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所以,塔拉梵昨晚前去接待的人是你?”
景元苦笑:“准确的说,是‘救场’。”
那股浓郁的羊奶香背后,应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更为复杂微弱的气息,夹杂着战栗、委屈、不安,以及一种竭力压抑却仍透出的焦躁。
而这些象征着“不成熟”的情绪,很久没有出现在独当一面的景元将军的身上了。
应星若有所思,站着不动,无奈地任由景元贴了一会儿充电,然后才一把揪起景元脑后的红色发带,像提起大白猫的后颈肉一般,将他从自己的身上拎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白露也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安静了,关切地抬头看着景元哥。
景元靠在他的肩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染上了一层凝重:
“我见到燧皇了,他和一位绝灭大君……站在一起。”
应星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知道景元其实是在为自己感到担忧,但他不好多说什么,以免干扰了燧皇的计划:
“嗯,这事我知道。所以你在路上碰见他们两个了?”
“对,我还向燧皇问了一些事情……一些自我接任将军之位后、便不得不去在意的事情。”
“你有答案了?”
“有了,或者没有,我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思考。”
应星并未追问下去,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只是按住景元的肩膀,鼻翼翕动,又将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很好,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毁灭的臭味。
现在无奈的人换成景元了。
“应星哥,我没受伤,塔拉梵先生出面干涉了。”
如果真打起来了,公司管辖下的半个星系都得抖上一抖,哪里能像现在一样和平。
应星颔首:“这事儿算我欠塔拉梵一个人情。”
现在不满的人又换成钻石了。
“塔拉梵,你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嘶,爷爷,我的砖头呢……”
“……病人又开始说胡话啦。”
白露深感自己的三条医嘱是没起到半点儿作用,不由得露出了死鱼眼。
过了好一会儿,景元才缓缓松开了环抱着应星的手臂,调整了一下呼吸,摸了摸白露的小脑袋,目光转向病房内,重新挂起了那副惯常的笑意:
“钻石?真是好久不见了。”
钻石咬了一口苹果,姿态放松,语气带上了一丝时过境迁的感慨:“的确许久未见,不过如今,我该称呼你为将军,而非当年的骁卫了。”
上次一别,还是在匹诺康尼医院的双人病房。
应星后知后觉,就说这幅场景这么眼熟,原来归宿点又回到了病房,这里同样又有一位公司高管和一位白狐狸伪。
这里也没外人,景元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拿起一颗3万信用点一斤的萨尔索图红富士,当着钻石的面大大咬了一口,暴食将军今天还没吃早饭呢:
“丹恒没和你们一起?”
“丹恒哥忙着写游记,还闷在酒店里,怎么叫都叫不出来,估计是昨晚吓到了吧……”
“是帮白珩姐写的?对了,她前几天不是去参加太空竞逐大赛了吗,比赛出结果了。”
应星问:“白珩拿了第几?”
白露:“肯定是第一!”
景元:“第一……不过是倒数第一。比赛中途出了点儿意外,白珩姐又坠机了,主办方给她颁了一个重在参与奖。她未来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脸回罗浮了,听说是要去其他仙舟上做生意了,第一站是曜青……”
作者有话说:
从此,狐人弃武从商,结识八方友人,其中甚至包括……!
酒馆的小曲即将响起来了,受害者名单还在增加中
第138章 作妖成功惹:琥珀王:墙!!!
庇尔波因特大酒店。
丹恒的意识逐渐从混沌中渐渐浮起,悠悠转醒,带着几分朦胧的睡意伸出手,在桌面上摸索着,指尖很快便触到了那枚微凉的玉兆,眯着眼睛查看时间。
“……已经是第三天了吗?”
在那惊魂一晚过后,丹恒闷在酒店里,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书写和完善游记内容,写着写着,就不知不觉昏睡过去了。
由于长时间维持趴伏的姿势,他刚一直起身,腰背便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酸痛,与此同时,一件原本披在他肩头的外套顺势滑落,悄无声息地掉在了地上。
丹恒不由得一怔,唇角随即勾起了一抹温柔的弧度。
虽然无从知晓昨夜是谁为他披上了这件外套或许是细致体贴的景元哥,或许是嘴硬心软的应星叔,亦或是个头虽矮却总想着照顾人的小妹但此刻,一股暖融融的热意浸润了小青龙的心口,驱散了清晨醒来的凉意。
然而,丹恒脸上的笑意在看到桌边摆放的一张纸条时很快消失了。
【小恒,今天上午有一场博识学会主办的学术研讨会,应星哥去帮悲悼伶人修船了,时间冲突,所以可能要麻烦你代他出席一下,我和白露出去玩啦!^_^你最爱的景元哥留】
纸条下方还压着一厚沓论文,显然就是需要带去参会的具体材料了。
丹恒不由得捏紧了纸条,方才的感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景!元!”
按理来说,应星叔就算是真的忙不过来,也不至于拜托丹恒这个经验尚浅的小辈,他八成是嘱咐了景元代劳。
结果倒好,被庇尔波因特花花世界迷了眼,神策将军干脆直接撂担子不干了,果断扔给了丹小恒。
睡过头的丹恒老师迅速瞥了一眼信函上的时间,心头瞬间爬上了一股浓浓的窒息之意。
好,很好,非常好。
距离研讨会正式开场,仅剩下最后的十分钟了。
丹恒三两下利落地披上外套,认命地将论文和信函揣入怀中,深深吸了一口气,二指竖起,周身随之弥漫起一层凝实的水汽,低声疾诵自己的技能名称:
“掣空如虹!”
下一秒,走廊里的保洁员只感觉猛地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冲出去了,手里的吸尘器吓得“哐当”一声摔落在地。
“啊!”
不得不说,景元将这一任务委派给小青龙,还是有几分用意在的。
一来,他速度够快,赶得上趟,又有代理龙尊的实力和底气,压得住场;
二来,丹恒自带一身颇重的书卷气,一看就是个搞学问的。
不像寰宇人尽皆知的罗浮将军,立于台上,金色的杏仁眼一眯,一看就是个搞战术的,心脏。
说不定在台上走两步,还能听到该猫的一肚子坏水咕咚咕咚直晃荡。
三来嘛……咳咳,编不下去了。
景元哪有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趁着难得的公假,无忧无虑地玩几天罢了。
他是爽了,苦了丹恒。
丹恒对亚空晶壁的了解算不上精深,所幸在此之前,他曾与白露亲自瞻仰过存护星神克里珀铸就的城墙,当时不仅拍摄了许多张细节照片,更聆听了详尽的现场解说,并非全然陌生。
更何况,他手中还有应星叔留下的那沓内容详实的论文。
丹恒心想,即便自己无法深入阐述,只需将论文的核心内容清晰宣读,应该也能应付得过去……吧?
然而,当丹恒卡着点赶到研讨会现场,顶着全场学者的目光聚焦,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与羞耻感仍不可避免地涌了上来。
他一声不吭,埋着脑袋,默默找了个后排的空位落座,如坐针毡的局促感浓得都快化为实质了。
学者们没在各大期刊或者报道上见过这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只以为是哪个教授带来的研究生或助理,过来见世面的。
于是收回目光,转而继续望向第一排那个始终空置的核心座位,交头接耳:
“应星大人是不打算出席了吗?”
“唉,毕竟是那位大人,日理万机,贵人多忘事嘛。”
“琥珀王在上,或许是被更重要的事务耽搁了……”
头发花白的老头老太太们不由得一阵长吁短叹,话语间,满是未能亲眼得见天才一面的遗憾。
事实上,博识学会每隔几十年就会召开一次类似的学术研讨会,与会的学者们齐聚一堂,颂扬琥珀王的伟大功绩,规划未来几十年的研究方向。
而其中最为现实且关键的一环,便是借此向公司展示价值,争取到更多的研究经费。
但今年大不一样,他们本来还是依照惯例,怀揣着渺茫的希望,向天才的公用邮箱里发去了邀请函,本以为又是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以往从不回信、高冷不理人的78席天才,今年竟然破天荒地同意出席了!
博识学会内部就差放个烟花庆祝一下了。
好不容易来到了正式开场的这一天,一些学者一早就赶过来了,就为了瞻仰应星大人的尊容和风姿,要是能握握手、求个签名、请教几个问题,那就更好不过了。
结果呢,左等右等,老家伙们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干了,屁股都要坐硬了,就是等不来那位大人的莅临。
当正式开场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在场不少学者都有些心灰意冷了。
虽然应星大人大概是缺席了,但研讨会还是要按照流程正常推进下去。
学者们在台上激情陈词,而丹恒坐在最后一排,趁着还没轮到自己的空隙,立刻争分夺秒浏览起了论文内容。
若是待会儿上台宣讲时,自己念错了关键术语或者生僻字,场面可就难以收拾了。
嘶,应星叔给这篇论文起的标题还挺有学术性的《浅谈贪饕星神奥博洛斯与存护星神克里珀的亚空晶壁之间的克制与被克制关系》一口气念下来,还是着实需要一点肺活量的。
……不过,在这个专门赞颂琥珀王存护功绩的研讨会上,讨论这个主题,是不是有点不太恰当?
丹恒强压下了发自内心的疑问。
罢了罢了,他毕竟不是应星叔本人,只是个外行,无从置喙,还是照本宣科,不出错就可以了。
而众人心心念念的天才俱乐部78席,此时此刻正身处何处呢?
公司总部,筑材物流部。
应星完成了最后的调试与校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