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管家索性破罐子破摔,一晃就变成了一只红火的大公鸡,衣服哗啦啦掉在地上,昂首挺胸地朝着江野“咯咯”叫。
江野:“......”
小朱大概也是收到消息,出现在门口,见到这场面,安静了一下,原地变成了一只小香猪。
江野僵硬地转过脸看方一槐。
方一槐以为是要他介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朱和宫管家,说:“树精、猪精、公鸡精。”
那一瞬间,江野突然怀疑,自己也是什么精。
可能是神金。
“......厨师呢?”
“他是人,”方一槐说,“他还不知道这些,可以不跟他说么?”
江野揉了揉发疼的额头。
从小江琬就跟他说,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没有什么正不正常的,只要没有什么坏心眼就好。
所以,尽管家里的这几个人想法总是怪异得不同寻常,他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脑袋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却原来是一窝妖精。
他头疼地把宫管家和小朱赶回去穿衣服。
方一槐安慰他道:“你不要害怕,他们都很好的。”
江野想起那一鸡一猪就额角直跳。
他打电话叫厨师过来,把厨房里那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黑汤收拾了,重新炖一锅。
方一槐黏着他走来走去,像是怕又找不到他,或是他又跑了。
只要江野在家里,就好像又可以回到之前那样,回到江野说的,谈恋爱。
方一槐忽然伸手攥住了江野的袖口。
江野回过头看他,“怎么了?”
方一槐顿了顿,迟疑道:“江野,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
虽然自从江野跟他提分手,他意识到,原来他们早就在谈恋爱了,可他又确实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他从第一次抱江野,还是第一次跟江野睡觉,又或是,从住进这里开始的?
江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方一槐,你自己跟我表白,说要永远跟我在一起,现在又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
方一槐:“......”
第61章 当我男朋友
表白?方一槐发着呆想,原来那晚他在医院楼下,说会一直陪着江野,就已经算表白了。
“可是,”他还是有点迷茫,“我们没有,互相说喜欢。”
他看过很多剧里的表白,都是要说,我喜欢你,然后两个人才正式在一起,开始谈恋爱的。
原来,不说也可以的吗?
江野抬起指腹按着他的唇,说:“不谈恋爱,你就随便给别人亲?”
方一槐摇了摇头,“没有别人,只有你,只跟你亲过。”
江野垂眼看着他,按在他唇上的手指闯入方一槐湿润的口腔,低声道:“不是说,会开花吗?”
“开一个我看看。”
方一槐“唔唔”了几声,等江野的手指退出去,才轻喘着气,说:“不是我要开,就能开的。”
江野:“那怎么才能开?”
“我也不知道,”方一槐缓慢地说,“好多次,身体很热,以为要开花了,但是没有。”
江野无声地审视着他,像是怀疑这只是他找的一个借口,为掩盖之前躲避自己的触碰而胡乱撒的谎。
“不是骗你的。”方一槐也不知道要怎么证明,想了想,掀起自己的上衣,露出软白的肚子。
江野:“......干什么?”
“你摸我肚子,”方一槐说,“我头上,会长叶子的。”
江野没有抬手,只是忽然问:“所以把肚子包起来?”
方一槐点点头,又有些纳闷道:“可是,上次花期,你摸我,好像没有长叶子,好奇怪......”
江野带着一丝疑惑,“花期?”
“就是,我很难受那次,”方一槐解释道,“我说方叔掉臭水沟了,要回去,是怕你发现......花期到了。”
江野好一会儿才道:“不是乱吃*药?”
“没有吃药,”方一槐咕哝道,“是花期,每年都有的。”
他见江野一直没有伸手来摸,肚子都露得有点冷了,只好去抓江野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掌心贴上温热柔软的腹部,江野目光低垂,指腹蹭着细腻的皮肤往上摩挲......
方一槐忍不住抖了抖,“痒......”
忽然,他乌黑蓬松的发间冒出了一个嫩绿的叶芽,小小地卷着,还未完全舒展。
江野不由捏了一下掌心下微微绷紧的小腹。
方一槐轻哼了一声,那小叶芽顿时舒展开来,成了两片小绿叶缀在他头上。
江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两片小叶子,半晌才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
方一槐把脑袋凑近了一点给他摸,说:“长树叶了,没有骗你。”
江野覆在他腹部上的手不禁收紧,推着他抵在墙边......
角落里骤然传来“咯”的一声叫,江野转过头,见宫管家还是那只大公鸡的样子,躲在柜子边假装啄来啄去,跟抽筋似的。
江野一把拉下方一槐肚子上的衣服,冷冷道:“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不想做人就抓去煲鸡汤。”
宫管家吓得“咯咯”叫着跑了。他经常趁江野不在家,就变成公鸡走来走去,确实有几次差点被不明真相的厨师抓去煲鸡汤。
他真是搞不懂,人咋那么喜欢吃鸡,什么白切鸡、酱油鸡、辣子鸡......鸡鸡复鸡鸡的,简直不止一百零八种吃法,也不知道人咋想出来的。
但人做菜确实好吃,虽然他不吃鸡,可除此之外,啥都好吃,甚至砧板他都能啄两口---就是有点啄不动。
太贪吃啦宫积!鸡生不能只有吃饭啊,还要好好学做人,当一个独一无二、优秀的管家,毕竟做鸡做人都要精彩!
宫管家在心里嫌弃了自己一番,然后又变成人,穿上衣服,去叫厨师做个佛跳墙,压压惊。
江野叫人把他放在酒店的行李送了回来。
方一槐看着他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眨了下眼,黏过去说,要帮他收拾衣服。
江野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第一次去出差的时候,方一槐就给他收拾过---就是把衬衫都团成一团,皱巴巴塞进了行李箱。
确实像把衣服收拾了一顿。
江野倚在门边,看他蹲在地上,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没有找到,有点失落,闷闷地问:“围巾......丢掉了么?”
江野没有回答,反问道:“如果是呢?”
方一槐抿了抿嘴巴,很小声地说:“以后,不送你东西了。”
江野走过去,拉开行李箱的暗格,露出里边浅灰色的围巾。
方一槐眼睛又亮了起来,伸手摸了摸那条围巾,有点开心地说:“没有丢。”
江野:“嗯,留着上吊。”
方一槐:“......”
这天晚上,方一槐穿着睡衣,抱着枕头,堵在客房门口,问江野:“真的不能,一起睡吗?”
江野无情道:“不能。”
“好吧,”方一槐说,“那明天,我再来问。”
江野:“......”
方一槐慢吞吞回了主卧,没多久,江野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道:“怎么了?”
“江野,”方一槐在那头嘟囔道,“会不会睡醒,你又不见了?”
江野:“怎么,我被床吃了?”
方一槐顿了一下,说:“江野,你不要不见。”
江野沉默片刻,说:“再不睡天亮了。”
方一槐嘀咕道:“没有那么快,还没到十二点。”
江野忽然“呵”了一声,说:“你不是十一点过一半就睡了?”
方一槐怔了怔,想起江野说分手那天,就是十一点过一半。
江野问他,在干什么?
他说,睡觉。
“我......”
“行了,”江野似有些无奈,“我不挂电话,快睡。”
方一槐好像放心了一点,说:“好。”
江野听见他的声音,大概是钻进被子里,然后说:“江野,我睡觉了。”
江野听着他轻细的呼吸声,半晌才回道:“嗯。”
次日清晨,方一槐醒来时,摸过手机一看,确实还没有挂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