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手机的闹铃响起。
程然困顿着眼睛,从被窝里面伸出手臂摸索手机,然后关掉闹铃。
梁渡远环着程然的腰,被闹铃吵醒,迷迷糊糊,用早上刚醒来的沙哑嗓音问:“宝宝,几点了?”
程然的手臂还探在被子外面,突然间,脑袋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了一样,觉得梁渡远这句话,还有这个场景非常之熟悉,好像以前发生过一样。
他慢了几秒,看手机屏幕说:“七点半了。”
被窝里实在太暖和,梁渡远抱着程然,下意识蹭了蹭程然的颈窝,难得的懒散随意,说:“是不是该起床了?”
下一秒,梁渡远突然意识到什么,往被子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住了。
同时沉默着的还有程然。
............
昨晚围着的一条浴巾下落不明,不过好在程然还好端端穿着衣服。
梁渡远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拍了下程然的后腰说:“去帮我拿两件衣服过来。”
程然:“好......”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程然还有点头皮发麻,不好意思面对梁渡远,他借机逃去外面,许是发生关系的原因,进入梁渡远卧室时还有点心虚,左右观察了一番,没看见秦妍和徐姨的身影,这才安心溜进房间。
程然拉开衣柜,给梁渡远找衣服。
梁渡远的衣柜分门别类,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哪个季节该穿的衣服,一眼分明,找衣服无需花费太多时间,但是在给人拿内裤的时候,程然的手指顿了两下。
有点不敢碰。
实在太私密了。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是薄薄的一层布料,拿在手里却格外有分量,而且似有温度一般,让他情不自禁又会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程然摇了摇脑袋,企图将那些黄色废料全部都甩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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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现在不就是机会吗?
程然把衣服拿给梁渡远以后就进入卫生间洗漱,一眼也不敢看,他正对着镜子刷牙,梁渡远穿好衣服,过来站在卫生间的门口。
程然转头看过去,梁渡远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抬起手揉了两下程然的脑袋瓜,就离开了。
程然继续盯着镜子,发现原本有一撮呆毛被梁渡远揉得乱糟糟,像是炸毛了,他抬手自个抚平,但过了几秒,毛发又翘了起来。
程然先到楼下吃早餐,梁渡远后面下来,程然埋头喝自己的粥,即便梁渡远拉开座椅坐在他对面,他头也不抬一下。
秦妍看到梁渡远突然出现,惊讶问:“你昨晚回来了吗?我早上看到你房间门是开着的,还以为你没回来。”
话音刚落,程然没控制住,不小心被粥呛到了,咳嗽了两声。
秦妍和梁渡远都转头看程然,梁渡远面色平淡说:“昨晚回来时间太晚了,就没有打扰你们。”
避重就轻把话题绕了过去。
“哦,吃早饭吧。”秦妍没有怀疑,她只是下楼前,瞥到梁渡远敞开的房门,并没有过去看,这会儿也只是以为梁渡远忘记关门了而已,根本没往程然的房间想。
昨晚出格的行为,让程然格外后悔,但身体反应又是不受控制的,当他看到梁渡远不着一物的身体,闻到梁渡远身上的香味,一切都往他无法扼制的方向发展。
这让他们本就没有理清的关系,变得更加混乱。
此时此刻的程然,非常想再失忆一次,忘记所有。
在梁渡远还只吃到一半的时候,程然放下碗筷说:“我先走了。”
秦妍“咦”了一声,好奇问:“你不等你哥吗?这就走了?”
程然察觉到那股刺人的视线,但克制着没有往梁渡远那边看,对秦妍说:“不了,我要早点去工作室忙画作,就先走了。”
秦妍皱了皱眉心,疑惑看了眼梁渡远,本想说这能等多久,但没说出口,随程然去了。
程然在梁渡远的注视下离开了家。
家里的小区比较大,光是走出来就花费了点时间,程然站在路边等网约车,岂料梁渡远的车慢慢开了过来,停在程然面前,降下了几指车窗。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相对视,程然没有退路可言,乖乖上了车。
梁渡远问:“我有那么可怕吗?”
程然:“......”
梁渡远又问:“用完就抛弃吗?”
程然慢吞吞:“哥......”
然而程然才刚说出开头,梁渡远就猜到他的话,“我已经说过了,你什么都不用管,有我在,无论发生什么,责任都在我身上。”
“......”
梁渡远开动了车,后面一路无言,直到抵达写字楼下,梁渡远看着程然解安全带,自顾自交代说:“我今天中午和人约了......”
说到一半,突然和程然对上视线,梁渡远话题一转说:“算了,反正你也不关心。”
程然本来是不关心的,但梁渡远话说一半,免不了让他有点好奇,不过程然也只是按捺住了那股好奇心,保持沉默下了车。
关于油画程然已经确定下来主题了,不过构图还要再仔细思考,一上午,程然都在办公桌前绘制初略的草稿。
到了午饭时间,汤文乐约了郜文翰一块吃饭,见程然也在办公室,就拉着程然一块过去。
程然问:“去哪儿吃饭?”
汤文乐看着手机给郜文翰发消息说:“去你哥的酒店,郜文翰说请我们吃饭。”
程然凑近看了眼汤文乐的手机屏幕,好奇问:“你现在跟郜文翰的关系很好?”
“害,”汤文乐见怪不怪,“喝几次酒关系不就好了吗?”
“不过我可不敢再带你去喝酒了,你要是再出什么意外,估计你哥会杀了我。”
不提还好,一提,程然就想起上次的未解之谜,脖颈侧的红痕,不像是被虫子咬的,像是被什么人啜的,以前还不敢肯定,现在想想几乎能确定肯定是被梁渡远偷亲了。
那么问题又来了,梁渡远经常对他做这种事情吗?在他无意识的情况下......?
“想什么呢?”汤文乐挂断电话,见程然又在走神,问:“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程然:“为什么这么问?”
汤文乐一只胳膊搭上程然的肩膀说:“看你这愁眉苦脸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程然:“......”
汤文乐突然想起什么,歪头看他问:“你不会跟你哥闹矛盾了吧?”
“?”程然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汤文乐:“哦,那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汤文乐和程然到达酒店,服务员领他们到三楼用餐区落座,点完菜后,郜文翰匆匆赶来,跟服务员说了声什么,随后在他们对面落座。
郜文翰先和汤文乐说了几句,看到斜对面的程然,八卦问:“你哥最近怎么了,情绪有点不对劲啊?总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程然:“......”
怎么一上来就跟他聊梁渡远啊?
汤文乐立马嗅到不一般的味道说:“然然最近情绪也有点不对劲,我刚才还问他是不是和他哥闹矛盾了。”
说完,汤文乐和郜文翰都齐刷刷盯着程然看。
程然:“............”
谁能想,他和梁渡远并不是因为闹矛盾,反而是因为关系更上一层,emmm,虽然是肉体上关系。
程然正硬着头皮想该怎么把话题转移过去,突然间,余光闪过某个熟悉的身影。
目光一定,发现是梁渡远和一位他没见过的女人。
女人身材纤细高挑,即便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依旧很苗条,马尾高高扎起,看起来非常有精气神;慢她半步的男人,气定神闲淡定自如,身穿黑色大衣,以身高优势在人群当中分外惹眼,侧脸是程然再熟悉不过的模样。
昨天,也就是那张脸,无限放大凑到面前,和他额头贴额头,鼻尖抵鼻尖,嘴唇......
两人像是已经用完了餐,正在往电梯走,女人转头对梁渡远说着什么,梁渡远稍稍低头,凑近耳朵,对女人的话轻点下颌。
大概是程然持久盯着他们看,引起汤文乐和郜文翰的注意力,汤文乐惊讶道:“咦,那不是你哥的未婚妻吗?”
他转头看程然,像是求证一样,但程然比他还懵,什么未婚妻?
程然问:“你确定吗?”
汤文乐盯着对方看了几秒说:“是吧,你之前给我看过她的照片,我记得好像是她。”
汤文乐转而问郜文翰,说:“我没认错吧?”
他不清楚,郜文翰还不清楚吗?毕竟是他好兄弟的未婚妻。
“是啊。”郜文翰饶有趣味地看了会儿梁渡远和齐蕊,后知后觉,琢磨出什么说:“我还说他干嘛去了,原来是佳人有约。”
程然:“......”
汤文乐吃瓜说:“不是听说渡远哥在婚礼现场临时悔婚了吗?”
“我以为他们的关系肯定闹得很僵呢,毕竟沸沸扬扬传了好一阵子,真没想到,他们这看起来关系不错啊。”
郜文翰见怪不怪说:“这有什么,虽然婚礼没成,但买卖不成仁义在,还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汤文乐:“他们两个现在还经常来往吗?”
郜文翰:“算吧,齐蕊那边办活动,会租用我们酒店的场地。逢年过节互相送礼,请客吃饭什么的,都这样。”
汤文乐:“会旧情复燃吗?”
刹那间,程然的脑袋像是遭受某种钝物的猛烈一击,神经剧烈撕扯般,面前的碗筷都产生了幻影,耳边同时响起很多并不存在的声音,若远若近,一股脑如同海水朝他涌来。
“然然,我们明天要和你哥的女朋友见面,你要去吗?”“什么女朋友?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的?”“哥,你真的喜欢她吗?......骗子,你就知道骗我,不行,我不允许你结婚!就是不行!”“婚礼要多邀请一些朋友,你说这套西装怎么样,你哥穿在身上肯定好看吧,,然然,你要去干嘛?”“哥,你要是结婚的话,我保证你会永远失去我。”“然然,听话好吗?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发现了对吧,你就是发现了,所以才会想这样摆脱我............”
各种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颅内嘈杂的声音,仿佛成百上千的电影正在同一时间播放,程然的脑袋痛得厉害,一声尖锐剧烈的鸣笛过后,一切声音瞬间消殆,程然眼前是茫茫无尽的白色,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落到他的心尖上。
“梁渡远,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然然,你怎么了?”汤文乐率先发现程然的不对劲,像是要晕倒一样,赶忙抱住程然。
郜文翰也被此吓到了说:“怎么了?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