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等到卡厄斯兰那顶着阿格莱雅目光不善的“盯”,好不容易安置好了他的古董猫包,众人这才一同踏上了前往云石天宫的路程。
应小星左看右看:“赛法利娅没来吗?”
“那只小猫鱼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今天又是欢宴日,她去陪下水道的孩子们一起玩耍嬉戏了。”
这倒也是,赛法利娅对孩子的偏爱溢于言表,即便后来知道应小星可能实际年纪没有那么小,也对他照宠不误。
欢宴的首日,云石市集便化作一片喧嚣的海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派欢腾的景象,奥赫玛公民们举杯畅饮,纵情谈笑,载歌载舞,好不热闹。
整个翁法罗斯属于古典文明,比起仙舟联盟,文化也更加外向奔放。
应小星正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这模样被领路的海瑟音瞧了去,她不禁轻声笑道:
“白色的小海豚,瞧你这般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的模样,莫非你家乡的盛宴,与我们这里的风貌大不相同?”
“嗯,是不太一样……”
走在最后的卡厄斯兰那悄咪咪竖起了耳朵。
“我老家碰上喜事过节,那肯定也得吃席。不过跟你们这种露天流水席不一样,我们更喜欢几个人围坐一桌,摆满美酒佳肴,门外鞭炮噼里啪啦,一抬头,还能看见满天五彩的烟花。”
应小星讲得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对了,我们聚会通常都是在龙尊大人家里办的!他家大业大,方便霍霍……”
“龙尊大人……想必就是坐拥无尽护鳞膏资源的那两位了吧?”
海瑟音不紧不慢地接话,眼中透露出心驰神往的色彩:“改日若有机会,我也很想与他们见上一面,好好讨教一番这鳞片养护的秘诀。”
“那我到时就负责给你们牵头认识了!”
一路穿过云石天宫的浴场,抵达宫殿大堂,凯撒的王座依旧在最高处。
皇帝本人还未到场,臣子们自然不会私自开始宴会,正在三三两两碰头聊天。
“就那个小丫头片子,也配得上凯撒的称呼?”
“公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看清逐火的真面目?倘若再让凯撒领导奥赫玛朝着战争狂魔的路线一去不复返,我们和那群野蛮的悬锋人又有什么区别?”
“先不说她又新封了几个异邦人为爵,还把一群落后的山之民带进了奥赫玛,美名其曰人才引进……”
“可谁知道那些山之民会整出什么幺蛾子?要是他们还对奥赫玛人怀恨在心,引起动乱,我看刻律德要怎么在下一次的公民大会上给大家一个解释!”
元老院的老东西们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放在耳聪目明的黄金裔这里,听得可谓是一清二楚。
当即就有几个脾气不太好的黄金裔拉下了脸。
阿格莱雅撸了撸袖子,竟然是第一个走过去的。
她和那两位窃窃私语的元老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就让两个老东西顿时老脸通红,撂下几句狠话,愤愤不平的走开了。
阿格莱雅岿然不动,缇宝连忙赶过去:“阿雅,你还好吗?他们是不是威胁你了?”
“吾师,无妨,他们左右也不过是那些老掉牙的说辞。我以前还是对他们太宽厚仁慈了,若是凯撒在场,他们可不止掉个脑袋那么简单了。”
应小星好奇:“金织爵,你说了什么,让他们这么生气?”
“我只是告诉他们,哪怕是隔壁的悬锋城,在新王欧力庞和王后歌尔戈上任之后,风气也焕然一新。但奥赫玛如果还让你们这群老东西霸占着,我看我们迟早不如悬锋人。”
欧力庞和歌尔戈,悬锋人的新领袖,也是万敌的生身父母。
缇宝:“小星星对悬锋城很感兴趣吗?话是这么说,但奥赫玛和悬锋城签订的互不侵犯条约,在几年前就已经到期了,凯撒也在随时提防着那些好战的悬锋人呢。”
应小星拍了拍卡厄斯兰那的大腿,狡黠地眯了眯眼:“也就一般般吧,只是卡厄斯有个悬锋的好友,他昨天还在惦记着呢。”
“我……没有……”
“是这样吗?悬锋最看重武力,以小黑的高超身手,一定能还容易就赢得悬锋人的欣赏吧!”
“也还好……”
卡厄斯兰那有些招架不住来自几个e人的围攻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众人疑惑凯撒怎么还不出现的时候,断锋爵拉比努斯气喘吁吁的跑进正门:
“不,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海瑟音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酒杯:“断锋爵,有什么要事慢慢说,不必惊慌失措,我们都在这里。”
断锋爵拉比努斯接过阿格莱雅递来的一杯葡萄汁,一饮而尽,干涸的嗓子得到了滋润,这才捋直了舌头:
“我,我见凯撒迟迟不来,于是去她的寝宫寻找,结果没想到,没想到……”
“发生什么了?”
“凯撒并不在寝宫!”
拉比努斯语出惊人:“侍卫们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现场只有一滩金色的血迹……”
只有黄金裔才会流出金色的血液,而在凯撒的寝宫,金血最有可能的主人便是……
“凯撒遇害失踪了!?”
众人为这个猜测暗暗吃惊,会场瞬间便安静得能听见针尖掉落在地的声音。
应小星不合时宜地左顾右盼:来古士也没来,真奇怪,难道和凯撒一起失踪了?
拉比努斯是对凯撒绝对忠心耿耿的汉子,在过去多次为凯撒出生入死,没那么多心眼,所以他的话不可能说谎。
“海瑟音大人,我已令人封锁了凯撒的寝宫,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进去破坏现场的痕迹……”
海瑟音的眉头紧得能夹碎一只牡蛎,思索片刻,问他:
“断锋爵,你在现场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拉比努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将一块粗糙的黑色破布取了出来:
“在寝宫的阳台上,我找到了这个。我想,这一定是凶手在逃离凶案现场的时候,不小心遗漏的……”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在场唯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早已换上漂亮新衣的卡厄斯兰那:……
啊,我吗?
作者有话说:
元老院:完了,嫁祸失败,谁给那个黑袍男换的新衣服?
阿雅(磨刀霍霍):你在质疑我的手艺吗?
第201章 翁法罗斯二十日游:迈德漠斯,你做饭好难吃!
在安静的宴会会场内,一位元老率先站了出来打破了寂静,树皮般皲裂的嘴唇一抖,果然一张嘴就没好话:
“与信仰死神塞纳托斯的哀地里亚人不同,奥赫玛人崇尚光明,因而城中售卖黑袍乃至于穿戴者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偷溜进来的扎格列斯信徒……”
元老呵呵一笑:“至于还有一位……就在我们之中了。”
完全是先射箭后画靶。
缇宝皱紧了眉头,针对他指控中的漏洞提出合理质疑:
“可你怎么证明这块布料的主人是无名爵阁下?有没有可能,它仅仅是扎格列斯信徒偷盗了凯撒的寝宫、在慌不择路的逃跑途中遗落的寻常布料?”
“想要验证此事,其实并不难。”
元老并未显露出半分慌乱,反而一派从容不迫,这也难怪,他既敢如此行事,定然已做足了准备:“我们现场,不正有一位奥赫玛首屈一指的改衣师么?”
他反问:“想必,金织爵一定会秉持着诚实的风范,不至于因顾念私交,就对真相有所保留吧?”
阿格莱雅坦然应下刁难,上前几步,查看了一番布料,摸着摸着,突然笑了出来:
“确实是无名爵曾经穿戴的黑袍的布料款式,这粗糙的手感,差劲的做工,糟糕的上色……我记得很清楚,不会认错的。”
众人皆是一片哗然。
阿格莱雅出身纺织世家,对于她这样的改衣师而言,即便两种布料的手感再如何相近,她也能精准辨识出那微乎其微的差异。
因此,她的判断出错的概率,微乎其微。
元老目光闪烁,对阿格莱雅难得的识大体有些出乎意料,但这不妨碍他继续说下去:
“无名爵的衣服为何会出现在凯撒的寝宫之内?凯撒自昨夜起就未曾出面见人,你这段时间都身在何处?可有利益不相关人士给出的证言?……”
若是换个心理素质稍差的人,面对他这番连珠炮般的凌厉质问,只怕早已阵脚大乱。
而一旦心神失守,便正中了元老们的下怀,他们将更轻易地掌控全场,将局势导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无名爵阁下,假如这些你都无法反驳,那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然而,当所有吃瓜群众都将探究的目光聚焦于这位嫌疑人时,却惊愕地发现这位处于漩涡中心的无名爵阁下,似乎、大概、也许,正在发呆。
“……”
如果说一开始卡厄斯兰那还有点儿兴趣,而在意识到这不过又是元老院主导的一场闹剧之后,他顿时懒得给出一丁点儿反应了。
拙劣,幼稚,无趣。
每一个轮回的元老院都是如此。
凯撒怎么还不把他们解决了?
卡厄斯兰那全然无意为自己辩解开脱,只是抬起头,迎着众人的目光,淡淡地扫视一圈,就让不少人吓得马上收回了不礼貌的视线。
在凯撒对外的军功布告上,唯有无名爵卡厄斯并未立下分毫战功。
这就让某些人产生了某种错觉,认为他目前没有得到凯撒的真正器重,因而算是一个好拿捏对付的软柿子
但事实证明,他们大错特错。
倘若卡厄斯兰那当真对刻律德动了杀心,莫说一滩金血了,即便是凯撒的一根发丝也休想让别人找着。
卡厄斯兰那无意此刻向栽赃者动手,阿格莱雅那即将爆发的神情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因为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抿住双唇,全心感受着舌尖那抹阔别已久的食物气息。
卡厄斯兰那还是个正常健康的小伙儿时,他的食量原本是相当可观的,爸爸妈妈偶尔会称呼他为白色的大地兽,不挑食,好养活。
只可惜,那时的白厄还未尽情领略翁法罗斯的种种美食,很快便一脚栽进了黄金裔的御用大厨,他的挚友迈德漠斯为损友精心策划、私人定制的陷阱里。
自那以后,单纯的乡下小伙每餐的第一口都让难吃得令自己怀疑人生,却又迫于绝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只能愁眉苦脸地将迈德漠斯所做的饭菜扫荡一空。
“迈德漠斯,你做的饭好难吃!”
当时,面对白厄毫不掩饰的抱怨,万敌是怎么回应的?
教养极好的悬锋王储也干不出浪费食物的事儿,所以没有当场把菜盆子扣到白厄那张欠揍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