不浓郁,你和你的朋友都可以用,前段时间辛苦你啦!”
程然笑说:“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和悦:“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对了,你有看社交媒体的帖子吗?好多网友都在夸你设计精美,画风好看,光是看到包装设计就走不动道了。”
“她们肯定想不到这么戳少女心思的设计,其实是一位男设计师做的。”
程然有些惊讶,这段时间他没怎么关注互联网,自然没看到秦和悦所说的夸奖,他说:“我,我没想到会这么受大家的欢迎。”
秦和悦:“有机会再合作啊,要是可以的话,元旦活动的设计,我想继续找你们!”
聊了几句后,挂断电话,汤文乐还在眼巴巴等着程然解释发生了什么事呢。
程然嘴角止不住上扬,挂着两个浅淡的小梨涡说:“是我表姐打来的,她说我们的设计,市场反响很好,所以寄点礼物送给我们,表示感谢。”
汤文乐心安理得拆开香水说:“哎呀,我说谁送的呢,没想到是咱们人美心善的表姐 ,那我也不客气了,闻闻看是什么味道。”
雪松、西柚、龙井、乌木沉香,四款香水,每款各两瓶,看着这些香水,程然冷不丁想起那天,梁渡远埋在他的颈间,闻他身上的香水味。
他们的距离挨得很近,梁渡远呼吸的气息喷洒在程然的肌肤上,仿佛烫伤了颈间脆弱的皮肤。
汤文乐喷得空气到处是香水味,选了款西柚的香水,有模有样往自己的身上喷,喜滋滋问程然:“我现在是不是香喷喷的了?”
程然收回思绪,笑说:“当然。”
汤文乐收起包裹,兴奋道:“然然,我们下班去庆祝一下吧!”
“这可是你重新回到工作室后接的第一单耶!旗开得胜,是不是要好好庆祝一下?!”
程然思忖两秒,认为这个提议不错。
“怎么庆祝?”
汤文乐:“晚上去喝几杯?”
集团高楼层。
郜文翰拿着一份各个地区的酒店在国庆期间的经营报表,敲门进入梁渡远的办公室。
他向梁渡远汇报酒店客房营收和专项活动的各项收入,梁渡远坐在办公桌前,翻阅文件,提出了一些整改建议。
由于两人铁哥们,郜文翰虽洗耳恭听,但习惯了站没个站相,手撑着桌面,重心全压在右腿上。
目光随意一瞥,落在梁渡远翻文件的左手上,顿了两秒,神色如同发现新大陆问:“你怎么换手表了?”
梁渡远的话说到一半,猝然被这家伙打断,他皱了皱眉,看向手腕的表盘,语气不自觉放轻说:“我弟送的。”
“啧啧,我怎么没个宝贝弟弟送我礼物呢?”郜文翰摇头晃脑说:“真是亏了,你说我现在要我爸妈再给我生个弟,还来得及吗?”
梁渡远:“......”
郜文翰说这话时,小眼神不住往梁渡远的脸上瞟,以往他说这种话,梁渡远必然要叨他几句,但是今天却出奇地沉默了。
郜文翰凑上前问:“你不对劲啊。”
“你的宝贝弟弟,不是送你礼物了吗?怎么不见你高兴?反而垮着张臭脸?”
能高兴就有鬼了。
好不容易关系缓和,结果因为自己说的一句话,程然闹脾气了。
梁渡远昨晚给程然发消息道歉,但程然理都没理,电话也不接,将他冷淡晾在一边。
在很久以前,准确来说,是在程然小时候,梁渡远很乐意看到程然闹小脾气,恃宠而骄,说明他和程然的关系很亲近,程然愿意为了一点小事生他的闷气。
那时候的程然也很好哄,说几句好听的话,或者带程然出去吃饭,送点礼物,就将小家伙哄得服服帖帖。
但现在,不好哄了啊......
梁渡远说:“生气,不理我了。”
郜文翰看热闹不嫌事大,“为什么生你气啊?”
梁渡远沉默须臾道:“说了他不喜欢听的话。”
郜文翰:“哎哟,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作为家里的独生子,郜文翰深有体会,最烦的就是父母在耳边说让他糟心的话,烦不胜烦,几次差点闹出家庭危机。
郜文翰落井下石:“知道他不喜欢听,还要说,要我,我也烦你!”
梁渡远:“......”
他掀起眼皮,眼神凌冽地扫了眼郜文翰。
郜文翰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立马改口说:“没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找个机会道歉,说句不是,或者买点小礼物哄哄,不就行了吗?”
郜文翰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怎么那么像他哄前女友呢?
管他的,郜文翰睁着眼睛说瞎话:“反正都是一家人,兄弟哪有隔夜仇啊。”
梁渡远没吭声。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他和程然之间就不存在问题了。
郜文翰绕到办公桌后面,捶了两下梁渡远的肩膀说:“哎呀,别烦心了,晚上要不要去喝酒?”
“最近新开了一家店,我觉得还不错,去看看?”
酒吧里,氛围灯扫射全场,音乐躁耳,台上的男模热舞,掀起如同热浪般的高呼。
男模赤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低腰牛仔裤,腰间挂着银色坠链,在八块腹肌上亮眼地晃来晃去。
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设计,露出内裤边缘的松紧带。
整片胸膛是均匀透亮的小麦蜜色肌肤,肌肉饱满厚实,对着台下众多的手机摄像头扭腰耸胯,或者舔唇擦边,引起狂热的尖叫。
汤文乐和程然坐在卡座的沙发上,他们故意坐远了些,隔着人群,望着那令人眼红的身材,汤文乐夸赞说:“这肌肉线条可真性感。”
男模和舞台下方的观众亲密互动,尖叫一波胜过一波。
汤文乐问程然:“你说,是这人的身材好,还是我们上次遇见的,何力哥的身材好?”
那天在奶茶店里,何力的短袖被汗水泅湿,薄薄的一层布料紧贴着胸膛,透出野性的古铜色肌肤,那身材,他和程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程然望着舞台上的男模,在脑海里面回忆何力哥的身材,比较说:“何力哥吧?”
汤文乐笑了说:“我也觉得。”
谈话间,男模解开库腰带,绕双手的虎口两圈,高高举过头顶,膝盖跪在地上往前,不时往前耸动腰部,让欢呼几乎要掀破房顶。
汤文乐的眼睛亮了说:“这个动作不错,还没画过。”
程然扫了眼,匆匆撇开目光。
也不知道以前的他,是从哪儿看到的那么多姿势,臣服跪地的图,他早就画过了。
还将梁渡远那张万年冰山的扑克牌脸,染上一片绯红,眼尾泛着浅浅的红,眼眸装满了滚烫又直白的渴求,视线牢牢锁着目标,好像在看画像外面的他。
想到这儿,程然突然有点渴,立马端起酒杯囫囵灌了下去。
他抬起手背抹了下湿润的嘴角,这才感觉那股莫名其妙的躁动有被强压下去。
汤文乐正在拍舞台场面,可惜霓虹灯闪来闪去,拍出来的效果不尽人意,他收起手机,转头发现程然又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担心问:“你喝这么多?”
“你现在酒量好吗?要是不好的话,就少喝点。”
程然笑笑说:“不是还有你吗?”
汤文乐:“是有我不错,但我担心你的身体啊,要不还是别喝了。”
说完,汤文乐伸手就要拿走程然的酒杯,但被程然挡了下,手臂拦在酒杯前面,不准汤文乐拿走。
“你这”
话还没说完,有位身穿廉价低劣西装、发型地中海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卡座旁边,笑脸相迎问:“两位小帅哥,认识一下?”
“......”汤文乐沉默了许久许久。
在他沉默的这半分钟里,对这位没有自知之明并且鬼迷日眼的中年男人充满了无语,他的无语如雷贯耳。
汤文乐嫌弃地将脸撇向一边,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说:“不交。”
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没办法,谁叫他是资深颜狗。
三观跟着五官跑那种。
即便被拒绝,中年男人脸上不见半分尴尬,堆着谄媚的笑,开口还带点方言说:“给个机会,交个朋友撒。”
汤文乐要被恶心坏了,鸡皮疙瘩掉一地,张嘴就骂:“交你妈交朋友,你他妈滚远点!”
程然喝得有些上头,脸颊微红,汤文乐的骂声和热舞的dj都成了背景音,他无视了中年男人和汤文乐的存在,埋头给自己调酒。
岂料中年男人吃瘪转身离去的瞬间,手臂一甩,险些打翻程然的酒杯。
“你他妈看着点啊!”汤文乐本就不喜欢这位中年男人,见他如此冒冒失失,更加不爽了。
中年男人连忙扶稳程然的酒杯,酒水晃了点泼在桌面上,他又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纸巾,擦干净后,笑对程然说:“不好意思哈,你啷个继续哈。”
汤文乐皱眉注视着中年男人离开,骂了句:“这男人有病吧。”
“出门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还来勾搭我们,恶心死了我靠。”
程然没附和,又往酒杯里面倒了点伏特加,摇了摇,蓝色透明的酒水晃荡。
他呷了一口甜腻而又辛辣的酒,酒水流过喉咙管,喝进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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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你弄疼我了
耳边充斥着激昂的尖叫。
然而卡座里面的两位男人对此都心不在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