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他只是抱起双臂,冷笑一声:
“哼,珍惜现在吧,救世主。未来的某天,你说不定会为能吃到这个而感激涕零呢。”
后来,果然如迈德漠斯所说,即便是那股难以下咽的滋味,对卡厄斯兰那而言,也沦为了一种无法企及的奢望。
而在今天,面对香甜的葡萄酒、奥赫玛特色黄金蜜饼、以及各式新鲜的鲜果……这些小伊卡见了都会化身大伊万、光速摄入的美食,他依然无动于衷。
上亿枚火种永久地改造了他的身体,并且几乎无法与他正常分离,让卡厄斯兰那的生理基础与常人大相径庭,自然也就失去了进食的生理欲望。
他在宴会的角落里杵着,作用无非也就三个:充当应小星的贴身保镖,充当应小星的人形爬架,充当应小星的保姆管家。
正因如此,在应小星举着黄金蜜饼朝自己悄悄走近的时候,他才没有设防,直到一股甜腻的香气猛然凑近自己的鼻腔,这才察觉到应小星的投喂意图。
一番左闪右闪之下,卡厄斯兰那的脸上还是不幸挂彩,沾上了些许白色的奶油和柔软的馅料。
谢天谢地,由于面具发挥的吸热功效,他的面部应该算是浑身上下温度最低的区域之一,这些食物方才得以幸存,没有立刻被蒸发成粘稠的糖渍,而是丝丝缕缕渗透进了他的舌尖。
……啊,是甜的。
他后知后觉尝到了味道,眼眶无端泛上了一股比火种更滚烫的热意。
应小星站在他的面前,高高举着餐盘:“苦瓜大王,再来一口嘛,争取让自己变成甜瓜大王呀!”
卡厄斯兰那摇了摇头,轻轻推开,他担心自己甜的吃多了,就吃不下苦的了。
二人的互动显然是将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物,那个元老终于反应过来:“好啊,你不过是凯撒新封的一个公爵,就敢蔑视元老院的权威?”
众人对于无名爵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凯撒班师回朝的当天,那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穿着一身与奥赫玛格格不入的黑色披风。
事实证明,那黑袍的质量也不怎么好,否则也不可能元老院的人在路上捡走了一块去,成了栽赃陷害的核心手段。
阿格莱雅高声道:“诸位,稍安勿躁,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她本来就因为元老对凯撒的言语冒犯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愁没处发泄,现在更是毫不留情的唇舌相击了回去:
“我毫不怀疑,拉比努斯阁下确实在凯撒寝宫发现了此物。而凯撒是从昨晚至今并未现身,但是无名爵的黑袍我昨日中午便已取走。所以两个时间是对不上的。”
元老不服:“你拿走了,难道无名爵晚上不能再将它取回披上?”
“我量完尺寸后,”金织爵断然截住了话头,平静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就把它一把火烧了。”
众人:“……”
他们的反应还好,只是有点猝不及防,但卡厄斯兰那的呼吸硬生生错乱了一秒。
应小星敢打赌,这一秒钟大概是在为他被烧成一团灰的袍子默哀。
“我烧衣服的时候,特意问裁缝铺隔壁的纳塔尔玛借了炉子,她的小孩和丈夫都看到了,人证和物证俱在,如果你们几位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他们一家全部叫过来……”
至此,对无名爵的指控已经不成立。
元老们花费不到一天时间制定的计划,可谓是漏洞百出。
断锋爵拉比努斯纵然再怎么傻大个,这时也回过神来了:“那也就是说,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的无名爵阁下了?”
海瑟音总结:“正是如此。”
她似乎早已看穿一切,似笑非笑地说:
“恐怕此时此刻,凯撒都还不知道有人为了栽赃陷害她的臣子,而故意造谣了她遇害失踪的假象呢?”
元老们里外不是人,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了宴会现场,转而联系上了此时正位于黎明云涯的某个合作者:
“吕枯耳戈斯阁下,计划出现纰漏,我们没能分离开无名爵和银星爵这两人……”
来古士并不意外,他本来也只想着随便让元老们给应小星和卡厄斯兰那找点事儿,用来遮盖一下他的真实目的罢了:
“几位,不必多言,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结论我与凯撒的促膝长谈十分愉快。”
显然,那个将凯撒约出去的人就是他,而元老们不过是趁着凯撒不在寝宫的间隙,布置了一场粗糙的局罢了。
因为他们不想死于凯撒的鸿门宴,他们还想活,所以只能听任来古士的旨意。
“她已经向我承诺,只要诸位能够前往雅鲁萨波利斯,与当地的祭司谈判,从他们手中获得律法泰坦的火种,凯撒便可免除你们的十恶死刑。”
“此话当真?!”
但凡与政治沾边儿的,他们就有用武之地了!
元老们还没高兴多久,又有一则重磅消息自欢宴日的奥赫玛城外传来,如同一盆冷水,顿时扑灭了他们这帮残废老骨头的所有希望
悬锋人公然向所有城邦宣称:他们已取得了雅努萨波利斯城邦所珍藏的律法泰坦塔兰顿的火种。
要知道,悬锋城与天空城邦素有宿怨,悬锋人追随的纷争泰坦尼卡多利更与天空泰坦艾格勒互为死敌。
如今天空城邦的辉煌不在,悬锋人当然也在其中发挥了不少外部作用。
然而,令一众以武为尊的悬锋人瞠目结舌的是,奥赫玛的凯撒那个军事才能显赫诸邦、唯独身材不怎么符合悬锋人审美的小个子皇帝竟然单枪匹马直入天空城邦,亲手终结了天空泰坦。
此举固然让悬锋人永久失去了讨伐敌对泰坦的战机,欧利庞王对此深感遗憾,却也因而对凯撒生出了更加浓厚的敬意。
正因如此,悬锋的王和王后一致决意:
他们不会独吞律法火种,而是选择开诚布公,与奥赫玛之间开启一场公正的竞技场比武,以此与凯撒一决高下,决定律法火种的最终归属。
第202章 翁法罗斯二十一日游(8.2w营养液加更):狠狠亲上来古士的屁股蛋
悬锋城那边发出的消息还未传到正在参加庆功宴的众人的耳朵里,当断锋爵率领其他人又去奥赫玛城中寻找,终于在黎明云崖上把凯撒请到了庆功宴上。
当然,和她一同前来赴会的,还有奥赫玛最负盛名的神礼官,吕枯耳戈斯阁下。
某个讨人厌的智械刚一入场,在场有两人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海瑟音敏锐地察觉到了应小星和卡厄斯兰那表露出来的不喜,好奇的问:
“怎么了?黑色的虎鲸,白色的小海豚,你们难道是在对凯撒的迟到表示不满吗?”
她其实并无他意,只是随口打趣,缓和一下元老们制造的糟糕气氛。
应小星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敢不敢!我哪敢对凯撒有意见?我是看不惯她身边的那家伙,瞧他油头滑脑的样儿,一看就不是什么老实人!”
这话语里的私人恩怨简直扑面而来。
海瑟音并未将他的话完全当作孩子气的抱怨,反而是若有所思地沉吟道:
“自凯撒的军队进驻圣城起,吕枯耳戈斯阁下便已贵为奥赫玛的神礼官,地位尊贵。在过去,他几乎从不插手奥赫玛的具体政务,凯撒也曾当着我的面赞许过他进退有度……”
“然而就在昨夜,他却主动邀请凯撒外出,此举确实耐人寻味。”
“你早就知道凯撒的去向?”
“不仅如此,”她继续说道,“我还知道,凯撒此行,履约仅是其中的一个目的,更深层的用意,在于借此引蛇出洞,让元老院的那帮朽鼠露出更多的马脚罢了。”
先予人一丝希望,再将其彻底掐灭,这才是杀人诛心的上乘之道。
应小星摸了摸下巴,眼睛一亮,仿佛受到了某种启发:
“这么说来,如果我的仇人就在眼前,我也可以先装出一副他即将大获全胜的假象,让他觉得自己赢定了,然后我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告诉他:‘啊哈,这一切都是我骗你的!’”
海妖公主的神情依然温婉无害:“不错的主意,用凯撒的话来说,这便是‘放长线钓大鱼’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说法。”
“来古士邀请凯撒前往黎明云崖,是要和她聊些什么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估计得问问凯撒本人。不过,我相信,待会儿你便会从凯撒的口中得知了。”
“诸位!”
几人的交谈不得不中断,刻律德已经登临了她的王座,高高举起斟满葡萄酒的酒杯,向她的爱卿臣子们致意:
“举杯吧!敬,逐火!”
群臣慌忙举杯回应,纷纷仰头一口饮尽,不敢有半点迟疑:
“敬,凯撒!”
应小星从没敬过别人酒,以他在银河的地位,都是别人向他敬酒,此时也是有样学样地举杯,咕噜噜喝完了,还砸吧了两下,不甜,有点儿辣辣的;
而卡厄斯兰那则是连表面功夫都省了,只是将酒杯敷衍地一晃,杯中的紫色液体纹丝未动。
这不仅是出于他几近枯竭的生理欲望,更是源自白厄时期便刻入骨髓的习惯,若不能确保环境绝对安全,他绝不会沾染半滴酒精。
而此时此刻,他们身边最大的不安全因素,毫无疑问就来自自入场开始、就静默地矗在一旁的来古士。
看来来古士也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没有贸然上前挑衅,否则应小星定然会将盘子里的黄金蜜饼狠狠亲上他的屁股蛋。
至于为什么是屁股蛋而不是脸蛋,因为以他的身高,跳起来也打不着。
凯撒一酒饮罢,随后高声宣布了他们下一站要征伐的对象律法泰坦,塔兰顿。
战争,意味着肉眼可见的赫赫军功,意味着触手可及的财富与荣耀。
下方的黄金裔们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激动的红潮染上面颊,高举手臂狂热地呼喊着凯撒的名讳。
刻律德双手下压,示意自己有话要说,躁动的现场很快归于一片安静:
“在前来赴宴之前,我听闻有人造谣了我的失踪,还借机污蔑了我忠心耿耿的臣子无名爵。”
众人面面相觑:“是,是有这么回事……”
“我已派遣断锋爵前去缉拿,既敢行此悖逆之事,就应该承担应有的代价。”
刻律德的指节轻叩权杖,冷然道:“如果元老们若还想活命,就给我充作征讨律法泰坦塔兰顿的先锋,让他们去雅努萨波利斯,替我取回律法的火种。”
来古士出声提醒:“亲爱的凯撒,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律法火种的所有者已经发生转移。雅努萨波利斯的祭司为了在奥赫玛逐火军的手下活命,选择将它交给了悬锋人。”
刻律德挑了挑眉,顺水推舟改变了说辞:
“那正好。奥赫玛和悬锋城的互不侵犯条约早已到期,我们注定无法用和平的方式获取律法的火种。”
阿格莱雅问:“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向悬锋城发起一场轰轰烈烈的逐火战争?”
“没必要,欧利庞王和歌尔戈王后渴求的是鲜血和荣誉,而在他们看来,这两样东西,不一定非要在传统意义的战场上才能实现。”
刻律德微微一笑,明明声音非常温和,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头顶有个漆黑的小恶魔正扑扇着翅膀:
“那便钦点元老们代表奥赫玛,登上悬锋城的竞技场,接受悬锋战士的车轮战,唯有战至最后,赢得他们的王与王后的认可,方能堂堂正正执掌律法火种。”
应小星举手:“那群老胳膊老腿们怕是打死都不会同意前往了。”
“他们不想也得去,我何时让给过他们拒绝的权利?”
凯撒轻描淡写地回复,漫不经心得拨弄着指甲:
“若他们不愿去,那就捆起来,直接丢上悬锋人的擂台,管他是与剑羚角力,还是同狮子搏杀……都不准后退半步。”

