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傅朽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肚皮,软软暖暖的,感觉不到撑起,不知道吃下的这些糖葫芦都去了哪里。
其实在他原本世界的灵兽也很能吃,化形成幼小态后也是小小一只能炫完一大盆灵石,但他没再养过灵兽,也没怎么接触过。
他收回手,单手托腮,看着小垂耳兔的吃播发起了呆。
因为这段时间进入几个任务世界的经历,脑中没来由地蹦出了一点荒唐的念头
要是6c能跟他一起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再走一遍儿时路,6c取代那只小灵兔成为他的契约灵兽,他们肯定能在那个世界混得风生水起。
最开始被穿越局绑定的时候,签署的条例里便标明了一点: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可以选择留在穿越局生活,也可以选择回到原来的世界,享用一次复活重生的机会。
他不知道后者能不能有系统的陪伴,如果可以,他希望是6c。
但他很快便想起了自己与6c的关系。
6c只负责照顾他在穿越局的日常起居,是不会陪他前往任何世界的。
一股难以言语的烦躁感袭上心头。
后一个选项彻底被他在心底击毙,如果真的有完成所有任务的一天,他会选择留在穿越局,。
想到这里,傅朽忽然意识到什么,问正在卖力啃糖葫芦的小垂耳兔:“你给以前的宿主也都买糖葫芦吗?”
从等级来看,6c以前肯定绑定过不少宿主,他们都完成了任务,6c才会被分配给自己。
小垂耳兔舔舔嘴巴,不假思索地点了点脑袋。
幼崽宿主们几乎都很喜欢吃糖葫芦。
傅朽感觉口腔里残存的甜味忽然有些变质,酸味则渗出了一点苦。
小垂耳兔系统笨笨的,对他很好,但事实却是对谁都很好,他得到的并不是独一份的,他有,别人也有,就好像路边生长的漂亮小花,他可以摘,别人也可以摘,小花可以和任何人回家。
“不过,”6c话音一转,“这还是第一次all in,以前最多也就只买过不到十串。”
虽然说在穿越局不容易生病,就算生病了也很容易治疗,但小朋友们得养成好习惯,不能一次性吃太多甜食,等离开了这里,坏习惯是会一直伴随着他们的。
唯一买的最多的那次还是因为那个小宿主过生日,不想要生日蛋糕,就想要糖葫芦,多多的糖葫芦,它也没敢一次性给他买太多,而是分了好多天请他吃的。
临时宿主不一样,他是一个成年人,偶尔一次放纵并不会出什么问题,所以在他提出每样都想尝试的时候,它不假思索便答应了。
听完这句,傅朽心情稍霁,没再问太多有关于它以前宿主的事,平白添堵。
6c只当是闲聊,没想太多,继续啃起了剩下的糖葫芦。
啃着啃着,兔子脑袋冷不丁抬了起来,视线与傅朽的视线落到一处。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径直走来了他们这桌,身后还跟着几个男男女女和外形各异的系统。
群体活动的地方难免衍生出小团体。
男人在他们身前站定,“你就是那个接连失控了两个绑定系统的傅朽?”
傅朽没有应答。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上了6c给他新买的一套,不再是初始印着名字的“囚服”,男人却还是直接道出了他的名字,估计从他们今天到中央城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现在才找上来,比预想中要慢得多,不知道暗地里偷偷跟踪了他们多久。
6c见状糖葫芦也不啃了,一个弹射,拦在了傅朽与男人中间,态度温和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男人却直接抬手将它拍回桌子上面,赤裸裸的视线与傅朽对上,没了阻碍,直截了当地问:“那两个系统失控是不是都和你有关?”
“唔。”小垂耳兔摔得晕乎乎的,怕临时宿主被人欺负,第一时间从男人掌下挣脱,一只兔耳朵却被扯了下来。
下一秒,一根尖锐的糖葫芦签忽然刺穿了男人的手背。
男人收回手掌的惨叫声中,始作俑者拿起小垂耳兔掉下的耳朵,小心翼翼地重新给它装了回去。
第7章
男人身后的几个跟班见状坐不住了,纷纷上前,好在中央城维持秩序的安保系统第一时间赶到,及时阻止了情况的恶化。
最后判定两边都不完全无辜,男人动手在先,弄掉了6c的一只兔耳,但因为上面并不连接痛觉神经,还是傅朽的举动更过分些,直接用签子刺穿了男人的掌心。
结果是:男人被处以50系统币的罚款,傅朽被处以300系统币的罚款。
如果不是因为傅朽用签子刺穿男人掌心,男人对6c的行为并不会引起安保系统的注意,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虽然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但傅朽并不觉得亏。
收到罚款通知后,他瞅了一眼自己的余额,从0变成了-300,幸好,没从6c那里扣。
不知道上限是多少……
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试试吧。
怎么不算是变相地实现了系统币自由呢。
除却罚款,两人身边都被一层薄膜套住,头顶的称号也变成了红色。
可以理解为一种debuff,犯事儿之后身边会出现一层对应时长的薄膜,限制活动和与他人的接触,变红的称号也将限制进出中央城内的大部分场所,在人群中非常醒目,与一些游戏中的红名类似。
男人手上的伤被中央城的医疗系统处理过了,治疗效果很好,已经看不见伤口了,他愤愤朝傅朽啐了一口:“庆幸是在中央城吧,要是在我的世界,你这怎么也得进局子蹲一段时间,还得求我和解别留案底。”
傅朽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回敬道:“在我的世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不得超生。”
男人:“……”
6c也觉得男人很蠢,穿越局的宿主来自千奇百怪的世界,每个世界的文化都不相同,以自己世界的标准来挑衅其他世界的宿主,实在是脑子少根筋的程度。
傅朽懒得再与他废口舌,抱着小垂耳兔便要离开。
这种蠢货估计是被当枪使了,成了接近他的出头鸟,背后想要试探他的另有其人。
哪知男人还不放弃,因为掌心的刺穿伤对傅朽怀恨在心,却又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索性将矛头指向了他怀里的6c:“你就不怕下一个坏掉的就是你吗?”
6c并没有被他的这句话刺激。
如果真的是好心提醒也就罢了,它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担忧顾虑,这也是正常的。但对方摆明了是想故意挑拨离间它与临时宿主之间的关系,它还不至于走进他的圈套,更何况对方刚才还那样对它。
它也是有脾气的,兔子的脾气可不小。
小垂耳兔才刚被接回的那只耳朵忽然竖起,毫不客气地对他阴阳怪气道:“是啊,刚才耳朵都被扯下来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要是出问题了你得赔付我后续的修理费用。”
男人:“……”
兴许是小垂耳兔的触感太过逼真,一时间男人竟真被唬住了,怕被它讹上。
“那、那是你质量不好,跟我可没关系。”
“是啊,跟你没关系的就别多管闲事。”6c话里有话。
男人被它噎得再说不出话。
6c直接跟傅朽离开了,懒得再给他任何眼色。
不多久,身后传来男人破防的声音:“等着吧,前两个失控的系统就是你的下场。”
傅朽脚步不变,视线却偷偷垂下,就只看见了小兔毛绒绒的脑袋和那只依旧竖起的耳朵。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堵在心口,像余火闷烧,掠夺着身边无色无形薄膜内的空气,不知何时会消耗殆尽。
下一秒,语调与平常没什么区别的系统音在怀中响起:“回去吧,下次再来这里慢慢逛,还有好多地方没带你去呢。”
薄膜仿佛被扎了一个孔,胸口的闷感渐缓,呼吸也顺畅了几分。
“……嗯。”傅朽唇缝紧抿,抱着它朝最近的传送点走去。
终于回到熟悉的系统舱,傅朽身边的薄膜和头顶的称号全都消失不见,再没了旁人打扰,这里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的空间,像是卸去了一点重压,身形都轻松了不少。
他抱着小垂耳兔径直走到院内的秋千跟前,意外发现秋千的尺寸不知何时变大了一倍,坐在上面宽敞舒适了许多。
淡淡的治疗效果在他身边萦绕,断掉的那条胳膊上的痛感又减缓了一些。
小垂耳兔依旧被他抱在怀里,没有放开,掌心托着它的脚脚,新衣服的胸口又蹭上了一点白色的兔毛。
很快,小兔子动了动,离开了他的怀抱,转头对他说道:“我去取衣服。”
刚才在中央城买的衣服都传送到了院外信箱下的传送阵,还没有取。
注视着它就要离开的背影,傅朽冷不丁开口:“刚才……你就不怕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
声音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紧张与忐忑。
他知道这样问很蠢,还容易暴露些什么,但他就是想要从它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小垂耳兔身形一顿,再次转身,与他对上视线。
系统音的语速依旧与平常一样,温温和和、不疾不徐:“您是我的宿主,我当然会站在您这边。”
审判是主系统的工作,它的工作只是在绑定期间内照顾好它的宿主,不让他被别人欺负。
至于其他的……
它接触过太多小朋友,太能感同身受一件事情知道的越少越无忧虑,获得快乐的成本也更低。
见到傅朽之前,它也曾与7b等一些系统好友探讨焦虑,怕自己也会出什么意外,见到傅朽之后,关系已定,不可更改,它便不会在一些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照顾傅朽是它无法改变的工作,与他好好相处也是一天,与他坏坏相处也是一天。
不管事实如何,不管傅朽有没有对它撒谎、隐瞒,它都不想深究,只要把它的工作做好就行。
小朋友也会撒谎,甚至是胡言乱语,它总是习惯先顺着他们的话说下去,为他们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必要的时候才会纠正。
话音落下,坐在秋千上的傅朽忽然抬手,又将它抱进了怀里,指腹在它的软毛上轻蹭。
“那个人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别信。”
“嗯,”小垂耳兔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我当然更相信您啦。”
傅朽感觉心中最软的地方被触了一下,像是朝一片沉寂死水丢进去了一枚石子,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忽然,傅朽将小垂耳兔转了个方向,面对向自己,迟疑着问:“对了…你的一只耳朵为什么一直竖着?是不是……”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傅朽小心翼翼抬起手,想要触碰6c竖起的那只兔耳,却又怕弄坏它或弄得它不舒服,堪堪停住了。
小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后知后觉地垂下了那只一直竖起的耳朵,解释道:“没事,我是在朝那些人‘竖中指’呢,太生气忘记把耳朵垂下来了。”
竖中指……
垂耳兔竖中指竟然是竖起一只耳朵么。
想起它一只耳朵竖起的模样,又呆又滑稽又可爱,傅朽没忍住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