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她在那个傻大个的眼皮子底下顺利脱身,一想到吉奥刻勒斯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就止不住地得意,语气轻快地打趣道:
“你叫卡厄斯?是个好名字。我还是更习惯叫你古董老哥,全当纪念我们的初次相遇。”
“……无所谓。”
在赛法利娅眼中,这确实是初次相遇;而对卡厄斯兰那而言,却已是与她在千万次轮回中的离别又重逢。
唯一的不同之处或许就在于,这一世的多洛斯城邦,没有倾覆在一位黑袍剑客的剑下。
而在“救世小子”和“刽子手”这两个绰号之外,赛法利娅又给了他一个新的绰号。
“可爱的小花猫,再让姐姐摸摸……”
赛法利娅还想凑近逗弄应小星,却被他哈气警告了一下:“警告你,我一点都不可爱,我长大以后可是超凶的!”
“哦?能有多凶呀?让我见识见识~”
应小星下意识想掏出手机,他的锁屏壁纸就是一张应星的正面全身照,精修过,那脸和身段帅得惨绝人寰,谁见了都一时半会儿挪不开眼睛。
可手机早在坠入虚数能隧道时就遗失了,他只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好几遍,像是这样就能让他的威胁更可信一些似的。
赛法利娅不再逗他了。
经过方才的打闹,她可以确认,这小子如此活泼好动,的确不像是身患重病的样子。
她轻啧一声,语气里半是羡慕半是调侃:“真是让人嫉妒的睡眠质量,就是偶尔有点吓人。”
卡厄斯兰那心知应小星并非真的沉睡,一定是遭遇了某种异常。
应小星则是将路上雕好的Q版散热器塞进了临时监护人的手中,顺带压低了声音道:
“翁法罗斯的管理员……他应该发现我了。”
卡厄斯兰那神色一凛:“他对你做了什么?”
“还记得那枚玻璃珠吗?它是从我体内生产出来的,相当于我的眼睛,我之前把它放在你居住的洞穴里。就在刚才睡着的时候,我看见……”
荒郊野岭,一道与周遭原始环境格格不入的智械身影,缓缓步入了幽深的岩洞。
“呵呵……死在黎明前的卡厄斯兰那,难道你还在试图逃离这座属于你的洞穴,逃离你那早已注定的宿命?”
地上的火堆尚未燃尽,将吕枯耳戈斯的身影投在岩壁上,摇曳不定。
管理员只是漠然一瞥,随手熄灭了那团滑稽跃动的火焰,整个山洞随之陷入彻底的黑暗:
“有趣,我自认已将防护措施做到万全,访客记录中也未留下任何痕迹,你究竟是如何潜入翁法罗斯内部的?”
[δ-me13.exe]
【实验保护措施
高危对象一:#4波尔卡卡卡目
……
高危对象二:#78应星
管理员批注:天才俱乐部会员,ID:yxinG。高危外部变量。
曾受到纳努克瞥视,却未踏上毁灭命途。此举违背命途运行常理,实属异常。
极端仇视绝灭大君阵营,疑似拥有针对毁灭的特殊手段。
管理员方案:运用十四行代数式,对铁墓散步在银河中的毁灭方程式副本内的■■物质执行定向删除,并启动痕迹封锁协议,彻底阻断其一切溯源路径。
系统检测:该能量反应多次在外部区域徘徊。
管理员批注:无需干预。】
来古士话锋一转:“但无论你为何而来,我都不介意旁观这场注定无果的闹剧。我深深期待你的表现,正如期待翁法罗斯……那早已支离破碎的命运。”
在那堆余烬之中,一颗黑红色的玻璃珠悄然化为飞灰。
应小星的视野到这里就结束了。
听完之后,卡厄斯兰那面色阴沉,捏紧了手中的侵晨大剑,这个肢体语言表达的意思大概是:来古士又想掉头了。
应小星立马抱住了他的大腿,让大哥保持冷静:
“他虽然发现了我的存在,但目前还没有大动作。更何况,我们既然都要去奥赫玛,那就迟早会对上他。”
来古士遵照协议规定,无法直接杀死黄金裔,但黄金裔也杀不死他,在此世行走的,不过是他的一具化身,要多少有多少。
应小星问:“卡厄斯兰那,你相信我吗?”
他回答得毫不拖泥带水:“嗯。”
应小星笑了笑:“那你也应该相信应星。”
只要应小星还一天存于这世上,应星就一天不会停止高强度的寻找。
而一旦让应星找过来,来古士要是还有这般气定神闲,应小星觉得他这才叫真牛逼,地狱的两位绝灭大君见了都得给他磕两个。
这句话像是一针定心剂,让卡厄斯兰那浑身慢慢放松了下来。
“应星……”
卡厄斯兰那忍不住心想:他到底该是一个多么强大璀璨的人,才能让应小星在提起应星这个名字的时候,就仿佛有了无限的勇气和依靠?
“喂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赛法利娅远远地向他们喊着:“趁现在天还没亮,我们抓紧时间赶路!太阳一旦升上来,高原可就要慢慢热起来了,毕竟现在是春天嘛!”
应小星疑惑:“你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当然是把你们引荐给伟大的皇帝凯撒啦!”
赛法利娅轻哼着故乡的小调,心里美得几乎要冒出泡来。
她这趟出行,不仅毫发无损地带回了重要情报,更为奥赫玛招揽了一员悍将,可谓满载而归。
如此功勋卓著,阿格莱雅要是不答应带她出去玩一趟,她可就要在凯撒的面前闹了!
而对卡厄斯兰那而言,此行同样收获颇丰,他们不仅从山之民手中获得了精良的锻造材料与武器,更赢得了在凯撒面前亮相的契机。
黑心比格耶略施小计,便让山之民、奥赫玛与己方皆有所得,堪称一场漂亮的三赢之局。
被男人背在身后的应小星后知后觉,戳了戳卡厄斯兰那的后脖颈,小声对他说:
“你是故意的?”
卡厄斯兰那看向前方一无所知的赛法利娅,并未明说出口,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道意味不明的气音。
他开口时嗓音沙哑破碎,无甚波澜,如同一具焚尽的残骸;
可若只是轻吐气音,却是意外的好懂,带着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之意,让人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若有人能掀开那遮掩残破身躯的黑袍,或许会窥见一只如萨摩耶一般蓬松柔软的生物,头顶的两根呆毛笔直地竖起,将满心的得意毫无保留地张扬开来。
毕竟,他被火种灼坏了脑子,思绪混沌,言语笨拙,又能藏得住多少坏心思呢?
“卡厄斯,你刚才笑了吧?”
“没有。”
“你就是笑了!我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
繁星在他们身后逐渐隐去,而奥赫玛军营的轮廓在东方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天边的朝霞如烈焰般灼灼燃烧着,那一轮太阳仿佛从深渊中挣脱而出,向整个世界洒下破晓的第一缕曙光。
卡厄斯兰那无端想起了那句宣告他此生命运的神谕。
汝将背负星空,得见黎明自火光中诞生。
作者有话说:
来古士的心理
表面上:有趣
实际上:我靠,大的防住了,小的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应小星:感谢天才俱乐部第1席赞达尔提供的理论支持,我永远是赞达尔先生的忠实粉丝!
第187章 翁法罗斯十日游:凯撒好会治军啊~
大战在即,奥赫玛军营遵照凯撒敕令,戒备格外森严。
视线所及之处,一行模糊的黑点逐渐逼近,哨兵队长立即提高了警惕,弓弩手正欲放箭示警,幸而一名眼力过人的侦察兵及时辨认出来:
“报领头的是金织爵手下的赛法利娅大人!”
“弓弩手听令,收弓!”
“难怪这段时间里,我在金织爵身边没看见赛法利娅大人,原来是奉凯撒之命,外出执行任务了……”
赛法利娅远远听见这话,顿时不乐意了,双手叉腰,摆出了一副臭脸,扬声喊道:
“喂!尼科拉奥斯!你小子说什么呢?什么叫‘在金织爵身边没看见赛法利娅大人’?合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整天围着裁缝女转的跟屁虫?”
哨兵队长连忙打着哈哈:“赛法利娅大人,我可没这个意思!金织爵阿格莱雅大人若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欢喜得很,我这就派人去通报!”
“这还差不多嘛……”
赛法利娅的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正美滋滋地想象着裁缝女待会儿会如何犒劳自己,却被哨兵队长略带为难的声音所打断:
“赛法利娅大人,恕属下多问一句,您身后的这位是……?”
在场众人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难免掺杂了一丝恐惧的味道。
并非他们大惊小怪,而是那黑袍人看上去……实在不似常人,不,是不是人类都不好说。
他体型高大,长靴、手甲与面具将全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露出一块属于人类的皮肤,唯余一片深渊般的至黑至暗。
即便隔着好一段距离,男人身上那一股诡谲难测的气息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若在和平的地界,任谁也不会将他视作一个温和无害的公民,也就天生魁梧、粗神经的山之民能泰然处之,还能和人有板有眼地争论起来;
若置于沙场之上,哪怕他只静立原地,也足以令奥赫玛一方不少士兵心胆俱裂,弃甲溃逃。
哨兵们之所以没有立即吹响警报、严阵以待,端出如临大敌的架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男人安静地跟在赛法利娅身后,没有任何举动,两人显然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