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药王慈怀心,不忍众生苦。尔来无量劫,为度众生故。常住此说法,赐下无穷寿。*
然而,仙舟人接受了药王的赐福这一赐福哪怕在丰饶民中也算是高级规模却背叛了他们的信仰,转而唾骂药师为寿瘟祸祖,将巡猎星神岚奉为正庙正神。
燧皇无动于衷:“丰饶与仙舟的孽缘,与我何干?”
应刃:“与我何干?”
倏忽竭力忽视掉大家长旁边跟话的小朋友,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道:
“阁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应当是围观已久。然而,你之前又隐忍不发,不恰恰说明了,你对罗浮持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吗?何必与我刀兵相向?与整个丰饶阵营作对?”
实际上,和罗浮无关,出于某些心思,燧皇不想和应星正面碰见,才特意避开了他。
燧皇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你现在的这幅孱弱姿态,可没什么说服力。”
应刃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孱弱。”
倏忽感觉自己一个人受了两份气:“我乃倏忽,药王座下第一令使,我已体会死亡、克服死亡、战胜死亡,这些,皆是药王神迹烙印我身的证明。”
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指他被应星差点坑死的那三次。
那三次他都活下来了,生活中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所以,倏忽还不能倒下,这次进攻的丰饶民大军一退,不知何时才能再聚起有生力量,他已在千年前经历过一次败北,不能再品尝第二次了。
待到倏忽在未来实现活化全宇宙的终极目标,药王的彼岸乐土,直至寰宇热寂,也远不会消亡枯竭。
倏忽一番激情陈词,自认全部戳中对方的痛点,最后自信地总结道:“所以,我们不必是敌人,何不……”
燧皇冷不丁出声:“小玉当初就是用类似的话忽悠你的?真是无趣。”
应刃:“无趣。”
“……”
两个反派都有点汗流浃背了。
燧皇听他废话那么久,一是为了给人偶现场教学,二来是想着从巡猎的宿敌口中探听点关于岚的情报。
结果,他还是太高估眼前的这位丰饶令使了。
这家伙竟然真的满脑子都是药王慈怀和同登极乐,是一个典型的宗教狂热分子,简直是愚不可及。
他踏上前一步,倏忽下意识往后一缩,发现自己被一下子拎了起来,只能无力地舞动十根小短腿,挣扎不能。
燧皇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
“你提到了一点,我的箭尖,从来都只瞄准我此生唯一的仇敌,但它不是这座仙舟。”
至于这一次出手……他只是不想让那小子刚一回来,就要处理一堆烂摊子罢了。
燧皇一把拉过应刃,让小小的倏忽笼罩在二人的阴影之下瑟瑟发抖。
在外闯荡十多年,学了一身本事,燧皇勾起嘴角,阴测测地说:
“来,阿刃,我亲手教你怎样凌迟你的敌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他的口中挖出所有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应刃语料库完成度:100%
饲养员批注:已放弃,就这样吧,我累了。
第115章 神的三箭(3.8w营养液加更):赏给你了!
玉界门外,云骑军仍在奋勇厮杀。
丰饶民释放的信息素炸弹终究还是对罗浮一方产生了较大的影响,不少云骑将士沾染魔阴,无力继续征战,只好送回大后方接受治疗。
守备的空虚、军心的不稳,加之丰饶民无休无止的侵扰式袭击,无时无刻不在考验着将帅的运筹帷幄之能。
战局诡谲,顷刻变幻无穷,景元则视之有如棋局,一边急调精锐,补防要冲,同时暗中遣精锐小队迂回敌后,断绝丰饶民后方的补给。
罗浮一开始占据的优势也在漫长的拉锯战中渐渐变小,此时,距离下午两点的正式开战,罗浮的人造天穹已经临近深夜。
在地衡司的张罗调度下,几乎全部居民和外地人都躲在应急建筑中,放眼望去,罗浮的各大洞天看不见一处明亮的灯火,像是鬼城一般。
不识乍起的炮火轰鸣、丰饶孽物极具穿透力的嘶吼、以及星槎的破空声,建筑下的人们惴惴不安,抱紧了自己的亲人朋友,不时有小声的啜泣,没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安然入睡。
“我的丈夫正在云骑军中服役,事到如今,唯有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谁不是呢?我儿子也上了前线,那臭小子从小就要当飞行士,怎么劝都劝不住。唉。”
狐人飞行士历来承担最险峻的作战任务,其伤亡比例冠绝云骑全军,回溯千年前的第二次丰饶民战争,折损率足足有十之有七,足可见战争的残酷。
“大家不要怕!云骑中那么多高手在,咱们一定能挺过去的!不就是倏忽吗?干他就完事儿了!”
“笑死人了,你以为你是帝弓司命?”
有人突然嘶了一声:“咱们没有帝弓司命,但是有百冶大人在啊!”
“好好好,你也是应援团?”
“百冶大人武艺超绝,当年以一己之力斥退烬灭祸祖的爪牙,今日一定能将那倏忽斩于马下!”
“可是,我在工造司的朋友说,百冶大人已经10多年未曾回到罗浮了……”
“而且人家是调来罗浮就任的朱明人吧?按照短生种的年纪,也不过而立之年,真的会愿意为咱们出手吗……”
六艘仙舟虽缔结联盟之谊,却常年在星海各自巡行,彼此联络甚疏。寻常仙舟子民终其一生,也难以踏足其他仙舟之上,唯有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才会传入彼此的耳目。
倘若各有难关,那更是自顾不暇,有些特殊时候,甚至需要派遣使团前去请求支援,应星当年就是和前往朱明的使节团中的白珩这样认识的。
而丰饶民正是盯上了联盟内部松散的这一点,时而针对某一座仙舟发动单独的骚扰袭击,屡试不爽。
即便应星已经来了罗浮十多年,但在长生种的时间观念里,不过也就一晃眼的功夫,也难怪一些本地人为此感到心中不踏实。
地衡司的工作人员上来安抚:“大家不要制造恐慌,闭上眼,好好休息,让这个漫长的黑夜……尽快过去吧。”
前线战场。
景元收到了丹恒发过来的紧急消息,眉头紧皱,将玉兆搁置在一旁,双手撑着下巴思索片刻,将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了下去。
而今,经过医士们的救治,腾骁将军与镜流师父两位大将也很快重返了沙场,犹如定海神针,令云骑军士气为之一振。
鎏金的威灵傲立阵前,与将士们并肩而战,手中的参天巨刃每一次挥落,便有一头狰狞的器兽轰然倒地。
而那银发剑客所经之处,冷色的霜痕一寸寸蔓延,孽物往往刚察觉一抹寒意,颈间已绽开一线猩红,待到冰晶碎裂,头颅已然凌空而起。
但是还不够,还需要一个转机,一个足以决定战局的转机。
应星哥……你能赶得回来吗?
万米之远的高空,白珩开着星槎,率领一队狐人飞行士,跨过茫茫的波月古海,飞往罗浮的标志性景观,建木。
她接到了景元发来的紧急命令,事关罗浮大后方建木的安危,一旦出事,前方也得跟着遭殃,因此,临时派出了一小队前来查看,如果无事,立刻撤回。
“景小元啊景小元,你也是能耐了,能指挥得动你白珩姐了。”
白珩嘴上这么嘀咕着,却是真心实意为景元的成长进步感到高兴,一边开星槎,一边浏览着情报:
“应星暂时离开了?建木面临倏忽的威胁……该死的!倏忽你个*罗浮粗口*!”
“等等,丹枫龙狂痊愈!好好好,终于有一个好消息了!”
白珩的眼睛又是一眯:“嗯?丹枫失去了作战能力?难不成他重伤了?”
“还有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秘援手,男性,用弓,疑似巡猎命途,长发马尾,穿戴铠甲,认识丹枫,对罗浮的态度不明……”
“白珩大姐头,你说这个神秘援手到底是谁呀?”
“咱们罗浮有这么一号人吗?”
“是云骑军?看着也不像啊,云骑都上前线作战去了。”
白珩越看越眼熟,一拍大腿,顿时又惊又喜又怒:
“这不是那个谁嘛!”
好啊,亏得应星之前老是和他们说燧皇是个顾家的,结果这都快十年了,现在才想起来回家一趟?
“聒噪。”
燧皇随手将快要咽气的土豆蛋子扔到地上。
他的手法不错,而且巡猎的力量对丰饶孽物往往有奇效,倏忽已至弥留之际,却尚未气绝,意识仍困于这副小土豆躯壳内,无法遁往到下一个容器。
燧皇满脸厌恶,幻胧飘在老爹身边,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下一个就轮到了她。
他用手帕仔仔细细擦拭了每一根指节燧皇真的是一只非常爱干净的岁阳然后又将一张崭新的手帕递给了应刃。
“杀人放火后记得洗手,记住了吗?”
应刃接过手帕,擦去了手上的血迹,将沾染了倏忽血肉的手帕塞进裤兜里,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乖巧点头:“记住了。”
“时间紧迫,倏忽只交代了分身所处的133个真实坐标,有42处是虚报的,还有300处以上没有说出口……”
不过,有这133个星图坐标,就已经够了。
“你去鳞渊境外围找丹枫和丹恒,接下来听从他们的安排。”
应刃得了指令,刚想转身就走,步子突然顿住,反问了一句:
“那你呢?”
“……你学的倒是挺快。不用管我,总而言之,罗浮马上就会恢复原来的和平了。”
燧皇背对着他站立,抬头望向眼前高耸入云的建木,忽地吐出一口浊气:
“当真是……似曾相识的景致。”
昔年,英招便是立于这参天神木之下,挽弓如月,一箭射断了仙舟人奉若神明的巨树,向腐朽的高层证明了他不向长生低头的决心,最终被自己的同胞们判以冰牢休眠之刑。
待到他再度被唤醒之时,造翼者已是兵临城下。
为护心中所爱,他别无选择,只得找到了朱明仙舟上的岁阳之祖,以献出自己的躯体为承诺,借来那焚天灭地的力量。
三箭裂空而出,力挽狂澜。
而后,升格离去,再未回首望他一眼。
燧皇掏出长弓,周身气势节节暴涨,低低出声,每个千回百转的古音节,都像在咀嚼着未愈的旧伤:
“岚今时今日的我,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