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同样,青龙友人的后代们小白狐,小凤凰,还有小月兽,也随小青龙一同踏上了这条宿命之路。”
坐在前排的一个男人出声了:
“那金狮呢?你为什么不提金狮的后代?”
丹恒瞥了他一眼。
这个男人将自己捂得很严实,前面几场的书友分享过程中,他一直沉默不言,似乎对那几个续写的结局都不太满意。
丹恒心中的警惕心拉到了最高,故作稀松平常地回复道:
“正如方才的那位[寒冷乌鸦]女士所言,依我对金狮这一角色的理解,他并不像其他几位身处困境,所以他的愿望应当由自己实现,也可以由自己实现,而非假手他者。”
他给后排的寒鸦使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缓缓接近前排。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十王司正在通缉的凶犯,这个关头还在和同好讨论小说,对景不坑老师也是不折不扣的真爱了。
丹恒接着讲述道:“……就这样,他们的后代克服了一路的艰难险阻,缔结了一段新的友谊,展开了一个新的故事,承载着先辈们的意志,走上了一个更好的结局。”
男人追问:“下面呢?”
“下面没有了。”
男人怒了:“怎么会没有?!你这不又是烂尾太监了吗?”
丹恒心平气和地回道:“不,这结局并非仓促而成的败笔。恰恰相反,它是我精心构筑的一扇门。”
“门后没有封闭的终局,而是一片浩瀚的未知,它向每一位读者敞开的是一个充满无限可能、无尽未来的想象空间,每个人都可以去尝试填补空白。”
而这,正是他所理解的【开拓】的意志。
然而,男人显然不能接受开放性结局,一把撕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一张横肉纵横的脸,凶相毕露:
“不,我不接受!我在幽囚狱被关了300年,上万个折磨的夜里,都是靠着想象这本书的续作结局坚持了下来,结果好不容易等我越狱成功,景不坑他那个*罗浮粗口*还没填坑?不,我不能接受!!!”
如果说丹恒当时是抱着一盒刀片过去拜访景爹的,而这个罪犯的怨气之大,令人毫不怀疑他会来点儿更狠的。
比如直接把刀片塞进景爹的嘴里,然后再命令对方从屁股后面拉出来。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想要悄然将其捉拿归案已经不可能了。
寒鸦在心里为自己的半天假期默哀了一声,随后便召出武器,厉声呵斥道:
“十王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散!”
台下一片哗然,纷纷往后避让。
男人哪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十王司找到了。
他如同一只被逼入困境的野兽,正要将文弱的书生青年挟持为人质,却见丹恒不紧不慢唤出了一柄长枪,沉着冷静,看上去随时都能把自己捅个对穿。
凶犯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澈了半分。
好汉不和英雄斗,他跑!
罪犯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这应该就是他越狱所倚仗的能力了而后扎进了不急逃跑的混乱人群中,惊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丹恒站在台上,标枪的枪尖瞄准了半天,依然有伤害无辜者的风险,于是只能放下长枪,快步追了上去。
“休想跑!”
长乐天外就是星槎海。
即便入夜了,来来往往的外地商船还是不计其数,停靠在星槎海边上,与天舶司工作人员进行着对接和磋商。
那凶犯发现了一艘门户大开的小型飞船,上面暂时无人看守,顿时喜出望外,用蛮力撞开了挡路的公司员工,两三下跳上了甲板!
“给我滚开!”
公司员工被撞得一懵,晕乎了好一会儿,回头一看,飞船竟然有引擎启动的迹象,不免大惊失色:
“不!我刚装好货物的飞船!这批货要马上运往庇尔波因特的啊!”
丹恒紧随其后,视线在周围一扫,锁定了星槎海边最混乱的地方。
他快步上前,将伤员从地上搀扶起来,追问道:
“犯人逃往了哪里?”
打工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船上,他在船上!*公司粗口*的,万一飞船和货物出了事,没有按期交付,我这个月的绩效就要完蛋了!”
丹恒将这些话全部都听在了耳朵里,他是去过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的,自然知道绩效对于公司员工的重要程度,堪比身家性命。
“请放心,我保证你的飞船和货物一定能完好无损抵达终点。”
他火速提起击云长枪,眼神一凝,赶在飞船启动前的最后一秒,“掣空如虹”发动!
凝实的水汽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将自己像是一支箭般发射了出去,抵达了飞船的舱顶!
紧接着,公司飞船搭载着凶犯和小青龙,疾驰而出,将一众追上来的云骑军和十王司冥差甩在了屁股后面。
俨然是要冲出仙舟罗浮、逃向外太空的架势。
那个公司员工也不管丹恒能不能听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大声喊道:
“小哥,我的飞船货物,还有我的绩效,拜托了!”
距离太远,容易误伤过往星槎,雪衣只能遗憾地放下了铁索与破魔锥,寒鸦则是怔在原地,碎碎念道:
“糟了糟了……让持明族的宝贝疙瘩陷入险境……饮月君怕是饶不了我了……”
作者有话说:
丹恒:爸爸我今晚即将远航
丹枫:强颜欢笑
本章内容涉及主线剧透,请称呼我们丹恒老师为预言家!
小青龙:丹恒
小凤凰:阿刃
小白狐:?(待揭晓)
小月兽:?(待揭晓)
第155章 失忆了?:哇,真失忆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丹枫还在龙尊府邸。
当然,没有批改公文,而是坐在院子里,就着天上的月光和零星的灯火,和镜流一起喝酒聊天。
他喝的是寻常的清酒,镜流喝的则是应星赠予的离庭春。
这酒一滴千金,贵不可言,别看镜流随时都能灌上一口,那可是应星用昂贵的人情债向天才俱乐部55席余清涂换来的,一般人甚至没有知道这种酒的资格。
丹枫自认轮回重生过一轮,不需要这酒再来压制龙狂,也就婉拒了镜流的好意,全部留给了需要此物的千岁老人,而他只须嗅一嗅酒香的醇芳,便当作是一次心满意足的浅尝了。
“丹枫,你案头堆积如山的公文……当真不需要处理了吗?”
“无妨,最紧要的几件我已批阅完毕,余下的便留给明天的吧。”
镜流轻笑:“若是从前的你,定会连夜批阅,哪怕彻夜燃灯、将自己逼到极致,也绝不肯将公文留至天明。”
“所以那是从前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没有哪一个判官比我们对自己更严苛’正是因为我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我才完成了心态上的改变。”
持明一族即便没有族长,依旧能在联盟中延续;族人们离了他,同样也可以过得很好。
既然如此,为何不试着对自己宽容一些呢?
“话说得倒是好听,可别到了明日,你又把未批的文书塞给丹恒去做。”
被友人看穿了心思,丹枫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略带窘迫地别开视线:
“镜流,何必光说我?这些年来,云骑军中的演练与选拔,你不也渐渐交给了景元和其他将领?你我不过彼此彼此。”
“我已是旧时代的老人了,在云骑军中声望过高,反而会压制年轻人的锋芒。白珩放下战弓、转身行商,不也是同样的道理吗?”
狐人年岁渐长,神经反应速度与敏锐度仍未衰退,按理来说还能服役百年,而她却不愿倚仗长寿之便,始终占据着“金牌飞行士”之名。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未曾宣之于口的缘由。
由于寻常狐人不过三百余岁,又不像仙舟天人那般还能偶有奇迹发生,而白狐狸的寿命早已远超同族,在不知情者眼中,难免引来“丰饶”有关的猜疑。
白珩自己从不畏惧流言蜚语,唯恐牵连了小应星,于是她干脆利落地卸下金牌,转身成为穿梭于仙舟之间的行商。
其他仙舟上,除了一同作战过的飞行士兄弟姐妹,很少有人识得她的具体来历,因而白珩的日子过得也是潇洒自在。
“我们五人之中,除了景元和应星仍算年轻,我们这三个,早是老东西了。”
若再活上数百年,只怕真要冲着话本里的老妖怪的趋势发展了。
因此,这些年来,镜流也逐渐收敛起了一身锋芒,减少了公开现身的频率。
以至于罗浮近些年新生的孩童,若非听家中长辈专门提起,甚至不知晓仙舟之上还有一位年龄过千的云骑剑首坐镇。
毫无疑问,比起百年前,两人的眉宇间皆是多了一份从容平和。
就在此时,一名侍从步履匆匆地踏入庭院,低声禀报:
“饮月君大人,十王司的寒鸦与雪衣二位判官在外求见,称有要事相告……似乎与丹恒少爷有关。”
事关丹恒无小事,前来的还是执掌刑律和幽囚的十王司,丹枫与镜流对视一眼,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请她们进来。”
寒鸦与雪衣快步踏入庭院,向面前的持明龙尊与罗浮剑首郑重行了一礼。
没有多余的寒暄,雪衣上前一步,冷静地将今夜发生之事清晰道来。
“你们的意思是……丹恒与那艘公司的货船自驶离了玉界门,便如同蒸发一般,再无踪迹?”
饮月君逐字逐句地说。
转生后的丹枫身量不高,堪堪和众人齐胸,说话语气还是如同平日般高贵冷淡,似乎并无波澜,但却让雪衣和寒鸦无端打了一个冷颤。
二人声线紧绷,快速解释道:
“因囚犯极不稳定,云骑军顾及船上还有丹大公子,未敢动用武力拦截,致使目标飞船未能于玉界门之内拦下,驶入了外太空。”
“该飞船原本装有公司的追踪信标,可实时远程定位。但吾等与飞船主人、一名市场开拓部员工联络后,竟发现连他也无法锁定飞船此刻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