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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赐我美梦一场 向衔 2964 2026-08-19 21:44

  程然甚至怀疑,这该不会是梁渡远故意留下的吧?就为了试探他?看他是什么反应?

  但如果这样,梁渡远为什么不提一嘴?而且表现得并不知情。

  更奇怪的是,他对此并不觉得恶心,只有一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刺激和害怕。

  程然不敢贴创口贴,怕太明显惹秦妍或者徐姨询问,就穿了一件能够遮挡红痕的上衣。

  不管怎么样,他是不会当面质问梁渡远的。

  就当作没发生过好了。

  程然这么想着,拉开房门,冷不丁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

  梁渡远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懒懒地背靠墙边,似乎蹲守程然已久,问:“你们聊了些什么?”

  他似乎很在意这个?

  程然的脑海里面蓦然跳出一个声音这样说。

  “随便聊了几句,跟他说搬工作室的原因。”程然如实回答。

  “就只有这些?”梁渡远注视着他问。

  “......”程然:“对啊。”

  “那你们凑那么近?”

  梁渡远仿佛打定主意到刨根问到底,程然对此倒无所谓,说:“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嗯?”

  “就是......”

  话还未说完,程然突然意识到,他不仅仅画过何力,还画过面前的男人。

  他画画的喜好显而易见又简单,喜欢谁,就不停地画谁。

  而他画得最多的那位,恰好是梁渡远。

  “......就是一个画像。”程然索性掏出手机,给梁渡远看那张照片说:“这是我在家里找到的。”

  梁渡远看着那张泛黄纸张的幼稚蜡笔画,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因为他一直不说话,程然也不清楚该不该收回手机,手举了好半晌,梁渡远才有所反应,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凉凉的,

  “这么久了,还保存着这个?”

  “呃,”程然眼睛转了半圈,“这是我在书柜的抽屉里面找......”

  话说到一半,程然猛地卡壳,他突然意识到,既然能够在书柜的抽屉里找到这个,就说明他的确好好保存了很久。

  只不过彼时的“他”非此他。

  漆黑的瞳仁直直锁着程然,目光沉静,像是在无声审视,又像是暗含几分不满的探究。

  仿佛在说,你烧掉了画室里面那么多精细的油画,却保留着这么一张不起眼的画。

  根据先前吵架,梁渡远提到三楼画室关于他本人的画像,那么程然合理怀疑,他已经知道画像烧掉的事实。

  这该怎么解释?

  跳进黄河也解释不清好吧。

  为什么一个在他五六岁相处过短暂时间的哥哥的画像存留至今,而与他朝夕相处的哥哥的画像却被无情毁于一旦。

  无论是陪伴的时间、付出的精力和感情,必然是面前的梁渡远给予他最多,但是......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解释不清楚就逃跑吧,程然眨眨眼问:“是不是该去吃饭了?”

  “我肚子有点饿,我先下楼”

  “又要跑。”

  梁渡远看出程然那点小心思,挡在程然面前,以身高优势低头看他问:“我又没有说你,为什么要跑?”

  “我......”程然慌张地眨眼。

  梁渡远:“跟他在一起就不害怕,有说有笑,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害怕?”

  “不都是你哥哥吗?”凭什么就躲我?

  梁渡远弯腰,脸贴近程然的脸,低声问:“你怕什么?”

  “怕我吃了你吗?”

  梁渡远的鼻尖似乎擦过程然的鼻尖,气息交错,分不清彼此,他闻到梁渡远身上木质淡香的味道,幽幽萦绕着他。

  程然绷紧了后背,非常害怕梁渡远亲过来。

  只要稍微一偏脸,那薄薄的两瓣唇就会精准落在

  程然提着那颗命悬一线岌岌可危的心脏,屏住呼吸说:“哥,这是在家里......”

  “在家,然后呢?”梁渡远不明白问:“怎么了?”

  凑这么近真的合适吗?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

  就算他们之间没发生什么,就算他们只是正常交流,但这种姿势,这种距离,很难不让人误会啊。

  程然紧张地舔了一下嘴唇,这是他无意识的动作,可却吸引梁渡远的视线。

  灼热如有温度般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仿佛下一秒就会精准地噙住他的嘴唇。

  “......”

  程然将嘴唇抿成直线,推开梁渡远说:“你离我太近了。”

  “我不习惯这样。”

  梁渡远却问:“是不习惯,还是怕被人看见?”

  程然撇开脸丢下一句“不习惯”,猫儿似的溜走了。

  程然蹬蹬蹬跑到楼下,恰好和刚回来的秦妍迎面撞见,秦妍惊讶问:“脸怎么这么红?”

  “啊。”程然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说:“可、可能有点热吧。”

  “热吗?”刚下过一场暴雨,理应不该感到热,秦妍上下扫了眼程然的穿着,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然:“我回来有一会儿了。”

  秦妍:“是你哥接你回来的吗。”

  “嗯。”

  秦妍往楼上走去,程然长松了口气,还好他跑下来了,不然就要被秦妍撞见那一幕了。

  晚饭期间,秦妍和徐姨都知道了程然搬新的工作室,并且得知之前的工作室遭人而已破坏,损失惨重。

  这么重要的事情,程然从头至尾都没跟她们提过,直到解决了,程然才说出来。

  秦妍不满说了程然两句,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事要跟家里人说,不要怕麻烦。

  程然卖乖,嗯嗯点头,给秦妍夹了好几块糖醋排骨,瞄了眼慢条斯理吃饭的梁渡远说:“其实我跟哥哥说了,这还是哥哥帮我解决的。”

  “那还行。”清楚程然和梁渡远最亲,有梁渡远帮衬,秦妍就放心多了。

  半夜,程然有些口渴,出门倒水,看见独自在阳台外面吹冷风的男人背影。

  刚下过暴雨,必然不可能是闲情雅致地观星赏月,天边黑漆漆犹如黑板,黑布隆冬,什么也瞧不见。

  程然探头探脑靠近,梁渡远坐在矮人沙发上,小桌子摆了瓶酒,指尖夹着一点猩红。

  烟雾缭绕之中,程然问:“哥哥,你这是在喝酒吗?”

  梁渡远转头看他,很快捻灭手里的烟头,从头到脚扫过程然的睡衣,问:“要不要陪我喝两杯?”

  程然现在看到酒还有点后怕,主要喝酒太误事了,一喝醉就断片,断片就什么都不记得,他至今也不清楚有没有被梁渡远亲。

  但程然的确有点口渴,视线在酒瓶停顿须臾,说:“我就喝一点点。”

  梁渡远往空酒杯里面倒了一点,递给程然,程然可不敢贪杯,小口地啄。

  辛辣的酒水漫过喉咙口,火烧火燎般灼热了五脏六腑,冷风拂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却又是凉飕飕的。

  冷热交替之下,程然缩了缩脖子,注意到被捻灭的烟头,他还没看过梁渡远吸烟,以为他从来不碰呢。

  程然问:“哥,你怎么突然在阳台喝酒?”

  不冷吗?

  梁渡远注视着他说:“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程然追问,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闪动着好奇的光。

  梁渡远忽然笑了说:“在想以前的事情。”

  想以前的事情......

  这就涉及到了程然的记忆盲区,程然停顿须臾,问:“能跟我说说吗?”

  实在是他也想知道过去的事情。

  梁渡远正在给自己倒酒,听到程然的话,动作一顿,问:“你想知道?”

  程然:“可以吗?”

  梁渡远没回答,一口闷掉杯子里面刚倒的酒水。

  不是他不愿意说,是他实在没办法说,不能说。

  他该怎么说,说你以前特别喜欢我?追在我身后示爱?想跟我生活一辈子?

  梁渡远目光涣散,若有所思说:“等你以后自己想起来吧。”

  “好吧。”程然撇撇嘴,这点梁渡远就没有何力大度了,毕竟他问,何力都跟他说了。

  程然小口小口地呷酒,在梁渡远旁边站了会儿,觉得无聊,空荡荡的路边没什么好看的,还冷,打算回房间,结果突然听到梁渡远说:“对不起。”

  “呃?”程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知道梁渡远抬头看着他,又说了一遍,他才确定梁渡远在跟他道歉。

  但为什么突然道歉?

  梁渡远再次给自己倒了杯酒并且一口闷掉说:“我后悔了。”

  程然:“???”

  后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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